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故的你却未曾缺席我的梦》海鹏

5、第 5 章 我放过你了

　　后来，我离开了北城，七年前与现任妻子结婚。说来也凑巧，当年我和妻子是相亲认识的，或许是到了该结婚的年龄，或许是因妻子的生日与林月同一天，我们很快走到了一起，并组建家庭。
　　可是我的梦中从未缺席过林月，而她在每年的忌日时，我也必要去一趟北城。

　　两小时候后，飞机抵达北城。
　　我先去了趟警局，这是我每年来北城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因为我仍不相信她的溺水是个意外。
　　我坐在负责林月案子的李警官面前，如常道：“我不相信她会自杀，到现在我还常能梦见她……”

　　李警官和我年龄相仿，从十年前的二十几岁的年轻警员，到如今是年富力强的副警长，我每年来北城，除非他有紧急任务，否则必会陪我坐一会儿，泡一壶红茶，只静静地听我说几乎一样的话。

　　今年他却突然开口道：“何明，都十年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心结在于你不愿意承认林月之死或许与你有关。你明知她有很严重的梦游症，为何又很快选择了出差？”

　　我浑身一僵，血液似瞬间点燃，失控道：“这个问题我十年前就和你们说过无数次，出差是公司安排，由不得我选！”拳头重重砸在桌上，震得茶杯一跳，“是你们玩忽职守！十年了，真凶还在逍遥法外，现在却把责任强加给我？你们配得上那身警服吗？”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我的眼前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扶住桌沿才没让自己倒下。我不知道自己最后怎么离开的警局。
　　但我知道离开警局后，我径直去了我和林月当年的出租房，七年前我买下了这间不到60平的小公寓，那是我们曾经住了三年的家。

　　我一推门进屋，霉味混合着四处飞扬的尘土，扑面而来。
　　我花了半日打扫，勉强可以落脚。
　　客厅的桌案上摆着林月的照片，我燃了三炷香，青烟袅袅间，摆上一盒红丝绒蛋糕——她总说这甜腻的滋味，像极了我们潦草青春里偷尝的欢愉。

　　夜幕降临，我躺在我们当年看上却没舍得买的一把摇椅上，取出一瓶黄澄澄的高粱酒，也是她最爱喝的，一杯杯喝了起来。
　　不知喝了几杯，林月的鬼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她对我笑,笑的很美，却不说话。
　　十年来我每次来这里都能看见她，可是她每次只看着我一个人喝闷酒，什么也不说。

　　"明哥，你该放过自己了。"林月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漾开。
　　我浑身一颤，酒杯"当啷"坠地。"林月？"我伸手向前，指尖却只搅动了一室冷雾。泪水突然决堤，喉间挤出破碎的哽咽："告诉我凶手是谁...就算警察不管，我也..."

　　她的面容骤然扭曲，嘴角裂开诡异的弧度："哈哈哈，何明，你还要自欺欺人到几时？"脖颈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倾斜，瞳孔泛着幽光："我现在是鬼啊...你连鬼都不肯放过吗？"

　　"林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踉跄着后退，脊背撞上摇椅。
　　她飘近半步，裙摆滴落着虚幻的血渍："明哥，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倒是你..."声音突然轻柔如叹息，"你的执念像锁链，连黄泉路都给我系上了枷锁。我已经...放过你了。"

　　月光穿透她透明的身躯，在地板上投下摇曳的光斑："求求你，也放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