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故的你却未曾缺席我的梦》海鹏

4、第 4 章 当年真相？

　　“老公！老公……”温柔的声音一遍遍在我耳边呼唤。
　　黑暗中有潮湿的手掌贴上我的额头。
　　我猛地睁眼，床头灯暖黄的光晕里，妻子苍白的脸正悬在上方。
　　我在梦中又回到了十年前，与林月渡过的最后时光。
　　我撑起身体，靠坐在床头，妻子取来一杯温水递到了我面前。我大口喝了半杯，环视了一圈周围熟悉的家具，方觉回到了现实。
　　妻子穿着白色的睡袍，坐在床边，温声道：“又做梦了？”

　　我淡淡应了一声“嗯”，道：“几点了？”
　　“才四点多，再睡会儿吧！”
　　我暗叹一口气，道：“不睡了，七点的飞机。”
　　妻子默默看了我片刻，才道：“你这次走多久？”
　　“两三天吧。”
　　“后天是我，是我生日……”妻子语带希冀。

　　“嗯，我尽量赶回来给你过生日。”
　　妻子豁地站起来强忍着泪水，哑声道：“七年了，为什么每到我生日，你就要出远门？”
　　我心中一痛，伸手去拉她，却是落了个空。

　　妻子不知后天也是林月的生日，虽然她已故十年，却从未在我的梦中缺席。

　　那时我正在海上出差，遇上了台风，信号中断，两个星期后我刚上岸，便被叫到了警察局。
　　他们没让我回家，直接驶向了市立殡仪馆。地下冰库的冷气像刀片刮过咽喉，管理员拉开405号不锈钢柜的瞬间，防腐剂混着某种甜腥味猛地呛进鼻腔。

　　冰雾散去的刹那——
　　那团模糊的苍白物体需要凝视五秒，才能确认是张人脸。浸泡膨胀的皮肤呈现半透明质地，几缕长发冻结在锁骨位置，凌乱而妖异。

　　我注意到她右耳垂还挂着那枚珍珠耳钉，是我去年在海城出差时，买给她的，现在它深深嵌进发胀的皮肉里，像颗即将被果实吞噬的种子。

　　"林...月？"我的声音在冰库里撞出回音，终究泣不成声。

　　我最后一次见林月，是个阴天，窗外还下着绵绵密密的小雨。
　　"你要快点回来，"她仰起脸时，我看见她眼底闪着的泪花，"我会想你的。"
　　自从她梦游到公园湖后，我每次出差前，总要反复确认那道特意加装的内部锁，再三确认没问题后，叮嘱道： "一个人在家要锁好门。"手指摩挲着她无名指上平滑的白金戒指。

　　那时我们的爱情长跑已达七年。
　　我和林月是大学同学，她是南方山城茶农的女儿，我是北方窑洞农民的儿子，毕业后她顶着父母反对的压力，孤身和我漂在北城。

　　我原本想着再努力工作几年，在这个城市就可以付个首付，买个小房子，再把双方父母也接来，风风光光地迎娶她，也就一直没和她提过领证结婚的事情。

　　但在我心中她就是我的妻子，戒指很早就买来送给她了，而她也喜欢的很，总是戴在手上。

　　“尤其是内锁，睡前一定要检查。客厅留盏夜灯吧，万一...”
　　她在我怀中，乖乖应道：“嗯，知道了，放心吧！”
　　可是不曾想再见却是阴阳相隔。

　　警察扣留我的二十四小时里，审讯室的日光灯一直在嗡嗡作响。他们反复询问我出差前林月的情况，我便一遍遍将记忆中林月梦游至公园湖的事情讲给他们听。

　　结案那天，负责案件的李刑警把档案袋放在我面前，道："目前证据排除他杀。你也可以走了！"
　　“你们是说她是自杀吗？”

　　李警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问道："她的尸检中显示她长期服用助眠药物，你可知？"
　　我盯着卷宗上那个鲜红的"溺亡"印章，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