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不甘》辣条卷饼

3、第三章 痛苦 “……我不

　　【6】

　　顾从当然知道拿着非自己主职业的战斗法师挑战斗神叶修，是比关公门前耍大刀还班门弄斧的事。

　　他更知道他将亲眼见识——如果走马灯真能补全到这个程度的话——网游里从未见过的真正的散人。

　　但纠缠自己十年的问题马上就要得出答案，顾从无法在此之外为任何事产生情绪。
　　包括对战的是叶修。
　　毕竟这个又不是真的。

　　调整完技能键位，顾从开着这个名叫“大帝之资”的账号进了竞技场。
　　最简单的地图，开了修正场。

　　一身装备格外混搭的君莫笑进入，身影出现在对面。

　　开始。

　　顾从轻轻吐出一口气，蓝紫混装的战斗法师提着战矛，率先冲出。

　　【7】

　　表弟一脸懵逼。
　　他跟表哥不算很熟，但也是从小认识到大的，很清楚对方就是个被家里管特严的书呆子。

　　只不过作为一个性格很好的书呆子，表哥从来不会拿学习成绩之类的问他。
　　过年时待一起大家让他好好学习表哥时，表哥会说他这样已经很好了。
　　他跟表哥分享表哥听不懂的那些事，表哥也会认真听他说。

　　所以。
　　这个直接找路人pk的是谁？
　　熟练摆弄他账号的是谁？
　　杀气腾腾直接冲上去的又是谁？

　　还是他那个手机电脑都不常用的表哥吗？！

　　但就算内心有再多问号，pk已经开始了。

　　照他用战斗法师的打法，那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先一个龙牙接天击。
　　前者打出僵直，后者能浮空。
　　只要第一下中了，后面的连招和输出就起码能压下20%的血条。当然，前提是能让对方保持在无法操控角色的挨揍状态。

　　可表哥还没冲到近前，对面已将那怪模怪样的武器端起，三颗炮弹飞出来，成封锁之势堵住了表哥的去路。

　　表弟不由握拳，比自己上场还紧张。
　　这时候用翻滚的话可能距离不太够，封得太死了，对面还在往这里跑，一旦被打中，很容易被连招。
　　不会开局就打出gg了吧！

　　自带火属性伤害的炮弹眨眼间已至眼前，在屏幕中放大到纹理都快清晰可见，却没有来个迎头痛击，而是瞬息之间从大帝之资身边擦过。

　　表弟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当即目瞪口呆。
　　我靠，z字抖动！

　　身影一闪就毫发无伤略过一个技能的角色并未被此阻碍分毫，率先贴近对方。
　　提着战矛却没有用战斗法师常用的起手招式，反而挥出一记落花掌。

　　对面叫君莫笑的玩家反应极快，立刻向右翻滚躲开，战斗法师却仿佛早有打不中的预料，龙牙径直朝着右边捅去。
　　这一下本该捅个正着，可君莫笑受身操作和反应速度都远超表弟预料，那把怪模怪样的武器横挡身前，竟恰恰好拦住了战矛。

　　眼见表哥一记极精彩的预判，已经想到后面一串连击直接把对方打死的表弟差点吐血。
　　格挡！
　　这不是剑客的技能吗！
　　明明君莫笑一开始用的是枪炮师的反坦克炮来着！

　　挡住并挑开战矛后，君莫笑紧跟着就是一记拔刀斩。
　　大帝之资竟完全没躲，硬吃了这招伤害，身上冒出一蓬血花，却是一招不图范围多广只图强制倒地效果的圆舞棍使出！

　　表弟到这里隐隐约约明白了。
　　表哥可能真认识这个人，还非常忌惮对方。

　　正因为很清楚对方的实力有多厉害——这点从短短时间内令人目不暇接的交锋中他已经看出来了，滑不溜秋地跟条泥鳅一样！——才会一直追求先控住对方。

　　不管是打出浮空僵直还是倒地，至少都会得到短暂的有效输出时间。
　　不然以对方这快而老练的反应速度和可以跨职业的让人摸不清的出招，即使手握着再多大招，也是空的。

　　因为战斗法师需要靠技能击中目标获得炫纹，这样才有各种加成。
　　斗者意志也是要靠连击来叠的。

　　好吧，就算放弃这些加成全都不要，大招也需要释放时间啊！
　　以对面这水平，打断大招或躲过去那不是轻轻松松！

　　表弟额头见汗，兄弟是吹他能当斗神野生继承者，那他还说兄弟有剑圣五分风采呢！
　　实际上大家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水平，技能也点得随心所欲。

　　同系职业最基础的浮空技能还是有的，可除此之外的就都没了。
　　早知道把召唤师和魔道学者的基础技能都点了，有个召唤物在场上，总归能帮他哥堵着点对方走位吧！

　　只是他不知道，有也没用。
　　在这种快容不得眨眼的极快节奏战斗里，召唤物并不可能对君莫笑造成什么妨碍。

　　表弟都能在几招下来判断出顾从的意图。
　　落在叶修眼里，从开局那记落花掌和预判的龙牙起，对方的思路乃至于后续会优先使用的技能，都他这里无比清楚了。
　　而论对战斗法师技能的熟练度——

　　近在咫尺的圆舞棍击中了！
　　君莫笑被强制倒地。

　　但是，战斗法师却没有获得想要的输出时间。
　　因为几乎是避无可避出招极快的圆舞棍落在君莫笑身上的瞬间，接着拔刀斩后的上挑同样命中了战斗法师！

　　和战斗法师一样，君莫笑压根就没打算躲，同样选择靠吃下伤害来获得技能击中后的效果！

　　如今，装备乱七八糟的君莫笑倒地。
　　战斗法师却是被上挑打出了浮空。
　　从开场就直奔对方而来近距离交手的两人之间拉开了距离。

　　浮空需要落地，无视受身倒地需要起身，两者都需要时间，这时间却也是有细微差距的。

　　先起身的是君莫笑，手中武器已开始变形。
　　但战斗法师反应极快，仅仅晚君莫笑一点，操作没出任何差错。
　　不然按那飞出来被一矛劈飞的浮空弹来看，妥妥要被打出个浮空无限连来。

　　太阴险了吧！
　　难道对方在吃圆舞棍时，连这一步都已经算到了吗？！
　　不然怎么可能接的这么迅速！

　　那他表哥呢？
　　是早有预料还是临阵反应？

　　表弟已是起了一后背冷汗，连身边不知何时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围观群众都没注意到，双眼紧紧盯着屏幕。

　　距离拉开后，局面对战斗法师更加不利。
　　虽然大帝之资操作精湛，总能闪避或打掉君莫笑那些令人防不胜防的各职业技能，但君莫笑的操作细腻显然更胜一筹。
　　一旦战斗法师被抓住破绽，就会被逮着一套狠打，血量匀速下滑。

　　而直到这场pk结束，战斗法师也没能打出什么有效输出。

　　那些伤害高的大招和高级技能，在他偶尔能打到君莫笑时，成了迫使君莫笑做出反应的诱饵——双方都很清楚，这技能伤害君莫笑是不可能吃的——其后接着一段输出，才算是也叫君莫笑的血量没那么完美无缺。

　　失败，与百分之八十四的血量。

　　不夸张地说，表弟心都快看碎了。

　　他完全能看得出表哥有多强。
　　不说那些厉害的细节操作，单说对那些乱七八糟技能组合的应对，换个人只怕早就被君莫笑吊起来打了。

　　也完全看得出表哥从始至终都没有一点动摇，没有一点沮丧。

　　意图一次次将要成功又一次次被君莫笑打破时。
　　战斗法师简直就像退役前战队成绩不佳、可在赛场上也没有丝毫退让与放弃想法的叶神一样。
　　只要还没倒下，就只为下一次攻击做准备。

　　只是，表哥很强，君莫笑更强。
　　强到表哥始终被压着打，一整局下来，费尽心思，也只获得那么点机会。

　　表哥生了张娃娃脸，此刻站在后面，只能看见屏幕后方对方有点圆的脸颊轮廓，直而顺的黑发，和有点低垂的脑袋。
　　一如他记忆里对方安静内向的模样。

　　每次将要成功时他欢欣雀跃。
　　失败时他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最后却被这实力差距打击得觉得不如立正挨打算了，反正做什么都没用。

　　那坚持到底却得到这么个结果的表哥呢？
　　表哥现在得多伤心？

　　【8】

　　输了。
　　意料之中。

　　顾从当然有很多借口可以替自己挽回尊严。

　　像是选定元素法师后他主玩的就是这个职业了。

　　战斗法师虽同为法师系职业，可他熟悉的只是战斗法师二十级以下的同系通用基础技能，因为那是他用元素法师贴身对手时常用的技能。
　　整体来说玩起来肯定是没有那么好的。

　　像是表弟的账号技能点得乱七八糟的，也不是他更擅长的杖法，是追随着一叶之秋玩的矛法。

　　这个借口找得不太好。
　　因为不管矛法还是杖法，都要靠打中对手才能叠炫纹和斗者意志。
　　而他压根打不中。

　　像是那是叶修，不输难道他还想赢吗？

　　他看了那么多叶修的比赛视频，能做到的也就是对散人千变万化的组合出招略有些概念，结合现在更快的手速，能做出有效的应对。
　　也就这样了。
　　能在挨打时尽量活得久一点，反击却是太难太难。

　　真正打一场，才知道叶修有多可怕。

　　顾从从来没测过手速。
　　因为随着年龄上去，这种只会无限下滑的身体机能又有什么好测的？
　　婴儿出生后会记录每天长高长大了多少，可老人会记录自己每天萎缩干枯了多少吗？

　　可这样，他大概也是知道的，他现在手速应该不错。
　　但没能发挥出来。
　　没有发挥的空间。

　　是的。
　　年轻也不代表什么。

　　十年痛苦，换来杀伤君莫笑百分之十六的血量。
　　还是现在没有给千机伞打制高级技能，非全盛状态的君莫笑。
　　这就是他的天赋。

　　答案出来了。
　　他从来就没有过自己想要的那种天赋。
　　即使稍微比普通玩家优秀一点，也只是普通级别的天赋，放到职业选手面前，就是泯然众人的命。

　　不，甚至不用叶修这样的顶尖职业选手，换成随便一家战队的青训生，结果也会是一样的。

　　也只有平庸到他这种人生毫无亮点的人，才会为了这么点天赋反复纠结痛苦。
　　自以为终于有了值得称道的好东西，又不相信自己竟然配有这种好东西。
　　……他的确不配。
　　……他的确没有过。

　　可是。
　　为什么尘埃落定了，他却没有获得安宁？
　　有了答案，他不是应该确认自己的平庸，然后彻底放下这永远在叫他悔恨的念想了吗？

　　那些懊恼、纠结、悔恨、痛苦为什么还在缠绕着他？
　　是他不信服这个摆在眼前的答案吗？

　　“打得很好啊！”
　　未解散的竞技场房间频道，蹦出君莫笑的消息。
　　“不过你不是专玩战斗法师的吧。高级技能跟低级技能的衔接方式太普通了，很常规的用法，全靠操作撑着，不像是你把基础技能玩出花来的水平。”

　　顾从不意外被叶修看出来。

　　在他眼里，叶修做到任何事情都是正常的，理所应当的。
　　就像人不能用自己的粗浅思维去揣测神，那已经是另一种生物了。

　　对于他这个一辈子没有任何值得称道事情、性格也不坚强、能力也不出众的人来说，叶修就是超出他理解范围的神。

　　但这是他印象里的叶修拼贴出来的行为逻辑，还是他想要自我安慰、潜意识驱使着走马灯中只是他记忆一部分的叶修说出的话？

　　从出租屋的电脑前来到这家记忆中的兴欣网吧，虽说自己觉得无比真实，可就像做梦的人从不觉得梦里是违和的一样，他现在应该就是这种状态。

　　还不结束吗？
　　刚刚那局也打了快八分钟吧。

　　顾从转头看了眼。
　　后面已站了六七个看热闹的人，纷纷夸赞着他，好像刚刚赢下来的是他。
　　表弟不知为何眼泪汪汪的，一副为他痛心的模样。
　　……在他的葬礼上，更成熟但也更疏远的表弟大概反而不会掉眼泪吧。

　　长大就是这么回事。
　　死亡也是这么回事。

　　既然还没结束，既然他心中的痛苦还没止歇，那就继续吧。

　　顾从回复：“对，我玩的最多的是元素法师。”

　　几乎是同时，两条消息出现在频道里。
　　君莫笑：“再来一把？”
　　大帝之资：“再来一把？”

　　顾从的肩膀被拍了拍。
　　不是表弟，是个不认识的路人。
　　“兄弟，你不常玩的战斗法师都这么厉害了，拿元素法师打打看呗！”
　　“是啊是啊！”
　　立刻有人附和，对玩荣耀的人来说，谁不想酣畅淋漓看场高手对决。
　　但也有人反对：“对面玩的是个散人，元素法师比战斗法师更难扛吧！”

　　顾从说：“没账号卡。”
　　热心路人当即来回一趟，却是拔了自己的：“用我的！”

　　顾从愣了下。
　　——这人怎么跟个活人似的？
　　算了，做梦嘛，记忆嘛，走马灯嘛。
　　这种一生一次无差评无分享使用体验的稀罕东西，他又怎么知道是什么样的。

　　他接过这张属于别人的元素法师账号卡，想起还没完成的长生。
　　挺巧，物随主人，都没长生。

　　“谢谢。”

　　【9】

　　我靠！
　　我靠我靠！
　　我靠我靠我靠！

　　这不是表弟一人的讶异，是所有围观群众的震惊。

　　真的假的，不是在做梦吧？
　　活久见，元素法师贴身跟散人打近战了！
　　要是网游里随便玩玩的普通玩家菜鸡互啄就算了，可这是两个高手在这么打啊！

　　元素法师这个明明不适合近战、只是出于有用点了战斗法师基础技能的角色。
　　在顾从手下，却焕发出了俨然比战斗法师还要汹涌澎湃的杀气和生命力。

　　号主技能加得最高的，就是伤害爆炸但吟唱时间也很长的大招。
　　冰系火系都有，以火系为主，冰系和偶尔点了两个的暗系技能顺带打点控制。

　　也就是说，这个号确实比大招准备时间更短、都拿君莫笑没办法的战斗法师更不适合pk。

　　现在却不像是这么回事。

　　位移技能屈指可数还穿着布甲身板很脆的元素法师，在技能衔接控制和走位上展现了堪称完美的灵活性。
　　这表现在他上一把费尽心思才在中后期打中君莫笑，现在却是开场不到一分钟就让君莫笑被浮空了！

　　但是这点时间显然不够他吟唱放大招。
　　穿插在浮空技能里的攻击技能又因为号主加的等级很低，造成的伤害远远不够。

　　明明打出好开头却没法建立优势。
　　看得围观了上一场的群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号洗了让顾从重新点上，好翻身农奴把歌唱，狠狠制裁一下君莫笑。

　　不过，元素法师还是抓住时机，让君莫笑吃了个高级技能，血条当即滑下一节。

　　至于把人无限浮空，那就是做梦了。

　　君莫笑摆脱浮空状态，已然大致摸清了元素法师的打法，以及和账号属性之间微妙的脱节感。
　　不管是用战斗法师还是元素法师，走高难度近战法师路线的对方，都非常依赖于控制系技能和预判。

　　当然，这不是坏事。
　　哪个高手不会预判那就真是上场当木桩了。
　　甚至对方这把非控制类技能打出逼迫走位的控制效果，对叶修来说都不算罕见。

　　只是常用的近战法师账号当然是按自己心意加的属性穿的装备，那是特化过的。
　　特别是对方这打法，估计在移速和释法速度上下了不少功夫。

　　问题是这个账号不是这样啊！

　　这其中的细微差别对普通玩家来说很难察觉，因为对方手速够快，操作也很好，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破绽。
　　可对他来说嘛——

　　霎时，局面反转。

　　散人一个反向飞枪迅速缩短距离，直朝撤开的元素法师而去。

　　元素法师做了预判，范围够大但释放时间更长的元素之力准备到位，却到底差了分毫，反倒叫君莫笑打断了，并一记鹰踏将他踩下。

　　之后可以说是一通惨无人道的技能释放，以连踢两脚开始，以踩在元素法师头上踏射结束。

　　元素法师血条凄惨地直接被收割走了一半，期间一直在挣扎却被压制，唯一做到的是没被浮空连到死。
　　此刻终于起身能正常输出，却是悍不畏死地又朝散人贴身而上！

　　搁叶修这边看的陈果都惊了。

　　是的。
　　在场围观的除了唐柔都是老玩家，大家都知道元素法师那些启动慢的大招根本就是个摆设，没有输出环境。

　　可明知道其它技能等级不高输出不够，而散人近战也没有任何缺点。
　　还敢这样再度冲上去，不怕被直接割完剩下一半血量，这得是什么心理素质啊！

　　双方打得极为激烈凶狠，技能交换预判走位精湛到令人目不暇接，甚至可以说已经快到看不清这些太细节的操作了。

　　这把比上把节奏快多了。
　　不到四分钟，元素法师血量已然见底，最后被散人连突打出出血效果，清空血条。
　　而屹立场中拿着怪模怪样武器的散人，还剩百分之七十四的血量。

　　【10】

　　百分之十的提升。

　　应该高兴吗？
　　打得快乐吗？

　　没有。
　　从他怀着莫名的心思开始玩荣耀时，他就没有单纯因玩这个游戏感到喜悦过。

　　顾从深知自己有多卑劣。
　　就像别人路遇大明星，也只会觉得“哦，原来明星是这样的”“天哪我居然遇到了某某某”，而不会想：我是不是有可能当明星？

　　这个举例不够恰当。
　　因为游戏是触手可及的东西，娱乐圈或其他名人所在的圈子却太遥远，门槛都让人摸不着在哪里，不会让人产生这种妄想。

　　正是因为是游戏，是普通人也能玩的东西。
　　才会让他朦胧有了点“我是不是也可以”的心思。

　　也正是清楚自己的卑劣，唾弃自己的卑劣，才会在得到那些夸赞时既怀疑又窃喜，然后为自己卑劣的欢喜无比难受。

　　他又输了。
　　他在网游中当然输过，可没有哪一次是拿着元素法师输得这么彻底，这么叫他难受，看不到赢的希望的。

　　输在自己拿手职业上的挫败感太重了。

　　明明能用出来的招数全用了，手速快到过去的自己无法想象，甚至某些时刻仿佛进入心流状态，做出来的操作有着神乎其技的感觉。
　　但输得一塌糊涂。
　　连发挥不好的借口都没有。

　　是的。
　　又被确定了。
　　被反复确定着。

　　他就是没有天赋。
　　他就是打得很烂。
　　他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和情绪，天天都过得不开心，最后甚至为此而死的事物，是一文不值的。

　　有一口气憋在胸口。
　　它已憋了很久，憋到他烦躁，憋到他辗转难眠，憋到他平静以对。
　　可此时，它似乎不甘心地涌上喉头。

　　顾从视线模糊了一瞬。

　　屏幕上跳出君莫笑的消息。
　　大块大块的字，似乎是一些指导，也许还有夸奖，就像身后这些鼓励声一样。
　　可他看不清。

　　“呜哇哇哇！别哭啊，哥！你打得超好的！”
　　“真的，你相信自己！”
　　“输一次两次算什么，以后肯定能赢回来的！”

　　肩膀被鬼哭狼嚎的表弟抱住了。
　　有泪水下雨般落到他脑袋上，滚烫的洇开在头皮，像烫了一个又一个戒疤。
　　顾从觉得自己应该挺适合去当和尚的。
　　什么念想都没了。
　　四大皆空了。

　　哦。
　　他忘了。
　　他已经死了。

　　总归是人生最后一刻得到答案了，也算是了结了，死心了。

　　顾从平静地说出以往他从来不敢说出口、生怕成真的话：
　　“打得不好。”
　　“是我太菜了，我没有天赋，我玩得太烂了。”
　　“……我不适合玩荣耀。”

　　是的。
　　他的人生就此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