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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情窦初萌     " ...

  •   "啪!"

      一盏青瓷茶盏在柳书瑶脚边炸开,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角。她跪在青石地板上,背脊挺得笔直,眼皮都没眨一下。

      "好个不知规矩的东西!"柳夫人端坐主位,手中的檀木佛珠捏得咯咯作响,"赏花宴上擅自离席,让满京城夫人小姐看我们柳家的笑话!"

      书瑶垂首不语。她知道,辩解只会招来更严厉的责罚。真正让嫡母动怒的,不是她离席,而是那幅玉兰图赢得了太多赞誉。

      "母亲息怒,"柳书琴倚在柳夫人身边,娇声道,"三妹妹向来不懂规矩,您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不如...罚她抄写《女诫》百遍,也好静静心?"

      柳夫人冷哼一声:"就依你所言。抄不完不许出房门,每日只许一餐。"她眯眼看向书瑶,"记住你的身份,别以为会画几笔画就能翻出什么浪来。"

      "女儿谨记母亲教诲。"书瑶叩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回到自己偏僻的小院,书瑶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丫鬟小荷红着眼圈迎上来:"小姐,她们又为难您了?"

      "无妨。"书瑶揉了揉酸痛的膝盖,"去准备笔墨吧。"

      小荷是她生母留下的丫鬟,也是这府里唯一真心待她的人。书瑶的生母原是柳侍郎外放时纳的医女,产下书瑶不久便撒手人寰。柳夫人视这个庶女如眼中钉,明里暗里的刁难从未间断。

      窗外的天色渐暗,书瑶点燃油灯,开始一笔一划地抄写《女诫》。可写着写着,笔下的字迹竟不知不觉变成了"紫霞玉兰,九重春色"。

      她搁下笔,托腮望向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院角那株刚移植来的小苗上——那是她从废弃院落里偷偷带回的紫玉兰幼苗。想到那日的邂逅,书瑶耳根微微发热。那位公子谈吐不凡,必是出身大家。他腰间那枚螭纹玉佩,似乎是...王公贵族才能用的形制?

      "小姐想什么呢?脸都红了。"小荷端着茶进来,促狭地笑道。

      书瑶慌忙低头:"胡说什么,是灯太热了。"她抿了口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这几日可有人来府上打听什么?"

      小荷摇头:"不曾听说。不过..."她压低声音,"今儿个厨房张妈说,宫里传出消息,要为宁王世子选妃呢。大小姐听了,立刻去找老爷了。"

      书瑶手指一颤,茶水溅在宣纸上,晕开一片。宁王世子...那个传闻中十六岁便随军出征,立下战功的少年将军?她摇摇头,继续抄写。这些事与她这个小小庶女有何干系?

      ——

      宁王府,听雨轩。

      萧云瑾斜倚在湘妃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青玉棋子。烛光下,他俊美的侧脸如同刀削,眉宇间少了那日的风流意态,多了几分深沉。

      "查清楚了?"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暗处走出一个灰衣男子,单膝跪地:"回世子,那位小姐是礼部侍郎柳明德的庶出三女,名唤书瑶。生母早逝,在府中...处境艰难。"

      棋子"嗒"地落在棋盘上。萧云瑾眸光一冷:"继续说。"

      "柳小姐精通书画,尤擅花鸟。因是庶出,极少出席宴会,那日赏花宴是柳夫人碍于情面才让她露面的。"灰衣人顿了顿,"还有...宫中传出选妃消息后,柳家嫡女柳书琴已说动父亲,要参选世子妃。"

      萧云瑾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柳明德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盛放的玉兰,"那株紫玉兰呢?"

      "已查明,是柳老太爷二十年前从南诏带回的珍品,因花色奇异,被视作不祥,一直种在偏僻处。柳小姐似乎...偷偷移栽了一株幼苗回自己院里。"

      听到这里,萧云瑾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日一见,他便看出这姑娘不是寻常闺阁女子。能在逆境中保持那份从容,又对花草如此痴迷...与他何其相似。

      "世子,"灰衣人犹豫道,"王爷和王妃那边...已开始物色世子妃人选了。"

      萧云瑾摆手:"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待属下离去,他取出一方素帕,上面绣着一枝含苞玉兰——那是书瑶当日遗落在紫玉兰树下的。指腹轻抚过那精致的绣工,萧云瑾眼中浮现出那张不施粉黛却清丽脱俗的脸。

      ——

      三日后,书瑶终于抄完《女诫》。刚得自由,她便迫不及待地去查看那株紫玉兰幼苗。小荷帮她瞒过了府中耳目,将小苗种在了后院一处隐蔽角落。

      "长得真好,"书瑶轻抚嫩绿的叶片,眼中满是欣喜,"再过两年就能开花了。"

      小荷笑道:"小姐这么喜欢,不如给它起个名字?"

      书瑶正要开口,忽听身后一声冷笑:"哟,三妹妹这是又在捣鼓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柳书琴带着两个丫鬟大步走来,一脚踢翻了花盆。泥土四溅,嫩苗被踩进泥里。

      "姐姐!"书瑶惊呼,想去抢救,却被柳书琴的丫鬟死死拉住。

      "一个庶女,也配养这么金贵的花?"柳书琴用脚尖碾着那株幼苗,红唇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听说你前几日私会外男?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书瑶浑身发抖,却强自镇定:"姐姐慎言,这话若传出去,损害的可是柳家所有女儿的名声。"

      柳书琴脸色一变,扬手就要打。恰在此时,远处传来柳夫人的呼唤,她只得收手,恶狠狠地瞪了书瑶一眼:"给我等着!"说罢扬长而去。

      小荷哭着扶起书瑶:"小姐..."

      书瑶摇摇头,蹲下身小心地扒开泥土。那株幼苗已被踩得不成样子,但她还是在泥土深处找到了一截尚完好的根茎。

      "还有救。"她轻声说,将根茎用手帕包好藏入袖中。

      当夜,书瑶辗转难眠。窗外月光皎洁,她轻手轻脚地起身,从床底取出一个隐蔽的小花盆——那里埋着紫玉兰的另一截根茎。这是她偷偷分株时留下的,没想到竟成了唯一希望。

      "小姐..."小荷不知何时醒了,担忧地看着她。

      书瑶勉强一笑:"没事,我会保护好它的。"她望向窗外的月亮,不知为何想起了那位公子说过的话——"九重春色,天上人间"。

      与此同时,宁王府内。

      萧云瑾站在母亲宁王妃的寝殿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咳嗽声,眉头紧锁。

      "世子,"太医出来行礼,"王妃的郁症又加重了。"

      萧云瑾叹气:"还是吃不下东西?"

      太医摇头:"王妃忧思过度,气血两亏。这病...药石只能治标,心病还需心药医。"

      走进内室,萧云瑾看到母亲靠在床头,面容憔悴。宁王妃年轻时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如今却因常年忧郁,未老先衰。

      "瑾儿来了,"宁王妃勉强一笑,"听说宫里要为你选妃?"

      萧云瑾在床边坐下:"母亲不必操心这些。"

      "我怎能不操心?"宁王妃握住他的手,"你父亲只想借婚事巩固权势,可娘只希望你找个知心人..."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萧云瑾轻轻拍着母亲的背,忽然想起那日书瑶说起紫玉兰药用价值时的神采飞扬。若是她...或许能让母亲开心些?

      "母亲,"他轻声道,"若儿臣说,已有了心仪之人呢?"

      宁王妃一怔,随即眼中泛起泪光:"当真?是哪家姑娘?"

      萧云瑾笑着摇头:"时机未到,等确定了她也有此意,再告诉母亲不迟。"

      离开寝殿,萧云瑾站在庭院中望着满天星斗。他想起暗卫汇报的柳府情况——书瑶被罚抄《女诫》,精心培育的幼苗被毁...一股无名火在胸中燃起。

      "来人,"他沉声道,"明日去库房取那套'雨过天青'的文房四宝,还有前日得的紫玉兰种子,送到..."他顿了顿,改口道,"不,先备着,我自有打算。"

      侍卫领命而去。萧云瑾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是时候让那只被困的金丝雀,见到一线光明了。

      柳府西厢,书瑶将小花盆藏在床底最深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画出斑驳的花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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