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她力大无穷》秋田QT

21、第 21 章 她不一样了

　　除夕夜。

　　卫国公府的大门上换上崭新的楹联，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偌大的国公府内四处张贴着红色的窗纸，丫鬟们穿着厚实暖和的棉衣在廊下来来回回地端着一道道精美热腾的菜肴，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正厅内陆远朗看着满桌佳肴，今年皇帝以节俭的名义取消了各大臣入宫赴宴，他心情好极了，“今年除夕难得咱们一家子在家里吃团圆饭，来一起饮一杯。”

　　姜秋琴嗔怪，“还没吃呢就先喝了？”她虽这么说着，却也笑盈盈地端起了酒杯。

　　陆明弈和陆明玥紧随其后。

　　这顿饭陆远朗吃得兴奋极了，到了最后甚至还醉了酒，姜秋琴只好扶着丈夫回了房间，陆明弈的酒力比起父亲好上不少，不过他也脸颊微微泛红，看着陆明玥的眼睛闪闪发光。

　　“明玥，新年快乐。”说着，陆明弈从袖中掏出一串用红绳串起来的铜币，“我今年也是第一个给你压岁钱的人。”

　　陆明玥看着陆明弈手中的压岁钱。

　　儿时陆明玥从父亲母亲那里拿到压岁钱后心中还不满足，惦记上了陆明弈的压岁钱，可她那点心眼在陆明弈面前根本不够看的，陆明弈虽然没有把自己的压岁钱给她，却专门为陆明玥串红绳编了一串压岁钱给她。

　　“明玥，新年快乐。这是哥哥给你的压岁钱，以后每年哥哥都会是第一个给你压岁钱的人。”

　　记忆里男孩稚嫩的声音与方才陆明弈的话重合起来，陆明玥五味杂陈，她低头道谢后就回了自己院子。

　　那串压岁钱被她放置在梳妆台上，陆明玥的脑子里一会儿是从小到大陆明弈照顾她对她的好，一会儿又是陆明弈背着她打压女子武馆的存在，以及那晚两个人的争吵。

　　“错就错在你是个女子！”

　　“也不知道是你们女子武堂得罪了哪位贵人，人家用银子给城里所有书会才人都封了口，不允许一个人接你家的生意。”

　　陆明玥烦躁地揉了揉脑袋，她猛地站起身，趁着夜色深沉，家家户户还沉浸在除夕夜的喜悦幸福中，跃上屋檐悄悄溜出了卫国公府。

　　另一边，沈霁川和李承宗在屋子里围炉煮锅，过着平淡的除夕之夜。

　　“骆将军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李承宗放下碗问。

　　“我向顾大人打听了，皇帝的意思是要秋后问斩，等过了元宵节便要下旨了。”沈霁川看着锅中沸腾的食材，说：“如今唯有等我参加科举进入殿试，面见皇帝表明一切后再救骆将军。”

　　李承宗倒了杯酒，“我不信皇帝。”

　　沈霁川沉默，其实他也没太大把握，就当今皇帝小肚鸡肠的品性，哪怕恢复了沈家的名誉也不一定会改变圣旨放过骆轩。然而如今骆轩山匪的身份已是既定事实，除了这个法子沈霁川也想不到还有更好的办法了。

　　“罢了，”李承宗也给沈霁川倒了杯酒，“我去看过骆将军，他与我讲的也非常清楚。我能理解他心中没有与兄弟同生共死的遗憾，只是沈家军只剩下我二人，我是不可能释怀的。”

　　屋子里一片沉寂，两个人默不作声干了杯，将酒与苦涩的心情一并吞下。

　　就这样，一杯接着一杯，直到满地酒坛，李承宗实在撑不住倒在一旁，含糊不清道：“一醉才能解千愁！”

　　沈霁川面色如常，他起身找了件毯子搭在李承宗身上，没多久屋里响起了平稳的呼噜声。

　　沈霁川看着窗外黑压压的一片，估摸着时间也不早打算将炉上锅拿开收拾一下残局，敲门声便是在此时响起。

　　他犹豫了片刻，提着剑小心翼翼走到院中。

　　“谁？”

　　“是我。”门外响起他最熟悉的女子的声音。

　　沈霁川不敢置信，他打开大门，恰好看到陆明玥掀开斗篷上的兜帽，她仰起脸的瞬间天上的月光恰好直直映在她的脸上，将她原本清丽的脸庞趁得更加白皙胜雪。

　　“你怎么来了？”

　　“我——”陆明玥一时不知如何作答，除夕夜她不愿待在卫国公府，觉得家中憋闷心情不畅快，出了门街上户户关着门享受一家子团聚的幸福，她以为自己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却不自觉走到了这里。

　　“快进来吧。”沈霁川读懂她的情绪，没再等她的回答只是侧身迎她进了门。

　　陆明玥跟着沈霁川进了屋子，锅里的香气和屋内的温暖扑面而来，陆明玥脱下斗篷，说：“你们在吃暖锅？”

　　沈霁川给陆明玥腾出一片空间，“虽说是除夕之夜，但家中就我和李叔两个大男人，做一大桌子菜费时费力我们也吃不了，不如直接吃暖锅，食材也丰盛还省事。”

　　陆明玥笑了笑，“这倒是个好方法。”

　　“没想到你会过来，这里还没收拾我去收拾一下。”

　　“不用，”陆明玥问：“可否给我一双碗筷，我也想尝尝。”

　　沈霁川看着她，笑道：“好。”

　　两个人重新围坐在炉子旁，沈霁川加了些新的食材放进暖锅中，原本咕噜噜的锅内一下子平静起来，屋中连李承宗的呼噜声都变轻了不少。

　　陆明玥挨着沈霁川，两个人的袖子搭在一起，她静静看着沈霁川往她的碗中调制了新鲜的蘸料。

　　“稍等片刻，就可以吃了。”沈霁川说：“你有喜欢的或者不喜欢的食物吗？”

　　陆明玥摇摇头，“我不挑食。”

　　沈霁川放下心，“那就好。”

　　沈霁川没再说话，他将地上东倒西歪的酒罐子放到角落，桌上的残渣也重新擦干净才又坐了回来。

　　陆明玥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心中有些愧疚，“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沈霁川疑惑，“你怎么会这么说？客人上门，我这做主人的家中如此凌乱倒是让你看笑话了。”

　　陆明玥摇摇头，“我不会这么想的。”

　　沈霁川落座，他掀开暖锅，热腾腾的雾气将他们二人围绕起来，陆明玥只能听见沈霁川很温柔的声音：“我也不会这么想的。”

　　他永远不会觉得她给他添麻烦。

　　陆明玥低头浅浅一笑。

　　是啊，她之前麻烦过沈霁川那么多次，他从未拒绝过她一次，反而每一次都竭尽所能帮助她。

　　再想想亲哥哥陆明弈表里不一的态度，陆明玥吸了吸鼻子，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大海上漂泊的孤船，海面那么广阔可她却一直漂着，找不到可以依靠的岸边。

　　“牛肉好了，”沈霁川拿起公筷，主动在陆明玥的碗中添了牛肉，递给她。

　　“谢谢。”陆明玥看着沈霁川，雾气散去两个人又坐的极近，方一对视便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沈霁川眼神往下，看着她有些泛红的鼻尖，他从未见过她如此委屈的模样。

　　在除夕夜这种特殊的日子，她既没有坐马车也没有带丫鬟，就孤身一人跑来找他，不愿意说原因还神情委屈，怕是在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这样。

　　沈霁川动了动嘴，他想知道她的难过却又担心再次揭开她的痛，一向聪慧过人伶牙俐齿的人竟然犯起了难。

　　罢了。

　　沈霁川放下手中的碗，轻轻将人揽进怀中，他宽大的袖子遮住了陆明玥的后背，少女的肩膀轻轻靠在他的锁骨下方。

　　沈霁川克制极了，他放在少女后背上方的手握成拳头，尽量不去触碰她。他感受到少女鼻间的热气打在他的耳边，沈霁川闭上眼强迫自己放慢呼吸。

　　陆明玥的脑袋是懵的，她不自觉地随着沈霁川的动作迎了上去。他的身上有着淡淡的香气，既不是书生们常年舞文弄墨的墨水味，也不是世家公子们喜好的沉木香，而是一种清澈的、让人感到放松的清香。

　　她又偷偷吸了吸，希望沈霁川不会注意到。

　　房间中此刻只剩下了暖锅滚着水花的声音，其他的一切似乎都凝滞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陆明玥悄悄睁开眼，沈霁川的怀抱似乎有种魔力让她脑袋空空的，忘记所有的烦心事。

　　“啊！”

　　陆明玥叫出声，她方睁眼便对上了一旁应当在睡觉的李承宗的双眸。

　　陆明玥连忙从沈霁川怀中挣脱开，打破了原本凝滞的暧昧。

　　沈霁川不明所以跟着陆明玥的眼神向身后看去，只见李承宗手里拿着毯子弯着身躯一副偷偷摸摸想要离开的样子。

　　“嘿嘿，我多余了，我不打扰你们，先走了。”说罢李承宗连忙夺门而逃。

　　被留在屋里的两个人刻意错开彼此的目光，沈霁川刚要端碗准备递给陆明玥，陆明玥却连忙捧住碗，两个人的双手叠在碗身，陆明玥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即松了手。

　　“对、对不起。”

　　沈霁川瞧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心中不由觉得可爱极了。

　　“没事，我再给你夹些蔬菜。”沈霁川优雅地从暖锅中捞着菜，没有注意到一旁的陆明玥正呆呆地看着他的侧颜。

　　好像从山上回来后，沈霁川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不，是她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