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桥畔柳

30、蹊跷 邬菀跟

　　邬菀跟着钮桓屿原路返回公交站。他们来得巧极了，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公交车已经停在了他们面前。
　　上车时，邬菀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六点三十五，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还可以回去上会儿晚自习，刷会儿题。
　　邬菀和钮桓屿依旧选择了坐在来的时候的位置上。这时她才更加感觉到了和中午完全不同的心情，明白了钮桓屿的良苦用心。
　　“那间屋子还没打扫完吧？”邬菀搓着衣服低声开口。
　　“嗯？对。”
　　“那下次我还可以帮你一起打扫吗？”
　　“可以，你想来的时候也可以一个人来。”钮桓屿看起来困极了，半阖着眼懒懒开口。
　　邬菀没接触过小孩，尤其是福利院的孩子。她一直害怕和小孩相处，总会担心自己伤到他们，或者是保护不好他们。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看起来比自己弱的孩子们给治愈。
　　今天她被谷雨拉住的时候，看似是邬菀握着她，实则是她握着邬菀。是她把邬菀拉进了群体当中。

　　车子行驶到一半的时候，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只余下丝丝白光撒在大地上。
　　邬菀坐在靠窗的那一边，她除了刚上车时和钮桓屿聊了两句，其余时间都在盯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间她肩膀一沉，脖子上传来毛茸茸的、有些扎人的触感。从车窗上她看到了困极了靠在她肩膀上的钮桓屿。她放慢动作，轻轻地挺起身子，希望钮桓屿能靠的舒服一些。
　　邬菀没敢乱动，后半程路脑袋始终保持着同一个角度看着窗户。也要多亏了司机给力，钮桓屿才能平稳睡过这一路。
　　快要到达春城一中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公交车上的灯一明一暗交替一次就代表着已经过了一站。

　　“……下一站春城一中，请下车的乘客准备好下车……”
　　带有电流的女声传进邬菀的耳朵里，提醒着她已经到了叫醒钮桓屿的时候。
　　她从窗户上观察着钮桓屿的身影，犹豫着怎么叫醒他才比较合适。
　　踌躇间，车子又向前走了200米。看着远处一中绰约的身影，邬菀被迫做出了决定。她把交缠在一起的手分开，用靠窗的那只手轻轻推了推钮桓屿的额头，偏硬的发质突出几根倔强的头发扎着邬菀的手：“喂，醒醒！钮桓屿，快到站了。”
　　邬菀在他头顶上配合着手上的动作用气音小声补充。
　　钮桓屿睡眼惺忪地抬起头，一时没能回过神来。他居然在公交上睡得这么死。
　　“嗯，知道了。”他刚睡醒脑子还没缓过劲儿。
　　呆愣了一会儿，钮桓屿扭过头向车外面看去。车窗外面有不少店铺都开着门，灯红酒绿的街道飞快的倒退，越是靠近学校周边建筑就越少。
　　“咔哒——”公交车上的灯光先机械女声一步宣告着即将到站。
　　钮桓屿的瞳孔因为骤然明亮的灯而紧缩。他依旧维持着看窗户的动作，明亮的车厢使他在玻璃上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以及邬菀的倒影。他靠近邬菀那一侧的脸颊上还留有红色的印子和衣服印出来的褶子。而邬菀则是略微不自然地靠向窗户，就好像单边手已经麻了。
　　“春城一中到了，请下车的旅客前往后门……”
　　车子应声而停，邬菀被困在内侧没法出去。她见钮桓屿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于是伸手推了推他，发出疑问：“钮桓屿？已经到了。”
　　“嗯？”钮桓屿落在窗户的视线重新聚焦，如同大梦初醒般发出了疑问，随后又立刻反应过来。
　　好在他们离后门近，才能赶在车子发动前下车。

　　“肩膀……没事吧？”钮桓屿不甚自在地指了指她的肩膀。
　　“没事没事。”邬菀把右手搭上左肩，试探动了两下，“就是有点麻。”
　　“刚才麻烦你了。”
　　“没事的，我做这些也是应该的。”邬菀站在他身旁仰头看着他憨笑。
　　钮桓屿把目光从邬菀身上移开，盯着校门轻咳一声道：“下次直接叫醒我就好。”
　　“真的没什么！”邬菀扶额，“我们快进教室吧。”

　　他们进教室的时候，第一节晚自习已经进行了多半。邬菀先在窗户上观察教室里面的情况，而后才选择进教室。许是沾了钮桓屿的光，居然能让邬菀这个万年倒霉蛋正巧赶上老师不在的时候。
　　钮桓屿率先推开了门走在前面，甫一踏进教室门，班里的人就纷纷抬起头来。邬菀迎着众人的视线，朝着他们露出了饱含歉意的笑。
　　可他刚走两步就停住了脚步。这使得他身后的邬菀也不得不停下步子。
　　“我有事儿，出去一下。”
　　“好。”
　　邬菀不明就里只能把身子侧到一边，好让钮桓屿出去。

　　今天班上的人一反平常。平日里若是他们看到来的人是无关紧要的人，就会立刻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但是今天邬菀总感觉有视线似有若无落在自己身上，隐约还能听到小声交谈的声音。
　　“……哎？是她……”
　　“……可……”
　　“……好……心……”
　　“视频……”
　　“没和她说过……话……”
　　“……真是想不到。”
　　“人挺……心怎么……坏……”

　　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一起涌入邬菀的脑袋里面，每走一步就会变换一个新的声音。短短一段路邬菀走得窘迫焦加，好不容易落座到位置上，耳边的声音才算消去一些。
　　邬菀看向旁边空空的座位，心里面很不踏实。强忍着不适从柜子里掏出物理题册，希望能用知识洗去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
　　可这种感觉一旦产生，就怎么也甩不脱。每当她低下头时总觉得有人看向自己，可一抬头，这种感觉就会消失不见。
　　一次两次尚可忍受，可这种感觉像是认准了邬菀。好似蛛网一样在她没发觉的情况下就牢牢缠住了她，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想要挣脱时，却发现怎么也拽不干净。
　　邬菀心里烦闷不止，鬼使神差地把头转向了李红那边。正值晚自习的时候李红的位置上居然坐了人。

　　李红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邬菀的视线，没给她转移的机会。两个人直接迎面对上。
　　邬菀脑袋发懵，也没来得及移走视线。本想装作是不经意扫过，可李红突然冲着她绽放了笑容。这个过于明媚的笑出现在李红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违和。
　　她把眼睛直接笑得半眯，牙齿也露出标准的八颗。整个笑容看似友好，每一处都透露着善意，可把这个笑的含义和她的脸联系在一起后，就会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邬菀没敢多看、没敢细想，只匆匆扫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她把头转回来后心里涌上一种说不出的慌乱，不过她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的确是有什么事情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了。

　　钮桓屿这件事情属实是办得有些久，直到第一节晚自习打了下课铃他才姗姗来迟。
　　邬菀心里装着事，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出现在门口的钮桓屿。她抬头的瞬间又看到了好几道看向她的不善的、猜忌的视线。
　　钮桓屿对上邬菀的视线后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不过他伪装的很好，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发觉这份不自然。
　　看向邬菀小声议论的众人早在邬菀抬头的瞬间就收了视线，发觉钮桓屿出现后，更是夹紧了尾巴。
　　一时间教室好像回到了上课时的状态，安静凝固的空气让每个人都感到不适。这种感觉直到钮桓屿坐下后才慢慢消失。
　　邬菀手指掐着手心，一下一下的没什么规律。
　　“我……”
　　邬菀刚要开口，就被钮桓屿打断了。
　　“我有点累。”
　　“好，你先休息吧。”
　　邬菀转过身子，重新坐正，只是手上的动作无意识地被加重了。

　　说要休息的钮桓屿并没有睡着，而是背对着邬菀趴在桌子上，拿着手机不停的捣鼓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期末周开始了更新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