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血色的救赎》巫枝延婴

4、第 4 章 刚大

　　刚大步跨进门里，怀特却哑了声。

　　一个旧得随时都快散架的皮箱显眼地躺在地上——怀特记得很清楚，那是里德尔离开孤儿院时带回来的皮箱，他一度以为这即将寿终正寝的物件已经被男孩扔掉了。

　　它的主人这时正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换好了适合出门的正装，一对黑得令人有些不安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刚刚还气急攻心的青年，“来接我的马车到了？”

　　怀特在男孩的目光中愣住了。

　　他的满腔怒火在这样的情况下，正在不知不觉地消失。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里德尔居然一直都这样不相信他，居然以为自己还会把他送回去——怀特这时才迟钝地意识到，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有任性的资本，对他们来说，其他人的负面评价就意味着被抛弃。

　　他们是不一样的。

　　“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这个七岁男孩展露出和他的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成熟，可是在某些小小的瞬间，一丝强忍的委屈还是不小心显露了出来，“无所谓，送我回去吧，但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我希望可以留着。”

　　里德尔非常喜欢那些锡兵，以至于这三个月来的每一天晚上，他都会和这些小人玩到怀特不得不亲自到他的房间里来盯着他上床睡觉以确保他第二天的精神状态。

　　里德尔甚至还翻了半天的字典，给他的锡兵团取了一个名字，“沃尔普及斯骑士”。

　　“嗯，你当然可以留着。”怀特摸了摸男孩的头发，目光温和地看着他的眼睛，“而且，只要你去给那三个被你打伤的孩子道歉，并发誓以后不会再主动惹事，我就带你去海边玩。”

　　“……你不会送走我？”

　　“事实上，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在你还不能自立之前离开你。”

　　顶多在气急攻心的时候用鸡毛掸子招呼一下你的屁股。

　　里德尔乌黑的瞳孔倒影着怀特的脸，他眨眨眼睛，“不要骗我，怀特，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我说话算话。”

　　“拉钩。”里德尔向怀特伸出手，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婚礼上宣读誓言，“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嗯，拉钩。”

　　两根手指缠绕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之后，里德尔乖乖地按照约定去给那三个男孩鞠了躬道了歉——如果他盯着他们的眼神能不那么令这几个可怜的孩子恐惧地发抖的话就更好了。

　　作为他的回报，在学校放了春假以后，里德尔如愿得到了美妙的地中海三日游，在海边愉快地玩了三天，回去以后，他们的家里多了一条美丽的海蛇。

　　“我发现美国的蛇有一点口音。”

　　男孩曾经这样抱怨道，“我难以想象印度的蛇口音会有多重。”（ps:大多数印度人的英语都有一股咖喱味……你懂的）

　　而也是在那个月，被认为是“无可救药”的里德尔面带微笑地在全校师生的眼皮子底下上台，从笑容僵硬的校长手里获得了“全年级第一”的奖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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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地中海回来后的第一天夜里

　　“怀特比我想象中的更加爱我。”里德尔仰面躺在床上，他的听众正在旁边的玻璃缸里游动，“他冲进来时，我甚至都做好了哭泣的准备，但他却从没想过要把我送回去。”

　　“为什么？他这么做只是因为他爱我？那种不求回报不记付出的感情？”男孩现在更像在自言自语，他的脸上逐渐浮现出愉快——或者叫得意的笑，“我喜欢这样的感觉，我想我喜欢怀特爱着我。”

　　“为了继续得到这样的爱，看来我要稍微学习一下如何做一个‘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