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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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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我的天哪……”
照例每天清晨都来给他的盆栽浇水的怀特仿佛不敢确定一般迟疑地打开竹笼,取出里面已经僵硬的黑鸟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
这只八哥是他从中国带过来的,也算为了小解乡愁,但是现在看来,它不幸地客死他乡了。
联想到最近这只黑鸟一直都不太活泼的状态,怀特猜想大概是因为昨晚北上的寒□□开了客厅这扇关得不太严的窗户,导致这只本就身体不舒服的八哥受寒,然后就此一命呜呼了。
青年叹了口气,决定一会儿吃完早餐就去把这只倒霉的鸟送回它的故土埋了——毕竟它也陪伴了自己四五年的时间,落叶归根是自己应该做的。
处理完这一切,怀特才发现:一向不需要催促的男孩竟然还没有起床。
“里德尔。”怀特走上楼,轻轻地打开门,“该起来了,今天还要上学的。”
“嗯……马上……”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的男孩憋声憋气地回答道,身体不适地在被窝里拱了拱。
身体好热……头好痛……
“你怎么了?”怀特立刻察觉到了不对,他疾步走过去,顺手抽起男孩桌子上的一支笔,然后当它靠近里德尔时,已经变成一支温度计,“先含着,别打碎了,一分钟后我来取。”
怀特对这方面的事似乎很有经验,一分钟后,他带着小桌板和早餐回来了,并熟练地看了看刚从男孩嘴里抽出来的温度计,“……40℃,看起来你得在家里休息几天了。”
他安慰地摸了摸里德尔的头发,“放心,你会没事的,大概只是受凉了,我马上去找医生,在这期间,你要把燕麦粥喝了——没有胃口也要喝一点。”
怀特交代完,就转身下楼。
看来那只八哥只能在伦敦城里找个公园之类的地方就地埋了。
怀特带着那只鸟的尸体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的里德尔久躺无聊,他抬抬手指,叫出自己的锡兵军团,把它们分成两拨,将房间当成战场,自己同时担任两方的指挥,坐在床上指点江山。
这是里德尔被收养以后最喜欢的娱乐方式,而如果当时怀特恰好有空,可以陪他一局就更好了——虽然他极少能赢过怀特——除非怀特故意放水。
过了一会儿,胜负分晓,赢的小人们兴高采烈地在房间里吹奏军乐,举行热闹的阅兵式,而床上的里德尔则表情冷漠地看着输的一方被整齐划一地砍下头颅。
“咔——”
十几颗人头落地。
里德尔闭上眼睛,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呵欠。
有些困了,自己和自己对战果然很无聊,还是等怀特回来陪自己下一局吧。
反正那只鸟也死了,怀特也不用再每天都出去溜它了。
里德尔漆黑的瞳孔冷得像冰窟一般。
每天给八哥的水槽里加入微量的蛇毒,在寒流到来的那天晚上悄悄打开窗户让它活活冻死——这一切本来都很完美,结果里德尔没想到,在打开窗户的时候,自己也受冻了……
八哥在临死前大概都没想到,自己被男孩谋杀的原因竟然只是有几次当里德尔回到家里时,怀特正好出去遛鸟了,没有出来迎接他。
里德尔无法容忍自己的领土被任何事物瓜分走哪怕任何一点点,这是他从孤儿院里就养成的极端占有欲。
不知道巫师打仗是什么样子。
突然有了一个好想法的里德尔打了个响指,无头的锡兵们得令,迅速把自己的头重新接了回去,马不停蹄地把书桌上的蜡笔和白纸搬到了男孩的面前,还不忘把小桌板上的空碗拿走。
他的巫师军队要有统一的标志,让人一看就会被吓得尿裤子,立刻举手投降。
而那时已经长大的里德尔将会站在这群俘虏面前,即兴发表一篇精彩的演说,最后用冷酷的语气宣布,“用你们的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忠心吧。”
里德尔想到自己未来那样“威风凛凛”的样子,就不自觉地露出了愉快而残忍的笑容。
他放下蜡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画:雪白的骷髅张开嘴,一条蛇正从里面爬出来。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随后,怀特的脸出现在门后,“里德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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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事,着凉了而已。”自我介绍为“怀特旧友”的老人检查完后说,“只要吃些药就好了。”
“谢谢你,霍利。”怀特看起来也松了口气。
“小意思而已。”老人摆摆手,他忽然注意到窗台上的绿萝,“看来你终于有了一个健康的爱好。”
霍利表情欣慰。
“放心,我早就戒了。”怀特轻松地笑了笑。
他把医生送出门外。
“怀特,你刚才在说什么?”里德尔的目光似乎一直黏在怀特身上,他微微低着头,小奶狗一样雪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希望能更多的了解你。”
“我以前有一个很不好的嗜好。”怀特一直无力抵挡里德尔可怜巴巴的样子,他迅速投降了,“它可以让人暂时逃避现实中他们不想面对的东西,但这是暂时的,只是脆弱的幻觉,该面对的问题还是在那里。”
“人不能永远活在过去。”青年摸了摸里德尔的头发,“讲完了,吃药吧。”
男孩乖乖地喝下苦涩的药水,细长的睫毛低垂着,水润的黑色瞳孔像品质极好的玉石,白里透红的双颊在阳光的照耀下有一层细软的小绒毛。
这时的里德尔美好到无法让人相信他的内里早已扭曲乌黑,可以为了占有自己想得到的东西,不惜做出任何可怕的事情。
“啾!”
在这一瞬间,刚喝完药的里德尔愣住了,他引以为豪的大脑被这个吻瞬间扯断了电源。
“很乖。”怀特若无其事地收拾好药瓶,仿佛刚才突然袭击男孩脸颊的人不是他,“好好休息。”
里德尔望着青年离开,指尖慢慢摸上刚才被亲的地方。
虽然这是第一次有人亲自己,但很奇怪,他不讨厌怀特这样。
而且,自己以后是不是也可以时不时地亲怀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