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微》心跳文学部

7、第七章 月考

　　下午最后一堂语文课，距离下课不到一分钟，大家的视线在挂钟和老师身上来回切换。
　　打瞌睡的被同桌拍醒，走神的开始集中注意力，课上偷写其他科作业的在奋笔疾书，急着写完步骤好摔笔冲刺。
　　众人蠢蠢欲动，引得认真听课的也思考起晚饭了。
　　“考试范围就到这里，古诗词填空就是前面这几篇，之前都叫你们背过。到时候答题卡发下来我要一个一个看的，我看谁要在这上面丢分……”
　　最后一排的同学轻轻拉开教室门。
　　“叮零零—下课时间到了，请同学们出去听听花开的声音，呼吸新鲜的空气吧～”
　　楼上楼下响起阵阵脚步声，整栋楼都在震。
　　“好，下课，”语文老师无奈地扬扬手，“去吧去吧。”
　　谢然就喜欢语文老师这一点，从来不耽误学生吃饭。
　　全体起立，椅子在地上蹭出牙酸的声音，众人一窝蜂涌入过道。垒起的书堆和桌子都被挤歪，还有水杯被撞到了地上，根本来不及捡，就被后浪推上走廊。
　　走廊上人影接连闪过，像是在逃荒，虽然大家总说食堂难吃，但真到了饭点都是用跑的。
　　谢然不懂大家为什么这么热衷于冲食堂。对此，林季年给出的回答是：“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这话没头没尾的，谢然就肤浅的将其理解为高中生群体中，一项秘而不宣的传统，并且完全不影响他加入进去，甚至还非常热心地拉着程澜一起跑。
　　“呜呼～”
　　“快点快点！”
　　“诶！等我系个鞋带——”
　　饭点的楼道好比一线城市的交通要道，流量大却不拥堵，整整齐齐，一步三个台阶，效率奇高，转眼就下了楼。
　　而等你好不容易冲到食堂，看见窗口前的几位，甚至于还有人已经端盘上桌了，就会发现果然高手在民间——“我去你不是五楼的吗？你从窗户跳下来的吧？！”
　　高中生：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饥绊啊！
　　像谢然这种半路出家的，赶到食堂时队伍已经排起老长了。
　　其实他心里挺乐的，觉得混在人群里跟大家一起跑莫名的有意思。
　　程澜看着他，忽然有心打断道：“快月考了，这么开心？”
　　“你别说，”谢然立马道，“我就没哪科学懂的。”
　　“毕竟你差得太多了。”程澜叹气，他是最清楚谢然情况的，毕竟每周都要补课。
　　谢然点点头：“是啊，”说着又是一副丧气模样，“我跟你们这群年轻人有代沟。”
　　程澜：？
　　是差在这上面吗？
　　程澜看了一会儿，悠悠开口道：“考试跟平时的学习不一样，是有方法的，拿分不一定要全部学懂。”程澜一脸学霸风范，“月考都有范围，还会有一些必考的题型，文科的很多题目也可以套模版，把这些分拿了，分数就不会太难看——至少不会挨骂。”
　　“啊，这样…”谢然直勾勾盯着他，“—那我是不是该找人教一下我？嗯，你看问班长行吗？”
　　程澜：“……”
　　“…你可以问我，”程澜瞥一眼谢然，“晚自习有时间。”
　　“程哥！”谢然笑开了，眼睛亮晶晶的。
　　程澜莫名有些紧张，眼见前面的队伍快没了，忙推推谢然肩膀：“到你了。”
　　谢然转过身，笑嘻嘻地选菜。
　　…
　　晚自习，教室里都是书页翻动的声音，大家低头复习，握着水性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谢程二人短暂的做了同桌，程澜讲课的声音犹如恶魔的低语，传入谢然停用五十年的脑子。
　　“…前面的选择填空肯定会有集合，这种都出的比较简单，总共就是这几种类型……”
　　“应该还会考几题不等式，你把这几个常用式子的大小比较记住，条件别忘了，小题够用。”
　　“书上这几道例题都练一下，十七、十八是基础大题，就是这类题目的变形。”
　　“古诗文都会背没？”
　　“英语作文有一些万能的升华句…”
　　“物理大题一定要好好摆公式。”
　　“化学有点没办法。”
　　“政治读题要会抓关键词…”
　　谢然：（x_x）
　　自习守堂的老师听见底下窸窸窣窣，起身在教室转了一圈，见是在讲题便没管，二人也自觉小点声。
　　四节晚自习，谢然学得天昏地暗，程澜把他按在座位上，一点休息时间也不给，一直到放学才挣扎出题海。
　　“我去，”江洋收拾东西，对林季年道，“那俩人太狠了。”
　　林季年直接喊话：“不是，谢然你要考第一啊？！”
　　谢然简直不知道怎么回。
　　你们知道我的目标分比及格线还低吗。
　　“…木直中绳，?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富挺者，?使之然也…”
　　回寝路上，谢然背课文，程澜检查。周围男生三两成群，一路嬉笑打闹，路灯下光线柔和，剪影成双。
　　“…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用心躁也。”
　　程澜：“嗯，没问题。”
　　“啊，”谢然感叹，“终于。”
　　二人走到寝室，里面已经有人在洗澡了，其他人各自站在床边闲聊。
　　“你在哪个考场？”
　　“七，你嘞？”
　　“我在三班考，我们都没在一个楼层。”
　　“这次是乱排的，等下次就要按成绩排了。”
　　“我靠，到时候别给我排二十几班去了。”
　　谢然听了有些伤感，朝程澜哭诉道：“这可能是我唯一一次在个位数考场考试了。”
　　程澜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毕竟谢然说的是实话。
　　…
　　第二日一睁眼，谢然就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跑操、早读、吃早餐，都在争分夺秒。
　　上午第一堂考语文，考场外的学生捧着小册子，口中念念有词。
　　高中第一次月考，大家都卯足了劲儿。
　　预备铃响，监考老师开始安检，拆封、发试卷。
　　考场静得可闻落针，谢然在心里默背课文。
　　开考铃响，考生开始答题。
　　谢然不像其他考生那样身经百战，对答题套路并不熟悉，只能挑着题做，套用程澜给他的模版。
　　就比如这个古诗词赏析，谢然先答了它的写作手法，又结合选项翻译了一下，再从“思乡、怀才不遇、忧国忧民、怀古伤今”这些主题中挑一个符合的写上，最后夸了一下作者就算完了；前面的应用文阅读、现代小说，后面的语言文字应用，谢然都是随便凑三点就算；文言文大家能拿的分都一样，作文写满八百字就有基础分，谢然在这两个部分花的时间多些。
　　考试的时间总是比上课过得要快，满考场都是落笔的沙沙声。谢然写完抬头看看钟，只剩十五分钟了，他检查了下古诗词填空，又往阅读题上添了些瞎话，铃响，交卷。
　　距离下一堂开考只剩三十分钟，大家就都呆在考场外，一边来回踱步一边记公式。
　　语文考试嘛，考完就是考完了，不会还有谁揪着哪道题不放。
　　试卷上的物理小题谢然只看了两眼，就在答题卡上盲选答案了。大题他倒是读的认真，绞尽脑汁地猜测这道题可能和哪条公式有关，再一道道列上去，假装代入几个数值—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程澜一见到谢然那张苦哈哈的脸，就知道无需多言。
　　之后两天的考试更是水深火热，谢然化学抓瞎、政治抄材料、英语靠“It was no exaggerate to utter that this unforgettable experience was a flower blooming in the river of my memory forever”…
　　终了铃敲响，持续两天半的月考终于结束，谢然简直死里逃生。
　　考完直接去吃晚饭，林季年特地从各考场把人找齐，程、谢、江、林四人一起，一路都在吐槽。江林二人时不时还要就答案争执一番:“不是！不能选那个！AC不能为零，它条件不成立！”
　　“怎么不可以？我都算出来了，就是这个！”
　　这时程澜就起到一个提供答案的作用—“程哥你说选什么！”。
　　谢然属于气氛组，不管谁落败了都要陪着痛惜一番，一顿饭的功夫就演完了一出生死大戏，起起落落全在里面了。
　　四人吃完饭回去，教室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就是选C！全对哈哈哈！多选满分什么实力！”
　　“神经病啊我他妈完形填空错七个哈哈哈哈哈。”
　　“我死了，我前面基础分扣四十几。”
　　黑板上的答案密密麻麻抄了一版，桌面上放着刚下发的详解，众人一手捻红笔一手抓试卷，疯狂对答案，嗔笑怒骂充斥整间教室。
　　江洋和林季年推搡着冲上座位，抓起试卷就开始对，一会儿，室内动物园又添两员力将。
　　程澜倒是不为所动，随便拣起张答案就开始研究解析。至于谢然...
　　谢然: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