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微》心跳文学部

8、第八章 玩笔仙遇笔

　　答案对了十来分钟，大局已定，大家消停不少。
　　一片安静中，张松文站到教室门口：“晚上老师要阅卷，自习课可以放电影—江洋上来弄一下。”说完就走了。
　　沉寂的教室一下活了。
　　“呜呼！”
　　窗帘唰的一声拉上，灯光熄灭，摔笔的摔笔，拣书的拣书，大家迅速做好观影准备。
　　江洋：“大家选一下看什么。”
　　“看纪录片！”
　　“不要，没意思。”
　　“喜剧电影怎么样？”
　　“大盗！”林季年挥手，“看恐怖片！”
　　“不！行！”前排同学回头抗议，“又不是谁都敢看。”
　　恐怖片迅速被否决，喜剧片开始放映，林季年失去了快乐。
　　室内光线幽暗，带着奇异的安全感，给人一种做坏事不容易被抓包的感觉。大家趁机离开座位，溜到朋友身边。
　　谢然和程澜排排坐，看得认真，一时没听见林季年在叫他：“普斯普斯——谢然！”
　　程澜看过去，回头拍拍谢然手臂：“叫你。”
　　“嗯？”谢然从电影中回神，“怎么了？”
　　林季年压着声音喊：“来玩儿游戏吗！”
　　谢然：“不玩，我要看电影。”
　　林季年求求：“别啊，很有意思的！然哥！”
　　谢然皱眉：“什么游戏？”
　　林季年：“笔仙！”
　　？那是什么。
　　谢然看向程澜，程澜会意，答道：“占卜游戏，类似于扶乩，不过是请灵用笔答话，不是请他上身。”
　　“扶乩？”谢然一惊，“他们还会这个？”
　　程澜：“不是，这是个游戏，咒语都是乱来的，不会灵验的。”
　　谢然：“哦哦。”
　　…
　　教室末排，四人围坐两张课桌，桌上放着纸笔，上书“是”“否”和数字一到十。林季年老神在在地开口：“都准备好了吗。”
　　谢然：“准备好了。”
　　程澜：“嗯。”
　　“那我们开始吧，大盗，我们先来。”
　　江林二人伸出左手，交握起笔立于纸上，林季年缓缓开口：“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如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几人静静盯着中间的笔，一秒、两秒…竖直的笔忽然抖动一下。
　　谢然：！
　　“笔仙是你吗？”谢然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江洋松开笔，给了林季年一捶，“少装神弄鬼！”
　　“诶！还没问没告别呢，”林季年认真道，“笔仙，今天就到这里好吗？”
　　江洋听了简直想打人，林季年抱头狡辩道：“我是在示范！这不是谢然不知道流程吗。”说完忙转过头，冲谢然道：“会了吧？快，你们俩玩一轮。”
　　槽点太多，谢然一时不知从哪儿开口，于是选择闭嘴，等江洋来收拾人。
　　程澜拣起笔，和谢然交握，开口念召唤词。
　　“笔仙笔仙……”
　　电影应该是很有趣的，大家乐个不停，笑声一阵盖过一阵。
　　整间教室只有大屏幕亮着，画面闪烁，照不亮后排。没有人注意到课桌上的细小动静，正在掐架的江林二人也是。
　　手中的笔轻轻摇晃，接着被摘下了笔帽，一只小手把玩着。桌子边上扒着一个小女孩，五六岁的模样—只是不知道已经做了多少年的鬼了。
　　红色的小洋裙，乌黑的长发，皮肤苍白如纸，正执拗地摆弄着笔盖。
　　谢、程二人对视一眼，警惕起来。
　　游荡在人间的魂魄大多带着执念，有的只是暂时放不下，心愿了了便能踏上轮回路；还留一些执念深的，始终被困在原地，怨气、戾气越来越重，甚至不再保有神志，最终化为凶恶的厉鬼—而颜色越是鲜艳的鬼，越是残暴。
　　观察一阵，面前的小女孩看着乖巧，红衣裙也有些灰扑扑了，谢然二人稍稍放下心。
　　“笔仙，今天就到这里了好吗？”
　　女孩有些痴的眼神清明一瞬，显然听见了告别，她抬头看着两人，冷冷地摇头。女孩接着抓过笔，趴在桌子上开始涂鸦。
　　不好，请神容易送神难，更别说还招来了预期外的东西。
　　那边的林季年停下动作，忽然开口：“怎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废话，这么大一只小鬼在你边儿上呢。
　　谢然叹口气，掏出了木剑，幽幽散发的强大气息盖过女孩，女孩不寒而栗。
　　二人再次微笑开口：“笔仙，今天就到这里了好吗？”
　　笔仙：“……”
　　女孩看着二人，露出气愤的神色，又使劲跺了跺不存在的脚，转过身去。
　　阴风刮过，略显匆忙，只留下一纸的“鬼画符”。
　　江、林二人一回来就看到桌上俩人还是握着笔，面前满纸荒唐言，不确定道：“你们这是…手拉手一起画画？”
　　谢然无力吐槽，并告诫他们以后不要玩这么危险的游戏了，然后坐回位置上看电影去了，留下二人在原地一头雾水。
　　晚自习下课，回寝路上，一粒小石子跳出来，丢在谢然脚尖。谢然没在意。
　　过一会儿，又蹦出来几颗，还是砸在两人周围。
　　谢然：？
　　谢然朝四周看看，见旁边同学各行其道，并没有人关注他们。
　　忽的，谢然在一片蓝白校服中，瞥见了一抹红色。
　　林荫道边的灯柱后面，红裙子的小女孩捏着石子，默默关注着他们的动向。
　　女孩见谢然看过来，随即匿去身形。
　　“不是，”谢然叹气，“她怎么还没走？”
　　“小鬼是这样的，”程澜答道，“事后喜欢捉弄人，不容易赶走，但造不成什么伤害。”
　　谢然：“那她要跟多久？不会见一次玩一次吧。”
　　“不会的，”程澜解释，“她身上执念重，记不住我们。”
　　谢然有一瞬间的怔愣，不知道说什么。
　　明明只是几岁的模样，就留了这么深的执念吗。
　　他回头看看女孩消失的方向，心道早日得到解脱。
　　…
　　年级组改卷速度飞快，两天过后，分数和排名都出来了。
　　早上就传出风声，说是成绩出来了，一整个上午，众人心里都不太平。
　　课间操过后，众人回到教室，一进门就看见了多媒体上的班级排名。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众人一边哀嚎，一边冲上去查看，讲台被围得水泄不通。
　　下边的同学叫唤：
　　“诶！别挡啊！”
　　“卧槽卧槽，我看到我了！”
　　“林！季！年！考这么好你叫你妹呢！”
　　“……”
　　谢然不说话，默默看大家把成绩单往下划。
　　程澜也不说话，因为他一眼就看见了自己前三的成绩。
　　“诶，谢然，”林季年满面春风，“怎么没看到你啊，你多少。”
　　江洋忍无可忍，给了林季年一肘击。
　　林季年：“靠！你干嘛！”
　　江洋瞪眼，一脸恨铁不成钢。
　　林季年终于似有所感，愣愣回头，看向人群渐渐奚落的多媒体。
　　列表上，谢然的名字宛如沉底的沙石，稳稳躺在最末。
　　林季年：“……”
　　林季年回身，一脸壮士断腕，右手屈起两根手指，呈下跪状放在左手上，疯狂磕头谢罪。
　　谢然一脸生死看淡，坦然接受了四周的注目礼。
　　江洋拍拍他肩：“兄弟抱一下。”接着默默转回头。
　　“其实，”程澜觑着谢然，小心开口，“已经很好了。”
　　谢然转头看他，一脸可怜。
　　程澜瞬间紧张起来，更加谨慎地开口：“—毕竟你之前没上过学。”
　　谢然：“说了上过。”
　　程澜：“呃，对，但是…现在的知识体系和你以前学过的完全不一样，就是会很困难，对吧？但是你看，你这个分数明显是把能拿的分都把握住了。而且你看你的语文，居然有一百零六，这已经压倒很多人了。”
　　程澜冲他肯定地点点头。
　　谢然接收到程澜鼓励的目光，沮丧的心情好了一点。其实他早就做好了面对事实的准备，其中的道理他也明白，只是被班里的氛围影响了。
　　谢然心情缓和，浅浅笑了下：“知道了。”
　　程澜放下心来，拿过试卷，道：“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谢然同学在哪里。”
　　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站在门口，一头栗色大波浪卷，画着精致的妆，气质矜贵——是英语老师。
　　Ms.Zeng顺着众人目光锁定到人：“你是吧？来下办公室。”说着转身走了。
　　程、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