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篝火将熄未熄,橙红的炭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蒋玉鞍翻动着串在树枝上的虹鳟,鱼皮在高温下蜷曲,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油脂滴落炭火,腾起一缕带着松木香的白烟。
宋钦烟坐在他对面,裹着蒋玉鞍的冲锋衣。
“好腥。”
领口太大,露出一截锁骨和其上的暗红咬痕。
“虹鳟闻着是这样,吃起来不腥。”
他盯着火焰,火光在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跳动,像是冰层下终于透出的暖意。
“这里。"蒋玉鞍突然开口,用树枝轻点鱼腹,"最嫩。"
宋钦烟接过树枝,指尖相触时,两人都顿了顿。
鱼肉在唇齿间化开,带着淡淡的苦味——没去干净的内脏。
“三年前,”宋钦烟突然说,"阿尔卑斯北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肋骨处的鹰形纹身,"那天本该是我父亲的退役攀登。"
蒋玉鞍的翻动树枝的手停住了。
“冰裂缝突然扩大...我抓住了他的安全带..."宋钦烟的指尖深深掐进纹身疤痕,"但钢扣老化断裂了。"
夜风卷着火星升腾而起。
蒋玉鞍的腕骨突然被宋钦烟握住——那里系着一条褪色的幸运绳,编织手法很特别。
他用眼神询问着。
“2018年,K2峰。"蒋玉鞍的声音沙哑,"夏季反常暴雪...小队的结组绳被落石砸断。"
他的拇指摩挲着绳结上暗褐色的斑点,”这是老徐最后编的...用他背包的伞绳。"
虹鳟的鱼眼在炭火中爆开,发出轻微的”啪"声。
宋钦烟突然倾身,沾着鱼油的手指抚上蒋玉鞍的腕绳。
两人的手在火光中交叠,伤疤与旧绳纠缠,油脂将那些陈年的血迹浸润得发亮。
“明天..."蒋玉鞍开口。
“嗯。"
不需要更多言语。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时,他们肩并肩走向溪边。
蒋玉鞍蹲下身,清澈的溪水流过他手腕上解开的绳结,也流过宋钦烟掬水的手指。
连日的降雨让溪水暴涨,浑浊的急流裹挟着断枝碎石奔涌而下。
他们找到的这处洞穴本应是绝佳的避难所,可渗水从岩顶的裂缝不断滴落,在凹凸不平的地面形成一片片水洼。
唯一干燥的角落不过两尺见方,两人不得不紧贴着坐下,膝盖抵着膝盖,呼吸交错。
宋钦烟的伤口发炎了。
高烧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但身体仍保持着近乎固执的克制。
他靠在岩壁上,冲锋衣下的T恤已经被冷汗浸透,湿冷地贴在背上。
蒋玉鞍伸手探他的额头,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
“脱掉。"蒋玉鞍的声音很低,却不容拒绝。
宋钦烟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里蒋玉鞍的轮廓在火光中模糊不清。
他迟缓地解开冲锋衣的拉链,动作因高热而笨拙。
蒋玉鞍直接上手帮忙,扯下湿透的衣物时,宋钦烟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锁骨处的鹰形纹身完全暴露在火光下,被汗水浸得发亮。
蒋玉鞍的动作顿了顿。
“转过去。"
宋钦烟没有反抗。
可能是不能,可能是不想。
蒋玉鞍的手掌贴上他的后背,沿着脊椎缓缓下移,检查是否有其他伤口。
他的掌心粗糙,带着常年攀登留下的茧,摩擦过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体温太低。"蒋玉鞍的声音近在耳畔,"必须保存热量。"
锡箔急救毯已经湿透,唯一的选择再明显不过。
蒋玉鞍脱掉自己的上衣,赤裸的胸膛贴上宋钦烟的后背时,两人都僵了一瞬。
蒋玉鞍的体温比常人高,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宋钦烟不自觉地往后靠。
“别动。"蒋玉鞍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人牢牢锁在怀里。
洞外的雨声震耳欲聋,水帘从洞口倾泻而下,将他们与外界彻底隔绝。
宋钦烟的呼吸渐渐平稳,高热让他的感官异常敏锐——蒋玉鞍的每一次心跳都透过相贴的皮肤传来,快而有力。
他的胡茬随着呼吸轻轻擦过宋钦烟锁骨处的纹身,刺痒中带着微痛。
迷迷糊糊中,宋钦烟翻了个身。
他们的脸突然近在咫尺。
蒋玉鞍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放大,虹膜边缘那圈灰蓝色在微弱火光中收缩成细线。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喉结滚动时牵动锁骨上方未愈的擦伤,渗出一丝新鲜血味。
宋钦烟的视线落在那道伤口上——是他三天前在溪边挣扎时抓破的——然后缓缓上移,停驻在蒋玉鞍的唇间。
那道被他咬破的痂还泛着暗红。
岩缝渗落的水滴声突然变得很远。
不知是谁先靠近的——或许蒋玉鞍偏头的角度多了三度,或许宋钦烟撑在岩壁上的手指松了一分。
当唇瓣相贴的刹那,洞外惨白的闪电劈开雨幕,将两人交叠的剪影钉在岩壁上。
蒋玉鞍的手掌猛地扣住宋钦烟的后脑,指缝间缠绕的湿发绞紧他的指节。
这个吻带着凝血剂的苦涩和未散的血腥气,蒋玉鞍的舌尖擦过那道自己咬破的伤口时,宋钦烟在疼痛中尝到铁锈味的甜蜜。
宋钦烟的手抵在蒋玉鞍胸前,掌心肌肤感受到对方失控的心跳。
那频率快得惊人,像被困在岩缝里的岩雀在撞击胸腔。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指甲在蒋玉鞍胸肌上刮出几道浅痕。
蒋玉鞍突然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犬齿碾过宋钦烟的下唇,在旧伤上制造新的痛感,手掌却温柔地托住对方发烫的后颈。
这个矛盾的侵略者,在给予疼痛的同时又献上抚慰。
宋钦烟的呼吸彻底乱了,高烧让他的感官异常敏锐——蒋玉鞍的每一次吞咽,每一次鼻息的颤动,甚至睫毛扫过他颧骨的微痒,都放大成惊心动魄的触感。
洞外暴雨如注,洞内心跳如鼓。
当闪电再次照亮洞穴时,蒋玉鞍终于微微后撤。
他的唇上沾着两人的血,在冷光中艳得惊心。
宋钦烟急促的呼吸喷在他嘴角,看到对方瞳孔里映着自己潮红的脸——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你..."蒋玉鞍的拇指擦过宋钦烟湿润的唇角,声音哑得不成调。
宋钦烟用吻封住了他未尽的话语。
这次是他主动咬上去的,像绝望的旅人啃噬最后一块压缩饼干。
蒋玉鞍闷哼一声,揽住他腰肢的手臂猛然收紧,两人赤裸的胸膛严丝合缝地相贴,汗水与血水交融,在肌肤间碾出黏腻的声响。
火光渐弱,最后一点余烬在潮湿的空气中挣扎。
蒋玉鞍的掌心沿着宋钦烟的脊椎缓缓上移,指节擦过每一处凸起的骨节,像在确认某种真实。
高烧让宋钦烟的皮肤异常敏感,每一次触碰都激起细微的战栗。
“还冷吗?"
蒋玉鞍的唇几乎贴上宋钦烟的耳廓,气息灼热。
宋钦烟摇头,发丝扫过对方下巴新冒的胡茬,沙沙作响。
他仰起脸,目光落在蒋玉鞍的喉结上——那里有一道浅疤,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指尖先于意识触碰了那道伤痕。
蒋玉鞍的呼吸骤然停滞,扣在宋钦烟腰上的手猛然收紧。
“这里?"宋钦烟的嗓音沙哑,指腹轻轻按压。
“冰锥脱手。"蒋玉鞍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三年前。"
宋钦烟忽然凑近,嘴唇贴上那道疤。
蒋玉鞍的肌肉瞬间绷紧,胸膛剧烈起伏。
唇下的脉搏跳得又快又重,像被困的野兽。
宋钦烟沿着喉结线条缓缓上移,在即将触到下颌时,被蒋玉鞍捏住下巴抬起脸。
火光映在宋钦烟眼里,将平日里的冷冽融成一池碎金。蒋玉鞍的拇指蹭过他下唇,那里还带着高烧的余温。
“确定?"
宋钦烟的回答是咬住那根作乱的手指。
齿尖不轻不重地碾过指节,舌尖扫过登山茧粗糙的纹路。
蒋玉鞍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抽回手,转而扣住他的后颈。
这个吻来得凶狠又急切。
蒋玉鞍的犬齿磕在宋钦烟唇上,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
宋钦烟仰头承受,手指插入蒋玉鞍半湿的发间,扯得他闷哼一声。
喘息交错间,蒋玉鞍的手掌滑进宋钦烟后腰,指腹按在腰窝凹陷处画圈。
“这里..."蒋玉鞍的唇移到他耳际,"有颗痣。"
宋钦烟浑身一颤。
岩顶的水滴落在两人交叠的腿上,冰凉刺骨,却无人理会。
蒋玉鞍的吻沿着宋钦烟锁骨处的鹰翅纹身游走,舌尖描摹每一道羽翎。
宋钦烟的手指深深陷入对方肩背,在那道陈年旧伤上留下新的红痕。
洞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变成了绵密的雨帘。
蒋玉鞍突然将宋钦烟翻过来,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
滚烫的掌心覆上他肋骨处的鹰纹,唇贴在颈后最脆弱的那块皮肤上。
“飞走了。"蒋玉鞍低语,牙齿轻轻叼住那块皮肉。
宋钦烟在剧痛与快感的边缘绷直了身体。
火光彻底熄灭的瞬间,他听见蒋玉鞍在黑暗中唤他的名字,不是”宋队”,不是”宋博士”。
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