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翻译故事》共饮一江烬

13、消失（剧终） 他好了，她

　　【提醒】本文存在思维搅乱+过度解读+剧透，请酌情观看

　　【剧情转述】

　　他治好了病，她却消失了

　　【翻译过程】

　　在莉迪娅的自我审判中有这么一句，也是我们熟知的“可以把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吗？” Lucio在此做出了长篇的注解，我就不贴出原文了。他在注解中主要阐述了“灵魂冲突说”，也即个体的灵魂并不是独立的——一个人有天生的欲望灵魂，也有后天的道德灵魂。这2个灵魂在激情与理性、本能与意志、倾向与理想不断流动和平衡。帕斯卡尔曾观察到，没有哪个人比他在时间流逝中与自己的差异更大。

　　他指出，皮兰德娄曾表达从这本书中受到启发：乔瓦尼·马尔凯西尼（Giovanni Marchesini）的《Le finzioni dell’anima. Saggio di Etica pedagogica》（《灵魂的虚构：教育伦理学研究》）1905年版，这是一位研究“人格变化”的意大利哲学家和教育学家，皮兰德娄的许多其他作品中也曾多次拼合了这种的观点：它的生命是一种流动的平衡；是情感、倾向、观念的不断复苏与沉寂；是在矛盾对立项之间的无休止波动，在对立两极之间的摇摆，如希望与恐惧、真与假、美与丑、正义与非正义等等。遗憾的是，我也去试着找了一下，这本书并不好找，没有英译版和中译版，甚至连意大利语版本也找不到。

　　这里又出现了个（已经是为数不多的）学习英语的地方，每个字对她来说都是死亡; so much so that, happy as he was ，（他察觉到她的异常并说……）这句话大意是表达（他很开心，但她很痛苦）当中的so much so that逗号怎么理解，我本以为可以解读成the more...the more，但实际上这是个固定用法，本质是so...that...的一种变形，拆解结构为so much +so +that，如此多+这个情况+以至于，也就是相比基础用法，用第二个so来代替前面所有的情况，而非单一形容词或副词。虽然我很不想承认，因为按照“如此...以至于..."的结构存在逻辑矛盾“她如此痛苦以至于像他那么开心”，但语法上确实必须这么解释。但后来发现错误理解了as并不是像，that后面的结果也并不是仅这3个字，而是整个句子！那么就能理解为“她如此痛苦以至于，即使他很开心，他（才开始）察觉到她的异常”，噢，天呐。

　　那么他想说的才是最关键的，由于这段文字是叙述者转述，并不是男主的话语原文，所以造成理解起来极其困难。在故事接近结尾，我就在任性拆分一次句子含义。

　　男主感受到异样后tell her that surely—oh, but surely—not even he, on a day like that one, would have believed what the doctor said, and so, forget it, enough now!

　　因为是转述，所以a day like that one 有2种可能：（如果是自述，那一定是2）

　　1，第三次来访，也就是说话当天重获希望这次

　　2，第二次来访，也就是被莉迪娅隐瞒的那次

　　第1种情况，指的是说话当天，那么就表达他直到此刻都不（敢）相信医生的话，前文的surely表达他以为莉迪娅和他的想法一样的，“是啊，我和你一样本不相信，就在今天，奇迹发生了”。虚拟语气表达刚刚发生的事情“刚才我自己都本不相信”，forget it和enough now理解为劝慰词：“算了，不去想了那么多了”。而中间的so是一种无意义的连词表示“那么接下来”，这样的理解下，他此前的察觉为——莉迪娅你的眼泪是“因为不相信奇迹发生，被这种事情震撼到了”，和我“高兴的喜悦的眼泪”不同！

　　第2种情况，指的是上次来访那天，那么就表达了他谅解了莉迪娅的隐瞒，surely则解释为，“当然会，你当时当然会那么想”，“在那样的一天（2次来访），即使我也不会相信那个医生（认为他是个骗子）”后面的so，表示了“事已至此”，forget it和enough now表示“算了”（我原谅你，你也应该原谅自己） 。在这样的理解下，他此前的察觉为——莉迪娅你的眼泪是“因为上次隐瞒而愧疚，自责或怕我责罚”，和我“高兴的喜悦的眼泪”不同！

　　噢，天呐，无论哪种……

　　我再次想到这是作者转述，意味着破折号的插入语—oh, but surely—，可能有更深的含义，尤其是这个but，原文是用了certo, oh! ma certo（当然，哦！但是当然），和英语中完全一一对应！但是意大利原文中紧紧接着后文neanche lui（即便是他）而没有符号，而且ma在口语和语气词环境下是一种弱转折，通常在口语中表达语气加强，那么这个停顿和重复在语气上就表达了“确实，可不是嘛（这真不怪你）就连他……”，这时候翻译没有任何其他解读可能，而意译英的时候用了破折号，而且是破折号完整始末—oh, but surely—，让这句看起来更像是插入语，但也可能被我解读成：跳出转述角度之外说话（插入画外音），就和前面的“there you had it：”一样神奇。而英语中的but的含义可就更多，更复杂了。也可以这么说，我把我的情感，强加在了这个句子的第三种解读中：“确实——呵，可笑的确实——就连他……”，——他的“确实”确实太but了。

　　接下来是男主的一句台词（我现在不想知道，你来安排，到时候那会让我惊艳，但 ）“I will see nothing at first: only you! only you!”，他是在表达未来的一种既定状态，还是想表达自我欲望？如果是前者，话语的意思是“到时候在你们的安排之下，我将会……”，如果是后者“我什么也不想看，我只想……”，我几乎用不着去推敲句子结构和语法，就能得出结论了。

　　痛。

　　这中间有一段是描写莉迪娅心碎的告白/也是告别，用动作，尤其是声音，是的，就像我现在的转述一样，我已经不在乎把语序改成适合中文的表达了，这一次的感觉比上一次更加强烈，画面感更强，甚至我在翻译到时候我有强烈的不想去调整是否合理的冲动，当我敲出那段文字时，我觉得它那么地神圣，那么地不适合去修改，不出意外地……之后，我甚至为之前发布的声明（简单转述剧情/留白）暗自高兴，因为这给了我自私的理由来把这些细节藏起来。

　　故事以女主消失结束的，最后的深意是我此前描述过的“是哭和泪水表达不出的感觉”

　　后来改编的电影中增加了一个镜头：他们在海边相遇，但男主没有认出来她，对他来说，“她”只是一个声音……

　　至此，这篇小说已经全部翻译完毕，全文并不长，用时12天约100小时，参考若干工具，学会若干知识，翻译稿5.5万字，中译文8500字，但都比不上收获一个好故事。

　　A story belongs to me——a story which I could hardly tell, just like that voice.

　　【Thanks】：

　　Author：Luigi Pirandello，《Una voce》

　　Italian to English：Stanley Appelbaum，《the oil jar and other stories》

　　Italian annotated：Lucio Lugnani，《Tutte le novelle》

　　Me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