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故的你却未曾缺席我的梦》海鹏

6、第 6 章 男人的名字

　　“我……”
　　林月的眼眶泛起薄红，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你还记得我是怎么失业的吗？"

　　摇椅突然停止晃动。
　　我僵在原地，十年前的黄昏如潮水般涌来—— 那天的夕阳把客厅染成血色。
　　我陷在沙发里，烟灰缸堆满扭曲的烟蒂。

　　她在另一端蜷缩着，肩膀随着抽泣轻轻颤动。
　　"明哥，你真的误会了..."她的指甲陷进掌心，"我们只是普通同事..."
　　"普通同事？"我掐灭烟头，火星在指间灼出焦痕，"半夜十一点送你回家？要是昨晚我没提前回来——"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玻璃茶几映出我狰狞的脸。

　　"项目赶进度，全组都在加班..."她抬头时，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他只是顺路..."
　　"辞掉。"我突然平静下来的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明天就去办离职。"

　　"凭什么？"她猛地站起来，裙摆扫落茶几上的遥控器，"你上个月出差二十天，我说过半句吗？"
　　"你那破公司！"我踹翻脚凳，金属支架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老板送过宵夜，客户约过酒局，现在又来个'顺路'的同事！"每个词都像淬了毒的刀，"林月，你数数这半年你招惹了多少男人！"

　　她跌坐回沙发，突然垂头不语，嘴唇颤抖着，却再没吐出一个字。
　　"说话啊！"我扯开领口，仿佛有火在胸腔燃烧，"我他妈一天出差在外，只为多赚点钱，攒够首付..."尾音碎在空气里，化作她脸上滚落的泪珠。

　　此刻回忆里的每道裂缝中，都渗出当年看不见的血。
　　摇椅又开始吱呀作响，林月的鬼影骤然逼近，苍白的面容几乎贴上我的鼻尖。她眼中滚落的不是泪，而是泛着幽蓝的磷火。

　　"明哥，"她冰凉的手指抚上我颤抖的脸颊，"那天清晨，我连离职面谈都没去，只打了个辞职报告。"破碎的声线里带着某种诡异的温柔，"我以为我这样做，你能明白我对你的真心和付出，可你做了什么？明知我有梦游症，还给我的水里加料，你是怎么想的？”

　　我太阳穴突突跳动，颅骨内传来墙体崩塌的轰鸣。

　　记忆的裂痕中，一帧画面越来越清晰—— 晨光微熹的厨房。我的手悬在林月的玻璃杯上方，药片一片、两片...第五片落水时溅起的涟漪，像极了后来她当天夜里梦游去公园湖，在水中挣扎时泛起的波纹。

　　"你数药片的样子，"她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认真得像在数我们结婚要买的喜糖。"
　　摇椅突然疯狂摇晃，月光在药瓶的金属盖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斑。我抱住剧痛的头颅，指甲深深抠进头皮——那里正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我浑身发抖，拼命摇头后退，摇椅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不可能...这不是我做的...我怎么会..."声音卡在喉咙里，化作嘶哑的气音。

　　林月的鬼影却轻盈地飘近，冰凉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垂："因为啊...你想知道我在梦游时会说出哪个男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