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遇见他》初厘

11、Deja Vu 情绪不再流

　　决定一起生活后，沈临周不客气地搬进我房间，为此还多添加了一个衣柜给他装衣服，也幸好主卧大，能装下我们的东西。
　　“你就不能循序渐进吗？”我抱着手站在客厅看他前后忙碌，搬完东西还给我整理了衣柜，连地板都清扫了一遍。
　　沈临周十分不要脸地说：“你以前留宿我公寓，我也不大方地把卧室分你一半吧？”
　　“其实我可以把侧卧清扫出来给你住。”我指了指紧闭的侧卧门。
　　沈临周放下手里的活，特地走到我面前，严肃控诉道：“没良心的女人。”

　　我倒在沙发里笑得不行，他也不管还没打扫好，跟着挤进沙发里，挠我痒痒肉。
　　闹了一番，我彻底没力气再和他互损，催着他快些去扫地，楼下住的是一对老夫妻，闹出大动静他们可是会上门理论，老小区和现代新小区不一样，邻里都是熟识，做人做事都要体面。

　　沈临周一开始做家务就停不下来，还将客厅清扫了一遍，把本来只堆积在角落的法律书籍全部塞进客厅的书架。

　　“你……有工作吧？”我放下遥控器，趴在沙发上，看向蹲在书架前的男人。
　　沈临周半蹲着，手随意搭在膝盖上，玩笑说：“如果我说没有，你可以养我吗？”
　　“你……也缺钱？”这可不符合我对他的印象。
　　“不可以？”他走到沙发旁，双手撑在我两侧，低下身子看我。
　　“可以，你在家洗衣做饭。”我本想拍拍他肩膀，却只是勉强能碰上胸前的口袋。
　　他抓住我的手，放在唇边轻咬一下：“放心好了，买新房子给我们住的钱都有，不辛苦你养我，我养你。”

　　我推开沈临周，拿起手机处理消息，再干一半活聊一会儿天，今天真的会浪费掉。

　　明天就收假了，华姐会在收假的前一晚在群里下发下周的工作计划。
　　和华姐干的一大好处就是不需要出面和委托人社交，活分配下来我干就好了。

　　下周的安排较少，周二和华姐去见委托人，后面三天都是到逝者家里收纳整理。
　　想着周一没事，可以和沈临周去超市采购。

　　华姐的私聊消息发来：【明天我和你去一趟警局。】
　　我吓得挺直腰：【怎么了？出事了？】
　　华姐：【向警官那边没说具体是什么，只让我们明天去一趟警局。】

　　向芯吗……
　　一个和我生活没有关联又多次出现在我面前的人，很难不多想。

　　没来得及和华姐深聊，一通陌生电话打进来，看到显示的来电城市，我便知道是谁，毫不犹疑挂断，反正我也没有其他要需要联系的人。

　　“怎么挂了？”沈临周捧着换下来的床单从房间出来。
　　“我叔叔一家，已经很久没联系了。”我靠在沙发里，心里一顿烦闷，“应该是我堂哥要结婚了，他们一家需要彩礼钱，想和我‘借’钱，才给我打电话，希望我能回去一趟。”
　　“借了不还吧。”沈临周冷笑一声，“你要是嫌烦，我帮你解决了。”
　　我不奇怪他的反应，男人在我面前装纯良，心可黑着，又是律师出身，估计很早前就查过我的背景，也肯定知道我和叔叔一家有矛盾。

　　“下次再给你打电话就报警说敲诈。”
　　“都没证据……我要是闹到警局不好收场吧。”
　　我讨厌叔叔一家，也不想在他们身上多花任何精力，甚至觉得报警都是给他们脸了。

　　“你尽管报警，我会作为你的委托律师帮你去吵架。”
　　“这些家里小事，警察最后也会劝我们和解，你不如说你警局有人，给我走后门。”
　　“也不是不行。”
　　我打住了话题，可别试图挑战沈临周，他可能真的会找人走关系。

　　“我叔叔一家也挺神奇的，知道我从事遗物整理后，就和街坊邻居说我赚死人钱，晦气。”我靠着沙发，呆望着天花板，“儿子要结婚了，就不觉得晦气了，开始惦记起我赚的钱。”
　　我知道叔叔和婶婶在打什么算盘，他们可以和其他亲朋好友借钱却不愿意，是因为要还，我在他们眼里就是孤儿好欺负，借了耍无赖不还。

　　“你也这样想？”沈临周坐到我旁边。
　　我摇头：“我辛苦赚来的，而且合法合理。你呢，你觉得……晦气吗？”
　　“大学没毕业就入行，还是为了给奶奶赚看病的钱，奶奶都不觉得晦气，那谁都没资格说你赚的钱晦气。”他躺到我身边，侧头看向我，“我们阿铃特别厉害，这些年辛苦了。”

　　我靠在他的肩头，鼻头酸得难受。
　　为什么分手时，心麻木没有知觉，听到他安慰的话，我却心如刀割。
　　晚来的分手阵痛吗？

　　“怎么了？”他撑起身子，低头观察我的表情。
　　“沈临周，为什么说……分手后以为永远不会再出现我面前？”我手抚上他的脸颊，摄取他的体温。
　　沈临周余光瞥了眼我的手，应该是被我掌心的冰冷吓到。
　　“我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回江都了，老天爷还挺疼我的，我又遇到你了。”沈临周摸上我的手背，轻轻摩挲。
　　“只是巧合？”我不信世间有如此巧合的事。
　　他低笑着，微微摇头：“就当是秘密吧，可以吗？”
　　“好！”我环住他的腰身，紧紧抱住他，冬天的冰雪已经提前在我身体内融化。
　　有些事情不必死钻牛角尖，我只需要确定他不会再离开就好了。

　　晚上睡前，沈临周在玄关翻我的药品，一个一个问是什么。
　　我回答得不耐烦极了，他还在接着问服用次数和用量。

　　“肠胃不好，需要按时用药。”我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走吧，睡觉了，我明天还要上班。”
　　他肯定又要操心了，每天都会问我吃药没有，可烦了。

　　躺到床上，我黑掉屋子最后一盏灯，扯过被子睡好。
　　空间陷入安静，氛围有几分……奇怪。

　　“你真睡得着？”他侧身向我。
　　能感知到他在靠近，直到胸膛抵住我的肩膀才停下。

　　“你认床？要不要回沙发睡？”我用打趣的话掩饰我的紧张。
　　担心他会多想，我才从白天一直装淡定到现在。

　　“别给我挖坑了，外面好冷，还是阿铃的被窝暖。”他手环上我的腰，“知道吗，和你交往那会儿，感觉你留宿都是我求来的，好卑微啊。”
　　“你为什么不直说？”我努力回忆，但他好像除了开心就是开心，“受委屈了？”
　　“只要你答应留下来陪我，小情绪就会烟消云散，因为你在身边啊，会睡得很安稳。”
　　我也发现他有轻微的入睡障碍，也曾听到他说睡着会做噩梦，而且是同一个梦。
　　“睡吧，你睡着了，我在睡。”我侧过身子，和他面对面。

　　他头埋到我肩上，听到闷闷的笑声：“怎么可能睡得着。”
　　“那聊聊天吧。”我主动地找了话题，“工作有什么打算？”
　　他刚回江都，工作应该还没安定好。
　　“顺利的话，三月份入职。”他问我，“你呢，目前干的还开心吗？”
　　“开心，不需要和人打交道，有更多的个人时间，收入可观。”我说着，心情不错，伸了伸手，“我找不到比现在更好的工作了。”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因此没机会成为一名老师会难过。”

　　听到他的这席话，我的心一片柔软。
　　原来……还有人记住我当初的梦想啊。

　　“沈临周，答应我的了，以后都不会走了。”我将他紧紧抱住，害怕他从我身边消失，也害怕无数次深夜梦回醒来身边空荡荡的。

　　他抵上我的额头，声音带着暖意。
　　“不会了，永远不会了。”

　　他俯身吻上我的唇，指节划过肩颈，慢慢深入。
　　在情事上，他占着绝对的主导位置，温柔地引导着我，一步一步踏入深海，抱着他才不会溺水。

　　“呼吸。”
　　“别紧张。”
　　“怎么和第一次一样。”
　　他俯在我耳边，低笑。

　　我们的第一次暧昧不多，还差点吵起来。
　　他怕我不舒服，我嫌弃他操心太多。
　　用着小争吵掩饰我们的害羞，当我们再次接吻，世界才安静。
　　奇妙又独一无二的初体验，包含着我从初中时代以来的所有少女心事。

　　“但不会和第一次一样扫兴。”他笃定说。

　　他温柔地含住我的耳垂，控制不住的身体微抖。

　　“我不觉得第一次扫兴。”我很想告诉他，和他的每一次都是新奇又幸福的体验，而话到嘴边，又不好意思说。

　　黑暗中，他盯着我，目光灼灼，我清晰感受到。

　　“沈临周，我很开心。”

　　他拇指摁住我的唇角，低身吻来，“我很爱你。”

　　我彻底掉落病名为他的深渊，让那些我无法表述的幸福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
　　脑子彻底放空，只能感受到他的爱意、他的珍重，温柔地安抚我的所有不安，无需再叩问，也无需再怀疑，他给的答案都是肯定的。
　　我被他彻底接住，我的情绪不再流浪。
　　这样的美好记忆我还想拥有更多，最好一辈子，最好永远……

　　“我也爱你。”
　　很爱，很爱，很爱。
　　很多年前就已经无法自拔了。

　　……

　　周末两天腻在一起，还熬夜追了剧，工作日我醒的时候已经快早上十点，竟然睡了整整八小时，这是多久没有的睡眠质量了。
　　沈临周出门买菜了，昨晚睡着前听到他在我耳边说过。

　　来不及发呆，我收拾好，快速出了门。
　　和华姐约好在公司楼下碰面，她临时给我发来消息，让我在小区门口等着就好。
　　我总有不好的预感，但也只能等人来了再问。

　　向芯比华姐先到，她从一辆黑色的公务车下来，我忍不住多看两眼。
　　没开警车，也没开挂着警牌的车子，那就是在执行需要低调的任务。

　　“你好。”向芯走到我面前，主动伸出手。
　　我迟疑两秒，握上，“麻烦向警官等会儿，我们华总在路上。”
　　工作上的事还是由华姐对接，我不好越级，打过招呼后，我站在一旁。

　　华姐姗姗来迟，车停在门口，特意降下车窗，喊道：“不好意思啊向警官，我来晚了，我们去哪栋楼？”

　　是直接去现场？
　　我心脏砰砰乱跳，这还是我第一次接触案发现场。

　　“我带路。”向警官打开车门，直接坐进去，“一起吗？”
　　华姐连忙说道：“小铃过来，你坐我的车，等会帮我拿工具。”

　　我抬头看了眼小区大门，心想是不是该搬家了，怎么三天两头有刑侦队的来访。

　　我才坐好，华姐肃着脸和我说：“是你家楼上的那套房子，警局那边指定这一单遗物整理由你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