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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同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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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利又被拉到现场接受提审,捡回来一条命的大利刚开始特别感激爹妈给自己起这个名,还没高兴一会,就发现山庄自己人里有不少怀疑他是纵火犯。也没其他证人,几个酿酒老师傅只能佐证他半夜回来的确切时间。自己的证词里说是被人袭击了,人长啥样不知道,有啥特征也不知道。
大利说到后来,面对周围人怀疑的言论,加上自己当时也迷迷登登,细节回忆不上来,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臆想出来的。只有一件事情,他内心特别确认:自己绝对没有失手引起火灾。没有对不起盖世山庄。只是周围人看起来也不太相信他。
吴钩听完,觉得价值也不是很大。最重要还是要有一些物证或者痕迹来佐证真的有人来过。假设他说的是真实的,那么这个人肯定提前摸好了他们一般会离开的时间才潜入进来。万万没有想到有人会突然折返。可能这个纵火犯也乱了阵脚,才会顾不上下杀手,慌张中赶紧实施纵火就走了。
如果是这种慌乱的情况,那有很大可能留下了一些痕迹。一开始就让人搜索各种痕迹,尤其是要查一下有没有在院墙外留下可疑脚印。下人禀报说没有,那搜索的重点只能寄希望于院内。酒窖内已经被仔细的排查了一遍,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痕迹。
吴钩又回想了一遍大利的陈述,他是在重新醒来之后,先被烟呛到,挪到酒窖外才发现了失火。纵观周围区域内的建筑,最初的火源很大可能是在仓房,仓房范围很大,不仅储存着要发货的酒,还储存着各种原料,山庄的日常开支所需物资也是存在这里,供给其他地方酒楼的东西也有一部分存在这里。
林林总总,种类繁多。若是排查起来,需要再继续加派人手。山庄里的人发现火灾的时候,看到的是酒窖库房已经是一片火海,尤其酒窖这边还有炸裂的声音,火焰窜起十几米,给到他们的恐惧和震撼过于强烈,以致于后来所有人都在讲,酒窖先着火了,再烧到了山庄居住区和其他地方。
秋瓷亲眼目睹大家对大利截然相反的两种态度和吴钩抽丝剥茧的分析,突然意识到人的主观认知太容易产生偏差,群体的意识很容易有误导性,那么之前自己和阿昭偷听到的放火的消息也许不是自己想的这样,所有的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地,悬而未决,没有任何指向性。
秋兹征求吴钩的意见说道:“山庄里面可以拨一部分人过来,需要他们做什么或者经过简单的培训,能够检查清理库房的话,让他们协助会不会更快?”
吴钩听完,看他认真的模样,把他拉到远一点的地方,小声和他说:“你这是当局者迷,我说这话你别生气,其实现在也没有证据指向山庄内或者山庄外的人,或者山庄里有没有被策反的人,毕竟他们对于整个山庄的生活节奏、众人离开的时间最熟悉不过了。我知道你的好心,但是不能让他们协助。你别着急,你先去休息一会。”
“我要在这看着。”
“太崇拜我了是吗?”
秋兹非常坦诚:“有点崇拜了。”
“嘻嘻。”
吴钩被夸得脚下生风,又刮回了库房那边监工。因为案情重大,府衙很快加派了人手查验库房。又把葡萄种植园过火区域看了一遍。天已黑了吴钩才走向秋兹,脸上身上都有黑灰,像一个大花猫。
“久等了,时间有点晚了,也不知道出去的话外面还有没有吃的。”
秋兹笑道:“外面不好说,山庄早都备下了。辛苦吴副使了。”
盖老板看他如此用心,过来送晚膳并道谢。送来的菜式比中午吃的丰盛了些,秋兹咬耳朵低声说:“两个酒楼暂停营业,吃的都送山庄来了,先顾一大家子吃喝要紧。”
吴钩看他蔫头巴脑的样子问:“还有精力出去走走吗?要不算了。”
“说好了的,怎么会没有精力,小瞧人。”
吴钩心里还在犹豫着后面要说的话可能惹他不开心,随便扒了几口也没尝出饭香来。
两人饭后慢慢溜达,其实细数下来两人交往的时间并不长,也没有经常见面。之前的沟通始终流于表面。一起玩一起闹,一起做一些开心的事情。这是第一次交流一些需要双方亮明立场的话题,以他目前手里的线索这两场火灾是有关联的,看似简单的案情还透着不少古怪,
吴钩有点摸不准秋兹会不会过于偏袒家里,他现在能和秋兹讲多少也取决于秋兹对这件事情的态度。总之两人从来没有进行过这种交流,吴钩纠结半天,还是决定先给秋兹提个醒,问道:“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秋兹:“我之前很偶然地听到放火的消息,当时就给山庄捎信,本来都觉得自己太多虑了,结果就是针对我家的。提前听到但也避免不了事情发生,真的有一种无力感,我阿娘说没事,可是山庄都快烧没了,怎么可能没事。”
秋兹踢着地上的雪低着头不说话了,吴钩看他头发披风上都落了一些小雪粒,睫毛上也挂了几颗,着急又不知道说什么安慰他,又担心这样在外面待着别给冻坏了,从马上取下来一个暖手炉塞给秋兹。
“你怎么还带这东西?”
“给你带的。”
秋兹嘴角往上提了提。
“好了,不开心不要为了礼貌勉强自己笑。”
“我现在就挺开心的。”
“真好哄,再给我点时间,我答应你把这件事查清楚。”
“我家不可能因为一点生意去烧人家房子的。”
吴钩虽然心里一直嗯嗯嗯,但理智始终站在上风:“我也觉得不至于,怕就怕不是生意上的事。”
“你是说我家是有嫌疑的是吗?你和我说实话。” 秋兹抬眸望向吴钩,湿漉漉的眼睛像小鹿一样。
吴钩咽了咽口水,说不出一句狠话,斟酌着说:“也没有证据指向你家,乌戈尔比我们最初想的复杂,还需要时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家也参与了,你怎么想?”
“你是说......”
秋兹听明白了这个暗示,随即看到吴钩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思忖道:“我想知道真相。”
说完立刻领悟了他几次三番问自己怎么想的意图,眨眨眼睛继续道:“你担心我不分青红皂白袒护是不是?至少现在我们可以互相信任的对不对?至于真相大白之后,再说喽。”
“你这样我反而比较放心了,比满口正义值得相信多了。”
“啰嗦。”
两人说开各自的态度之后拉着手漫无目的的走出更远了,也不说话,看着雪越下越大,路上行人越来越少,天地归于寂静。一些枯枝被压到,雪扑簌扑簌落下,偶尔有狸奴在院墙上翻过,衬得周围更静了。
月儿已经慢慢爬到树梢,秋兹刚刚冷得踢雪跺脚,这会儿也不觉得冷了,看着吴钩着轻甲的影子,突然伸出脚踩他的影子玩。吴钩无奈又陪着辗转腾挪,打趣道:“就这么对待给你家查案的人吗?”
“不得了,副使现在官架子真大。”
“我哪敢,雪下大了,我们回去吧。”
“我还想堆个雪人。”
“到我驿站的院子里去堆吧,这里的雪不干净。”
秋兹觉得这个建议也不错,就点头同意了。再一细想突然觉得吴钩打着其他主意,连忙问道:“会不会太晚了?”
“那你就在驿站睡好了,干净又暖和。”
秋兹弯着嘴角打量他,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还是吴钩太会隐藏,对上吴钩一本正经的脸,反倒不好明着问,把自己搞得紧张起来。
两人到了驿站时,雪已经下得足够厚了,驿站给吴钩安排了一个独院,院子不大,好在没有其他人打扰,还没有脚印踩上去。雪松软的盖住了石桌和院内的松树,秋兹看着雪景心情不错,拦住吴钩在院门前,自己先踩了一串脚印,才招手让他过来。吴钩本来就担心他心里不痛快,一切都随着他,老老实实站着等招手了才过去。
吴钩走过来拍掉他身上的雪,念叨着: “你别动了,指挥我就行。”
说着就解了轻甲开始堆。秋兹忍不住跑到旁边蹲下,一开始是帮忙堆,后来就团了个雪球突然往吴钩脖子里塞,逃的时候不料自己腿麻了,打了个趔趄被吴钩抓住了。
吴钩手里团了个大雪球,秋兹吓得缩着脖子闭着眼,谁知大雪球没落下来,自己额头前被冰了一下,秋兹睁开眼发现吴钩正促狭地笑着,把大雪球放在雪堆上,变成了雪人的头。吴钩笑着解释:“借点你的灵气,这雪人就像你了。”
“哪里像了,傻傻的。”
“傻吗?”
吴钩看着雪人又抽出身上的小刀补了眼睛嘴巴,这下雪人更傻了,吴钩擦擦小刀递给秋兹:“李画师,你来。”
秋兹接了又像涂地仗层一样抹掉了五官重新画,画了个吴钩一样的狭长瑞凤眼。打量着吴钩的脸,又补了几笔,吴钩揣着手打量成品,“嘴不像。”
“哪里不……唔” 陡然间被圈住吻了一下,“这下你觉得像吗?”
秋兹冷不防被偷袭了,果然这才是他风格,白天只顾上查案查案,一本正经地我都快忘了。回道:“一个雪人这么严格。”
吴钩浅尝辄止一下怎么够,秋兹身上隐约有种雪天松木的香气,忍不住在他身上嗅,秋兹怕痒躲着,但还是被圈在怀里,白费力气。闹了一会,又补了一个绵长的吻结束。秋兹看着呆立一旁的雪人,又把五官改了改,才满意了。
按照秋兹的习惯,赏着雪景还得小酌几杯才尽兴,但想着来的路上自己的揣测,秋兹不敢沾酒了,生怕自己也像话本里写的那样喝高了做出什么事来。也不是不行,主要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可是怎么样才算准备好,他自己也不知道。
正在紧张着,吴钩拍了拍雪人最下面的雪加固好,问道:“你冷吗?要不要喝点酒暖暖?”
秋兹一个激灵:“不冷,不冷,我挺好的。”
吴钩一言不发走过来,抓起秋兹的手握了握,“这还不冷,你是不是体寒?”
秋兹疑神疑鬼,听着他每句话都像是暗示,急得脑门上快要冒汗,连连否认:“我没有,不体寒,站着不动当然手凉了。”
一边说一边想抽出手来,吴钩抓着不放,笑着说:“我给你暖暖。”
秋兹看着他略微低着头凑过来的笑脸,仿佛意有所指,这下汗真的下来了,“真的不用,我要不先回去了。”
“你慌什么,雪还下着,就在这睡吧。”
秋兹:“……”
吴钩:“来看看房间,我屋里有两张床,还是你要睡在另一间?”
秋兹心里默念:“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