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遇见他》初厘

12、Deja Vu 想抓住这道

　　窗外下起毛毛雨，窗户挂着密密麻麻雨滴，模糊了视线，虽然待在暖气充足的车内，但想到外面的天气，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我拿出手机，显示时间11：44。
　　下面一行小字写着日期，1月5日，星期一。

　　“还有其他安排？”我频繁看手机被华姐余光抓到。
　　“在想午饭吃什么？”不知道沈临周会不会回家，希望别撞上向芯一行人。
　　华姐无奈说：“可能要晚点吃了，去现场要待上一段时间。”
　　职责所在，我也不可能拒绝。

　　趁着没下车，我问了华姐为什么警局那边指定我来做这单。
　　华姐说：“一般公家单位的委托我都是亲自接，或者带你一起，这次他们指定你负责我也好奇多问了，向队没细说，只说逝者的亲友提的。”

　　我抓到关键词，惊讶问：“逝者？楼上死人了？”
　　难道记忆出错了？我记得只是有人受伤，房东嬢嬢在事发后跑了两次医院看望，就怕人真的死了，以后没有房客再租。

　　“不是吗？”华姐黑粗的眉毛皱成一条线，“信息出错了？”

　　车子在单元楼对面的路边停下，我两面面相觑，不确定自己掌握的信息是否正确，一直未敢发言，毕竟事关命案，负责的刑侦队长就在前面的车上。

　　“等会我和向队聊，你在旁边听。”华姐无奈叹气，“不放心你一个人负责，我等会问一下家属的联系方式，和对方说明情况。”
　　有华姐在，我并不担心，照着她说的做，跟在后面，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向芯和她的下属在单元楼前等我们，拿上工具后，我们快速赶去汇合。

　　事先和房东沟通过，手上有钥匙，我们可以直接进到屋内。
　　因为是案发现场，处在保护中，进门全部要求穿鞋套，戴手套，口罩也需要带。

　　为了配合调查，房东的屋子目前无法外租，生怕闹大以后被讹传她的房子有问题，再三嘱咐我们来的时候动作要小些，不要惊扰邻居，在走廊换装备时，几人迅速穿好，进到屋内，合上门。

　　向芯走在最前面，打开屋内的灯，说：“屋内有两个房间，侧卧是一对情侣住，凶手入室盗窃被发现起了杀心，伤了两人，他们已经换租，但痕迹检测显示屋内的生活痕迹很少，特别是主卧，没有任何指纹，干净得像特地清理过。我们对情侣进行过问话，他们是在社交软件上查到这套房子的侧卧出租，才租下入住，才住了一周，主卧一直是反锁，他们也从未踏入，出租给他们的账号已经注销，我们的技术科无法追查。”

　　我左右不安地乱瞟，心想没结案的话，内情是我能听的吗？
　　而且怪令我不自在的，跟在向芯身后的一个男警官一直盯着我，眼神微妙。
　　“请问这位警官……你有话要说吗？”几次碰面，他的眼神都令我感到不舒服。

　　男人转开脸，并没有接话。

　　“这是我们汶港分局刑侦大队的周队，案子涉及到两个城区，我们联合办案。”向芯出面解释，轻咳两声以作提醒。

　　周警官声音清冷：“没事，继续介绍案子吧。”

　　华姐也示意我别再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心想还是女警官有亲和力，沟通起来更舒服些。

　　“忘记说了，你们是协助破案，我们尚未结案不能向外透出任何信息。”向芯走到主卧门前，用钥匙开锁，“我们单位的保密比其他单位严格，程序会繁琐一些，麻烦你们配合了。”

　　华姐立马接过话：“向队你放心，你们的规矩我们都懂，而且干我们这一行也要对顾客的信息保密。”

　　“我对华总和汪老师是信任的。”向芯微微一笑。

　　“案子的其他信息我不方便和你们透露，我们的要求是将这间屋子清理干净，就按照你们的规矩来，保留重要物品，半个月内完成，遗物由我们转交亲属。”向芯推开门，往旁边站。

　　需要耗费十个工作日的单子可以说是大单，也很有接到，再大的屋子一周内也能清理好。
　　直到我站到主卧门前，被一屋子堆砌的书吓了一跳。
　　这套房子在我住的楼上，房型一样，主卧的大小也一样，估计有上千本书，难怪需要半个月清理。

　　向芯：“家属和我们说逝者喜欢在书里夹重要的书信，所以不能直接丢弃，需要你们仔细检查了。”
　　“冒昧问题下，我们能不能和家属见一面？”华姐问。
　　向芯：“抱歉，因为案子还处在调查阶段，目前只能由我们接触亲属，信息也不方便透露，走合同就以我们警局的名义就好。”
　　话说到这儿了，华姐也不好再坚持，如果真的是命案，不知情才是最好的。

　　“能说的情况就这些了，我队里还有事，先走一步。”向芯冲旁边在四处观众的下属招手。

　　在他们走前，我还是上前问了：“不好意思向队，想问问为什么这一单委托指定我负责？”
　　无厘头的事情把我的不安情绪放大，对此产生了些抵抗情绪。

　　“家属只说是介绍的，和我们特地说由你负责。”向芯笑得很有亲和力，对站在我身后的华姐说，“华姐，你们公司在江都的口碑不错，熟人之间推荐的首选都是你们。”

　　华姐眉开眼笑，说了几声客气。
　　她走到我身后，用肩膀碰了碰，压低声音说：“半个月的单子，干完这一单你可以安心过年了，甚至下个月不上班。”

　　华姐说得没错，是我多疑了，警局指派的单子不会有任何问题，我负责干活，钱到手就好。
　　真是奇怪，我在工作上从不情绪化，这次怎么回事。
　　这件事情没有任何问题，我不该再纠结，礼貌地对向芯一行人道声慢走。

　　向芯颔首示意，带着下属离开。

　　屋内只剩下我和华姐。

　　“华姐，我们一不知道逝者身份，二不知道亲属诉求，要怎么开展工作？我怎么判定什么东西重要，什么东西要丢掉。”我不排斥工作有未知情况出现，但一点信息都没有，纯抓瞎的感觉谁都不会好受。

　　“我们不知道才好。”华姐用胳膊肘将杵在门口的我往里带，“屋子里的照片、日记、信，这些一看就重要的东西留下就好。在做丢弃决定也不要有压力，如果屋子里的东西非常重要，也轮不到我们接单，应该派刑侦队的技术人员来出现场。”

　　我被华姐的话彻底说服，或许这间屋子的逝者是被牵扯到案件中，并不是核心人物，我整理遗物时没必要畏手畏脚。

　　“好了，姐请你吃饭，别皱着小脸胡思乱想。”华姐合上主卧的门，把钥匙交给我。

　　用完午餐，我和华姐一起再回到那间装满书的屋子。
　　华姐为了安慰我，在写整理清单前，她陪我一起看看屋内的情况，给些建议。

　　进到主卧，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我缩了缩肩膀，跟在华姐身后，往里走。
　　书并不是用书架整齐摆放，毫无规律的堆砌，目测有一米八高，身高有173的华姐艰难地穿行。

　　“留的缝隙也太小了。”华姐吐槽，走到转角才敢大口呼吸。
　　我走起来倒不费力，比较担心不小心推倒书墙，会把我埋掉的，这应该是逝者专门根据自己的身高和身形量身打造的‘迷宫’。

　　“往生者应该是个男人，人高马大，不然以我的身高和体重，这条缝肯定容不下。”华姐根据丰富的经验开始推测逝者的信息。
　　我的指尖划过各类法律书籍，跟着补充：“应该从事法律工作。”
　　“不对。”我拿起旁边的《侦查学》和《侦查程序与人权》，“或许是……警察？”
　　华姐拿起《一千零一夜》和《儿童涂鸦故事本》，“这条没办法作为参考依据，他总不能是幼师吧？”
　　“你觉得这一屋子的书都看过吗？”我也算看过不少书，但这一屋子的书真不能保证都能看完。
　　华姐放好书，继续往前走：“感觉是买下一个二手书屋的全部书，然后随便乱堆砌，这些书没有特别意义。你花三天把每本书都翻了，接着给小盘打电话，让他拉到二手书市场出售，钱到手了给警局送去，让他们转交家属。”

　　绕过‘迷宫’，终于走到最内部——一面墙的柜子。
　　华姐着急地拉开柜子，发现可以打开，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上锁。”

　　我也不敢想象一面墙的柜子，每一个都上了锁，那可就费劲了。

　　“也不是难事，处理书之后，把每个格子清干净就好了。”华姐走到我身边，温声安慰。

　　我心里对如何撰写遗物整理清单有了想法，和华姐告别后，回到家办公。
　　和华姐工作还有这一点好，除了出现场，可以选择在家办公，如果喜欢在公司办公也可以，那边也留了工位。

　　清单写到晚上八点，我听到开门的声音，随后卧室门敲响，扶手钻动，沈临周探出半个身子：“今晚吃红烧狮子头，我给你买了。”
　　我手撑着下巴，转过头，冲他微微一笑。
　　他带着生活气的话把我从繁琐的工作中拯救，积压的疲惫消散，我立马放下手里的工作，和他去了餐厅。

　　快用餐结束，沈临周接了一通电话，从阳台回来时，和我说要去淮都一趟，大概三天后回。
　　有他的报备，我对此安心，主动给他收拾行李。

　　沈临周不在身边，又有一屋子的书要我清理，忙起来都忘了按时吃饭，胃微微刺痛时才想起来，服药缓解不适，点了一份半小时内能送到的外卖。
　　忍着胃疼用完午餐，胃病不像其他病服药就能立马止疼，需要等上一段时间，我也早已经习惯，无视隐隐作痛，继续在书堆里穿行。

　　有在一些书里发现写满字数的A4纸，我本想拿出来单独存放，但想到以前曾在推理小说里看到过一种传递信息的方式，也叫奥滕多夫密码，双方约定一本书作为母本，用一组数字定位文字。
　　我还曾和沈临周玩过，以前他偶尔会陪我泡图书馆，几乎是我学习，他看闲书，快要结束，他会递过来写满数字的纸，我喜欢玩逻辑的小游戏，也会照着方法给他写回信。
　　怕夹着纸的书就是母本，我便一起拿出来留存，好奇心驱使，我从包里拿出笔，尝试破解，但只得到逻辑不通的句子。
　　或许母本并不是夹着纸的书？
　　我对逝者不了解，连基本画像也没有，无法推测母本是哪本书，只能先留存，交给向芯处理。

　　枯燥重复的工作进行太久我也会丧失耐心，清出部分书籍后，打算先整理一层书柜。
　　我很少会对屋子的主人感兴趣，但他在书本里设下的逻辑小游戏激起我的兴趣，忽然想知道更多的信息，对房间主人的个人画像进行补充。

　　整理完四个格子，又忽然地，我对此又没太多的兴趣了。
　　翻找出来的，全是情侣用品，甚至找到了一本封面写着《与她有关的一切》的恋爱记录。
　　我默默在心里补充新信息——房间主人是个恋爱脑。

　　收拾了四个格子，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房间主人的防范意识很强，书本里的数字密码和恋爱记录全是宋体打印，并非手写。
　　我又退回屋子门口，继续翻书找留有密码的纸，做逻辑推理好过窥探别人的爱情。

　　肠胃不适的感觉加重，后知后觉已经冒了一层冷汗，我拿书的手都在抖，意识不受控地涣散，赶在完全昏迷之前，我给华姐打了电话。
　　本想到小区门口等华姐来接我，但我才站起身彻底失去意识。

　　再醒来时，眼前白茫茫一片，第一反应是医院，第二反应是肠胃还在作疼，不过已经比下午那会儿好多了。

　　“醒了？”华姐猛地站起来，马上跑出去叫医生。
　　我撑着身体坐起来，确定疼痛是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华姐带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进门，我先打了招呼：“江主任，好久不见。”
　　我的肠胃从高中便出现问题，没少进医院，没有根治的办法，只能多注意生活习惯。

　　“确实有段时间不见了，我以为你情况好转，看样子加重了。”江主任走到我身边，拿出听诊器，“躺下来吧，我给你看看，贴上皮肤会有些凉。”
　　我躺下，看了眼旁边焦急不安的华姐，转头和江主任视线对上，微微一笑。

　　江主任收起听诊器，对着一盘的华姐说：“家属放心，急性肠胃炎，这是老毛病了，难根治，还是得从生活习惯入手。”
　　华姐松了一口气：“肯定又不按时吃饭！”
　　“就晚了一小时，可能最近压力太大，肠胃也变得反应大了。”我又对着江主任笑了笑，“谢谢您。”

　　“今晚住院观察吧，我明早再来复查。”江主任去下医嘱，将空间留给我和华姐。

　　华姐在床边坐下，握住我还吊水的那边手，紧张说：“我给思好打个电话吧，你这样我不放心。”
　　“她今天值班，晚点说。”我才想起来在救护车上，迷迷糊糊地拉着华姐的手让她别告诉宋思好。
　　华姐：“好，在这之前我守着你。”
　　“华姐你先回去吧，我晚上习惯一个人睡。还要麻烦你帮忙联系向队，可能要耽误两天，不出工就不算工时，价格还是不变。”我手指冰凉，怕冷到华姐，收了回来。
　　华姐嗔了我一眼：“工作上的事我会处理好，你别想太多，好好休息。”

　　“华姐，我不确定是不是向队对我们有所隐瞒，毕竟案子需要保密，我发现屋子的主人并非只有一个男人，应该是一对情侣，因为在柜子里发现许多情侣物品。”我将收纳整理所得到的信息告知华姐。
　　华姐一脸惊讶：“我给向队打电话时会告诉她，好了，别想工作了，你快好好休息。”
　　我本想听华姐给我分析，但对上她的眼神，还是乖乖躺好。

　　晚上十一点，我吊完水，华姐盯着护士给我拔针后才舍得离开医院，走前说了几次明早她就过来。

　　我住的是二人间，今天的另外一张床没有病人，整个房间就我，倒也是清净了。
　　华姐走后第一件事，我便给沈临周发短信说明了情况，算了一下，也到了他要回江都的日子，如果没在家里见到，我又没有及时告知他住院的事，他肯定要狠狠念叨我一顿。
　　消息没有被马上回复，估计夜深已经休息了。

　　接近十二点，我的胃已经不疼了，前面扛疼消耗不少精力，疲惫感袭来，我昏昏欲睡。
　　门外的敲门声使我惊醒，马上坐起身，以为是医护人员来了。

　　我下床打开门锁，看到风尘仆仆赶来的沈临周，大冬天额头上挂着汗，气喘吁吁，盯着我看，还未能缓过来说上话。
　　“你怎么……”
　　“还好吗？”
　　他挤到屋内，拉着我的手仔细的查看，确定人没事，一把将我搂入怀里，紧紧的，似乎要揉入骨子里。
　　我艰难地抬手拍了拍他背：“老毛病，没事。”
　　“你肯定又不好好吃饭。”沈临周数落的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以后三餐都给我报备，准时准点。”
　　我忍不住笑出声：“我想到大二不按时吃饭不小心生病住院，你也是这样。”
　　“你还笑得出来，不准笑。”沈临周拉开距离，轻瞪我一眼。

　　不按时吃饭真不是我故意，升大二后课程繁重，专业课也比大一多，那会儿复习太投入，一想到如果考不到专业前三，无法申请到奖学金可怎么办，被焦虑支配，只能通过不停地学习来减轻焦虑，却不小心进了医院。
　　我一个人在医院吊水，本打算谁也不告诉，先后还是被宋思好和沈临周发现了，两人前后赶来，站在我面前一人一句，每说我一句头低一点，差一点就要贴到地板。
　　那以后，我吃饭要和两个人报备，他们会火速审阅，一旦忘记一餐，他们的电话会立马打来。
　　沈临周更夸张，开始研究养胃的家常菜，周末我必须去他公寓，吃他做的健康餐。

　　好在今晚急诊病人不多，另一张病床一直空着，我也没催沈临周回家，催也没用，他肯定不会走。
　　他将凳子拉开，变成了一张床，坐在上面，抱着手看着我：“睡吧，看着你睡。”
　　“我睡不着了。”方才的疲惫一扫而空，就想多看着他一会儿，多待一会儿。
　　沈临周坐到病床上，拍了拍大腿：“过来。”
　　“哄睡服务吗？”我笑问。
　　“得了便宜就不要卖乖。”沈临周无奈叹气，“阿铃，我心还悬着，抱会儿吧，先让我这颗心安定下来。”
　　我乖顺地躺到他怀里。
　　这样的肢体接触安心的不仅是他，我也更安心。

　　“你不是行程还没结束吗？”
　　“本来也打算今晚回来，但很晚才到家就没和你说，想第二天给你一个惊喜，你倒是先给了我惊吓。”
　　他的手指玩着我的头发。

　　犹豫许久，我缓缓开口：“沈临周……我可能病得有些严重。”
　　“很严重吗？”他顿了一下，“没事，多严重我都陪你治病。”
　　我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会积极治疗的。”
　　“别想太多，会好的。”他低头吻我额头，“我一直在。”

　　“临周哥，我是说如果，好不了呢？”我抬头看他。
　　脸颊被他狠狠一捏：“你这人心思可真不少，说丧气的话怕我骂你，开口先叫哥，年下叫哥，准没好事。”
　　我的心思被他戳破，笑出了声：“我只是……想要聊聊这个话题。”
　　“因为工作接收到的负能量太多，所以总会把事情往坏处想？”他并没有责怪我，而是温柔地陪伴我，和我一起顺理那些我都无从下手的糟糕情绪。
　　“可能吧，我也曾假想过，我的葬礼是怎样的。你呢？”我悄悄观察沈临周的表情，如果他反抗，便不会再往下深聊。
　　我很怕别人将充满沮丧的话题误认为我陷入悲观，也害怕聊着，情绪彻底陷阱去，其实我没别的意思，而是在用理智思考，没有代入任何情绪。

　　沈临周垂下眼皮，眸光柔和落向我：“如果你给我办葬礼，一定不要告诉我妈和我哥，我死了也想待在你身边。你最懂这一行，最高规格的葬礼要花多少？我从现在存钱，等百年之后，我俩都要风风光光的走。”
　　好在，他是懂我的人，只是将这当成一个话题，并没有陷入痛苦情绪。

　　“骨灰盒可贵了，八万八呢，墓地也不便宜，到期还要续费，葬礼的费用还要另外算。”我比了数字八，夸张地晃了两下。
　　沈临周笑着捂住我的手：“看来得存不少钱，不然怎么把你留在我身边。”
　　“墓碑呢，你要写座右铭吗？”我好奇问。
　　沈临周思考几秒：“还是想写汪铃爱夫沈临周，多有面啊。你呢？”
　　“我就写汪铃吧。”
　　“前缀？后缀？”
　　“谁给我安葬，前缀就写谁。宋思好之友汪铃，也不是不行。”
　　“也行，我两合葬，共用一块墓碑，这样上面名字都齐全了。”沈临周说，“毕竟思好也是你重要的人。”
　　我笑得不行：“这话可不能让思好听到，肯定觉得我俩神经病，聊的话题也太地狱了。”
　　“委屈我们阿铃了，都被我带坏了。”沈临周马上接了我的梗。

　　所有的阴霾一扫而光。
　　我看着他，舍不得挪开眼：“谢谢你啊沈临周，话题只是聊聊你别当真。”
　　“不用和我解释，知道我们阿铃的思考逻辑不同常人，这才是吸引我的地方。”沈临周环紧我，“好好养病，一定要活得比我久。”
　　“要多久啊？”我现在已经开始觉得，世界上如果没有沈临周那一定无趣极了，而我最讨厌无趣。
　　沈临周笑说：“至少要比我多活五年，我来世还想再大你五岁，你下辈子也要喜欢年上啊，可别上了那些弟弟的当，约定好了。”
　　他伸出小拇指，在我眼前缓缓：“快拉钩。”
　　我小拇指勾上，难得说些幼稚的话：“好，勾搭一百年不许变。”
　　我起身，抱住了他，埋入他的肩膀，认真说：“我从没想过太久的以后，沈临周我想和你在一起久一点，再久一点。”

　　我想抓住这道属于我的光。

　　“好，我们要一起变成老爷爷老奶奶。”沈临周侧头，吻我鬓边的发，“好好养身体，别再让我担心了。”
　　我点头，我是真心想要好起来，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第二天，我把沈临周支出去买早餐，然后去门诊见了江主任，了解病情后，结账出院。

　　时间很快来到1月20日，已经快到单子截止时间。
　　我和沈临周约好小年夜要一起去海边，小年在南方是重要节日，濛城会有烟火大会。

　　自从进了医院的事情被宋思好知道，我现在是每天要承接两份关心，似乎回到了大二时期。
　　沈临周每次总能做出更夸张的事，甚至在备忘录记下一切有益于我养病的事，打印出来，贴到笔记本上。
　　我对此的评价是小题大做，但工作繁重，只有好好配合他才能多些时间工作。

　　已经将屋子的书全部搬空，留有纸条的书有二十九本，在一个书墙后发现了保险柜，但是有密码，我对此没有头绪，正想怎么处理才好。

　　我苦思了两日，忽然的，深夜四点醒来，看了眼身边熟睡的沈临周，轻手轻脚套上外套，打着手电筒出门，往楼上走去。

　　我有预感，密码一定在那本恋爱记录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