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桥畔柳

29、读书 这次从

　　这次从屋里走出来时，大厅不再像刚进来时那么阴森。邬菀隐约能听见孩童玩闹的声音。
　　“我去把这堆东西放到洗衣房，你在这儿等我。”
　　“好。”
　　邬菀听了钮桓屿的话，乖巧地站在大厅的门口那儿等他。
　　钮桓屿拐了个弯就消失在她的视野里面，邬菀一个人时爱多想。这一次，还没等她开始多想钮桓屿就已经迈着大步站在了她面前。
　　“去哪？”
　　“后院。”
　　随着他们向后院移动，孩子们说话的声音被一点点放大。
　　有小朋友眼尖，钮桓屿刚一冒头就看到了他。
　　“是哥哥！”留着蘑菇头的小姑娘，迈着小碎步跑过来，抱住了钮桓屿的腿。
　　“小谷，最近淘气了吗？”钮桓屿弯下腰，把手放在腿边的蘑菇上面来回揉搓。蘑菇变成了潦草蘑菇。
　　“没，我很听话的。”小姑娘抬起头，用晒得黢黑还沾有泥土的脸和钮桓屿对视。
　　“我不信。”
　　现在的钮桓屿没了平常的阴翳和难相处。因为低着头，过长的刘海受到地心引力的作用没再遮着他的眼睛。他狭长的眼睛轻轻地弯着，如同鸦羽一般的眼睫毛有频率的闪着。这双眼睛盯着人时总会让人觉得自己被重视。
　　“这是哪里的姐姐。”小古看到了他身后的邬菀，然后又飞快的低下头，害羞地埋在钮桓屿身上，然后红着耳朵，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说，“好漂亮的姐姐呀。”
　　邬菀在后面听的一清二楚，这是今天第二份这么直白的赞美。
　　“你好，我叫邬菀。”邬菀向前一步，蹲下身子，向小女孩伸出了一只手。
　　“姐姐好，我……我叫谷雨。”谷雨把小手上的泥悄悄蹭在现在正抓着的钮桓屿的裤子上，然后才敢握住邬菀的手。
　　小黑手一握住邬菀的手，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紧紧拉住她的手不放。一开始身子还在钮桓屿那边，后来干脆整个人都缠上了邬菀。
　　小孩子好相处，天然就有能分辨人的能力。谷雨是个小魔头，害怕也就是一会儿，说了两句话后直接和邬菀打成一片。
　　“姐姐，姐姐！我要把你介绍给其他人，让他们都看看我的漂亮姐姐。”虽然举止彻底放开了，但是谷雨的脸还是一直红着。
　　“咳咳！都来看！这是我姐姐邬菀！”
　　谷雨拉着邬菀跑到后院中间孩子堆里。完全忘记了她的宝贝哥哥。
　　“姐姐好。”
　　“姐姐好白呀。”
　　“姐姐可不可以亲亲我。”
　　“姐姐抱！”
　　“姐姐你长得像天使。”
　　…………
　　一群小孩把邬菀团团围住，簇拥着她。
　　“不行！你们太乱了，一个一个来。”
　　谷雨大手一挥，孩子们很熟练的排起了小队。
　　邬菀被围在其中不知所措，频频向后递向求助的目光。
　　钮桓屿在后面接受到了邬菀的目光，但他选择性的忽视了。嘴边噙着笑冲着邬菀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邬菀只好继续硬着头皮站在孩子们的面前。
　　“你们好，我叫邬菀。今天是跟着钮桓屿哥哥来的。”
　　小孩子们一听还有熟悉的名字，又立马转过头去。
　　一个小男生从扭曲蜿蜒的队伍里面跑出去，推着钮桓屿也走到孩子们的面前。
　　“赵晓福！”钮桓屿佯装警告。
　　赵晓福全然不在意哥哥的警告，反而还把头探出去朝着钮桓屿吐舌头。
　　这下好了，不止邬菀一人被围困了，连钮桓屿也陷入了小鬼头中间。
　　“小屿哥哥，好久不见。今天带了什么呀？”
　　“故事书。”钮桓屿脱下书包，从包里掏出一本《笑猫日记》。
　　“是最新册哎！”
　　他们俩人腿旁边，一个个黑黢黢的脑袋来回攒动。
　　钮桓屿把这本书放在了邬菀手中。
　　“让姐姐读好不好？”
　　“好——”
　　邬菀用书堵住脸小声和钮桓屿交谈：“我吗？”
　　“嗯，他们都很喜欢你。”
　　“好吧！”邬菀深深吐出一口气，把书按在胸口环抱住，似在给自己打气，然后扯开嘴角冲着孩子们笑道，“那我来给你们读吧。”

　　孩子们纷纷走到转盘上，很整齐地坐了一圈，邬菀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动作小心地翻开书。
　　“《笑猫日记之青蛙合唱团》，第一章，夏夜的怪声……”
　　邬菀声音轻灵，带着南方人的独有的婉转轻柔，如同夏日里竹林中曲折的小溪，潺潺而流。她一开口，孩子们就安静了下来。
　　后院草地长势喜人，在游乐设施中间不仅有小草还有点缀着的金光菊，围栏围住的外面也密密麻麻地长满了金色小花。
　　风一吹，花香和读书声就一起传进了所有人的心中。
　　渐渐地邬菀不再紧张，她不再把读书当做任务，而是把自己也沉浸了故事里。
　　转盘虽然破旧，很多地方都已经掉了漆，可此刻它就是孩子们最好的乐园。
　　钮桓屿挨着转盘随便找了块草地席地而坐，他背靠转盘，半屈着一条腿，听着上方传来清扬的声音。

　　这本书本身就是儿童读物，自然不可能长到哪去，邬菀用了不到两小时就读完了它。孩子们沉浸在故事当中不愿意结束。
　　结束了读书邬菀才发现自己嗓子已经有些沙哑，她下意识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一个握着纸杯的手适时出现在了她面前，衬衫袖子随意地卷起，露出了一截瓷白且透着青筋的手腕。青筋蜿蜒曲折，向上藏匿于袖子当中，向下延伸至手背。
　　“谢谢。”邬菀抬头冲着钮桓屿微笑，接过他手中的杯子发现水温刚好合适，于是抿了一口然后补全了要说的话，“谢谢你带我来这。”
　　“不用谢，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转盘中央的地方不小，邬菀本身也属于比较娇小的类型，没占多少地方。她又向前挪了一些，给钮桓屿腾出位置，拍了拍旁边示意他坐下。
　　“你刚才去哪了，一直没看到你。”邬菀小口小口啜饮。
　　“就在旁边。”
　　钮桓屿背对着邬菀坐了下来，他们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手掌的距离，但是在衣服的加持下两个人看起来是背对背紧靠着的状态。
　　“你是什么契机开始来这里的？这里的人好像都和你很熟。”
　　钮桓屿听了这个问题盯着下落的太阳沉默了片刻：“因为我妈。”
　　邬菀听到他这个反应就自觉自己问了不合适的问题，刚想道歉就听到钮桓屿的声音。
　　“我妈是这个孤儿院的孤儿。”他看穿了邬菀又要道歉于是继续说，“不用道歉，她现在已经不在了，就埋在后面的春山公墓里。”
　　“我……”邬菀捏着纸杯，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走吧，马上就没车了。”
　　钮桓屿起身的瞬间邬菀就感觉到了座位的倾斜。
　　“好。”

　　“姐姐！你们要走了吗？”谷雨看到了起身的二人。
　　“对。”邬菀冲着谷雨露出了含着歉意的笑。
　　“下次还会来的。”钮桓屿捏了捏身边赵晓福的包子脸。
　　“好吧——”孩子们听到承诺才肯把他们俩放走。

　　出门时，邬菀又和宋老见了面，这时保安亭里除了宋老还坐了另一个人。
　　“小屿和小菀要走啦？”
　　对面的女人比宋老年轻上不少，但是头发上也有了白发。邬菀被没见过的人精准叫了名字，有些呆愣地站在一旁，然后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宋老告诉了她自己的名字。
　　“这是赵院长。”钮桓屿向邬菀介绍。
　　“院长好。我是邬菀。”邬菀懊悔自己居然一下午都没和福利院的主人打招呼。
　　“小菀不用担心，小屿早就告诉我你在了。是我一下午忙，都没空和你见个面！”赵院长看出了她的懊悔，“有空还可以多来这边转转。”
　　“谢谢院长。”
　　“赵姨，我们先走了，不然没车了。”
　　“好，时间也不早了，过会儿天都要黑了，小屿你照顾好小菀！”
　　“有空再来哈。”宋老也在一旁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