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微》心跳文学部

5、第五章 寝室怪谈

　　高中生们整日闷在学校无聊得要长蘑菇，因此，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八卦从来都是不胫而走，徐嘉良的事毫无疑问的在学校引起了一波不小的讨论。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之后几天，谢然陆续收到了来自全体同学的注目礼。
　　好奇心格外茂盛的林季年，背负着满足所有同学八卦之心的任务，直接来问了当事人--食堂一战究竟所起为何？失踪的徐同学最终又去了哪里？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欢迎走进今日栏目，小林说学校…
　　“……”
　　课本被林季年卷起来，怼在谢然唇边，谢然无法，一通胡说八道，才让林季年姑且相信这只是个误会。
　　谢然平日总是一副温和友善的样子，校上又没有对此下达处分，尽管众人知道他在胡言乱语，倒也没多追究，反倒因八卦拉近了与新同学的关系。
　　只不过，那日程澜的可怕形象给众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
　　高中课业繁忙，习题与试卷很快堆成小山，学九渣谢然一头扎进题海，两眼一摸瞎--简直度日如年。
　　一日上午，课间操时段，班主任让学委程澜去打印室取试卷。
　　体委兼领操员林季年听到后不远万里赶过来：“我也去，我帮你抬卷子。”说着自信展示自己了下自己的肱二头肌。
　　程澜扫了一眼，叫上谢然和班长，一同前往打印室。
　　这个时段来的学生很多，几人排队等着，听一旁的员工闲话。
　　“...真是的，搞得我每次都得重新摆正，还要把那底下打扫一遍。”
　　“下次跟各年级组反映一下，要还是这样，就说不允许学生自由印刷了。”
　　江洋插话道：“为什么，出什么事了？”
　　那员工没好气地答道：“还能怎么？这几天老有学生不好好用机器，关门了还跑进来印东西，印刷机都被挪了位置，底下还踩脏了，真是没好话说。”
　　江洋点点头，同仇敌忾：“那真是，太没素质了。”
　　员工继续吐槽，过会儿取完试卷，三人离开。
　　...
　　市一高是寄宿制学校，除了个别家里心疼的高三生办了走读，大部分学生都住校。
　　夜里，晚自习放学后，陈晨回到宿舍。
　　住校不能使用手机，到校后要上交班主任处统一管理，学生只有等到周五放假回家才能拿到手机，痛快地畅玩一番。
　　陈晨不爱打游戏，但小说瘾大，尤其沉迷网文，周末两天的时间根本满足不了他。于是，上周陈晨就趁着周五放学，拿手机去学校打印室把小说印了出来，等下周回校了再接着看。
　　青春期的男生血气方刚，陈晨偏爱内容更加刺激，猎奇，甚至有些违禁的短文。
　　宿舍熄灯，陈晨打着小手电闷在被子里看文，小心翼翼地躲着宿管和检查员。
　　时间在阅读中慢慢流走，室友熟睡，宿舍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陈晨揉揉眼睛，还没看尽兴，换了个姿势继续埋头苦读。
　　故事大胆刺激，他沉浸其中，没注意宿舍里细微的脚步声。
　　冷不防，陈晨隔着被子被拍了下。他心下猛地一跳，一时愣住了，好一会儿回神。
　　完蛋，第一次作案就被抓了，不知道要挨几顿骂。陈晨叹口气，掀开了被子。
　　来人居然不是宿管。
　　室内光线昏暗，陈晨看不清对方的脸，只隐约借着阳台外的路灯，看见这人戴着帽子口罩。
　　时间已经很晚了，陈晨小说看得太久，大脑虽兴奋，但并不很清醒，此时完全没注意到面前人的怪异。
　　两相对峙，来人先动了。
　　对方伸手拿过陈晨的小说，陈晨下意识拽住了，觉得对方大概是学生会的人。
　　来人倒是没有再继续扯，但也没松手，开口道：“别看了，熬夜看这种东西不健康。”
　　见对方这么客气，陈晨也小声道：“诶诶，知道了同学，”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能别扣我分不？我保证不看了。”
　　对方顿了顿：“那你把东西给我。”
　　陈晨：“别啊，我肯定不看了--这要是交给老师我就死了，真的，通融一下吧。”
　　对方想了想：“我不交老师。”
　　不交老师？那是要自己拿着啊……这不就多管闲事吗。陈晨有点不爽，一时没动作，对方也执着地站在原地。
　　陈晨无语：“我说，都这么晚了，要不你回去睡吧。”说着叹了口气。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响动，是床板吱呀作响，有人起夜。
　　陈晨怕室友乍一看见有人站着被吓到，先弄出了点动静提醒对方。
　　室友迷迷瞪瞪下床，回身见到对面一道黑影，瞬间就被吓清醒了，没忍住骂了一声。
　　有睡眠浅的，听见声音后微微睁开眼，抚一看见床边站满了人，顿时也醒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谁啊。”
　　陈晨上铺更好，一睁眼就对上一张带着口罩的脸，包得严严实实，眼睛也被帽檐遮住了。
　　“啊！！”上铺直接叫出声。这一下，所有人都起来了。大家愣愣地看向过道上的外人，五脸茫然。
　　“干什么啊你们寝，大半夜吵什么，不睡觉扣分了。”门外传来宿管的轻声训斥，众人听了下意识有些紧张。
　　终于，过道上的人动了，夺门而出，肩膀不小心撞上门框，碰出“咚”的一声巨响。
　　“诶！不许动！睡觉时间不许出去！”宿管朝那飞速奔离的背影喊到，拔腿追了上去。
　　眼见那人转入楼梯口，身影迅速消失了，宿管当即回到先前的寝室，查看跑走的人是谁，结果寝室六人一个不少。
　　陈晨见情况不对，开口道：“…那个人不是我们寝的，我一睁眼就看见他站在过道上。”
　　宿管闻言立马紧张起来，知道出事了，叮嘱几人待在寝室不要出去，自己跑去叫醒其他楼层的宿管员。接着又赶紧下楼，来到一楼监控室。
　　屏幕上，宿管齐出动，在各个楼层巡逻察看。监控拍不到楼道，那人进去后就没再出现过，宿管又调了一个小时前的内容，结果越看越触目惊心——那人根本不是从哪间寝室偷跑出来的，而是从一楼楼梯下转出来的。
　　画面里的人一层层、一间间地从门上的小窗朝室内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
　　男生寝室，灯火通明，警卫处的人赶了过来。
　　紧急广播念了一遍又一遍，让所有人关好门窗，遇上可疑人员及时联系上报。
　　众人不明所以，纷纷起身守在门边。
　　有胆大好奇者见门外没人，开着门缝朝外张望，空旷的走廊空无一人，只看见不远处的门开了几扇，又是谁在那里探头探脑。
　　几双眼睛对上视线，不约而同地起身站在门边，隔空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关着门的寝室听见外面的响动，忍不住开门打探情况，已经有人走出来了。
　　半夜聚众可太刺激了，尽管什么也打听不出来，但还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出门，找到熟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谢然睡得沉，醒来时外面早热闹起来了。
　　宿舍门开着，程澜站在门边向外看。谢然套上衣服，走了过去。
　　程澜注意到了人群中的异常，正盘算着过去看看，忽然被人拍了拍肩，回头一看，是谢然。
　　“怎么了，干嘛都出来？”
　　程澜:“有外面的人摸进宿舍了。”
　　谢然闻言清醒不少:“抓到了吗，什么人？”
　　程澜看着他，想了想道:“还没。你看那边。”
　　从刚才起，程澜就一直盯着走廊尽头的方向，谢然顺着看过去。
　　走廊拐角处有个空房，平时用来放清洁工具和一些大件的物品，此时门边靠着个学生，一身纯白的睡衣，长裤长袖，还戴着帽子口罩，掩在人群里。
　　大半夜打扮成这样实在可疑，不过，真正令谢然在意的是他周身不寻常的气息--不似活物。
　　谢然微微蹙眉，与程澜对视一眼，朝那人走去。
　　那人贴墙根站着，此时弓着身子，偏头朝楼道内张望，并未注意背后来了人。
　　没等二人靠近，那人忽然转身冲进楼道，向上跑去。二人见状赶紧跟上，刚踏上台阶，楼下来了人，是警卫员。
　　“谁在那里！”警卫大喊一声。二人无法，停在原地。
　　看清是两个学生后，警卫又训斥道:“广播都说了不要出来，你们出来干什么？外面现在很危险知不知道！”
　　谢然连忙点头认错，程澜抬头朝楼上看过去。
　　“快回去，别出来了。”
　　谢然应下，拉着程澜回身，二人没多说什么。
　　“上去天台了，”程澜道，“他刚刚一直躲在这儿等人走。”
　　谢然点头：“得找机会上去。”
　　回宿舍拿了木剑，程澜偷偷给宋玉发了消息，二人再次出门，躲在清洁室外伺机而动。
　　警卫转向楼下，楼上的也终于进到走廊，二人飞快上楼，直奔天台。
　　...
　　楼梯拐角处，谢程二人放慢脚步，谨慎地盯着天台门。
　　悄声来到门边，没听见门外动静，二人静候几秒，对视一眼，一把拉开铁门。
　　天台宽阔，晾着不少床单被套，谢然扫了眼，见天台另一头，门边站着人，正抻着脖子朝楼道里张望。
　　那人听见身后响动，迅速回身。
　　今天天气很好，夜空澄澈，谢程二人衣袂在风中猎猎飞扬。顶台的风吹不动那人的衣角，白衣微微透着莹润的光--那是竟纸扎的。
　　月光下，谢然看见对面的白衣人，皮肤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