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痛苦 “你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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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陈果戳了戳叶修的肩膀。
叶修摘下耳机，疑惑回头，“怎么了？”
陈果有点一言难尽。
说实话，光听那自暴自弃的发言，陈果拳头是很有些痒痒的。
没看后面那些围观群众一个个都被凡尔赛到面目扭曲了吗！
都玩成这样了，是个人长眼睛都看得出来有多厉害了！都想让人不耽误他前途建议他赶紧去自荐一下俱乐部试训了！
居然输了两场pk就说自己打得不好，很菜，没天赋！
那她们这些普通玩家是什么？
一二三木头人吗？！
可人家上机时她就在前台跟小唐聊天呢，瞄到了身份证。才刚成年，多半还是个学生。
也没抱怨谁，哭都是种心如死灰的感觉，麻木地掉着眼泪。
这就不好说什么了。
她指了指对面。
两位打pk坐的位置不在一排。
叶修顺着看过去，两兄弟搁那抱头痛哭——不对，是一个哇哇大哭另一个面无表情地流眼泪——后面一堆围观群众七手八脚拍着肩膀脑袋劝着。
他吓一跳：“干嘛了？”
陈果看着他。
叶修不太确定：“……被我打哭了？”
陈果点点头。
叶修：“？”
叶修无语了：“还想赢我呢？做梦吧！”
陈果警告：“你要是当着人家面这么说，惹出什么事情来，别怪我扣你工资啊！”
陈果倒不觉得叶修做错了什么，就算跟不会玩但坚持继续的小唐打竞技场时，叶修也是一样认真对待毫不放水的态度。
更何况还没对这男生说什么气人的话呢，除了夸奖就是指导。
她瞧着叶修应该打得挺高兴的。
但人家这年纪，这水平，估计被夸得不少。
这下被打成这个样子，道心破碎了也情有可原。
要是叶修再去把人当面气一下，真别把人气出个好歹了。
陈果把那男生说的话给叶修学了一遍。
又好奇道：“你看着他什么水平啊？”
唐柔也投来了热切的眼神。
她喜欢挑战有难度的事。
叶修强大到像一条看不见底的大河。
但那个男生的水平和风格也十分强悍，强悍到有很多是她也看不懂的部分，叫她升起了浓浓的战意。
本想等叶修打完她再去续两把pk的，没想到人哭了。
当初跟她打pk，叶修对她的评价是不会玩，那这个人呢？
叶修想了想，“这还不是他的真实水平，账号差别带来的局限性太大了。”
陈果惊了：“这还不是啊！”
叶修说：“对啊，像他这个打法，这种比较通用的元素法师加点方式，对他来说基本也就职业对得上了。
“他打那么凶一个是手感上来了，一个是前期不凶一点这技能循环后期更难打，换成他自己的账号，输出肯定高出一大截。”
陈果：“那他很强喽？”
叶修笑了下：“再打磨打磨，可以直接去打职业了。”
陈果激动起来：“我靠！这么天才吗？！”
以如今职业联盟越来越年轻化的趋势，这个年纪放青训营只能说是刚刚好。
但不可否认，这的确是出类拔萃的天赋。是放在职业选手中都闪闪发光的天赋。
并且，这份天赋已经兑现了不少。
叶修没说的是，以对方这挺成熟的打法，如果能有套合适的银装和银武，哪怕直接出道成为职业选手，也是不弱的那一批。
不过要打磨的地方确实也非常多。
太野生野长了。
不是所有事都能靠天赋碾过去，网游中的经验打职业时就显得太粗糙了，在赛场上很容易被抓破绽的。
对眼神中透露着战意的唐柔点点头，叶修拔卡，退出游戏，朝对面人群走去。
他们这边几句话的功夫，那男生也已经退了游戏还了卡，拖着呜呜咽咽往他身上擦眼泪鼻涕的弟弟，准备走了。
借卡的路人拉着他不让走，要他千万别放弃打荣耀，谁玩游戏不输个千八百次的。
这安慰给叶修都听笑了。
他就没有。
一见他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弟弟先跳着拦在前头，看他跟小红帽看大灰狼一样，十分警惕：
“你来干嘛？”
“总归不是来劝你哥的，没有安慰手下败将的义务哈。”叶修说。
表弟气得火冒三丈：“有你这样的吗！知道你很厉害，赢了就赢了，过来嘚瑟啥！显着你了是吧！”
被粉丝当面喷的叶修无辜：“实话实说，没嘚瑟啊。聊聊？”
后面这句，却是对顾从说的了。
顾从：“好。”
他转而脱下外套递给表弟，“你去厕所洗把脸，顺便把我外套上的鼻涕擦了。”
表弟：“哥！”
顾从安抚地轻轻拍了他脑袋一下：“去吧。”
【12】
两人也没走远。
到网吧外面，叶修领了个方向，一起慢慢溜达。
顾从设想过叶修可能会跟他聊什么，但都是一些他能想到的无意义的套话。
以对方那当着他面说“没有安慰手下败将义务”的风格，这辈子都干不出这种事的顾从是揣测不到的。
“你是不是太自大了？”
对，就是这种出乎意料的话。
顾从先这么想到，才意识到叶修在说什么。
……叶修在说什么？
顾从猛转头，不可置信：“我自大？”
叶修习惯性摸出烟盒，又塞回口袋里，“没被这么说过？那看来我是第一个把你打得这么惨的，不然早就被人知道了。”
顾从无法理解：“我哪里自大了？”
他深知能用在自己身上最恰当的词是自卑。
一个连自信的边都沾不上的人，竟然有一天会被评价为自大。
要是这话是别人说的也就算了，偏偏是叶修说的。
……就算是叶修也不能这么胡乱对他下定义吧？
“你还不自大啊？”
叶修都要气笑了，毫不客气道：
“拿着一个不熟练职业的账号打下我百分之十六的血量，一个技能加点完全不是你打法的账号打下我百分之二十六的血量。
“你说你太菜了，不玩了，没天赋，把自己给委屈哭了。
“怎么着，敢情你是想着用这些账号打赢我啊？做梦都没你梦得这么美吧！
“你要是真觉得这么轻轻松松赢了我才算有资格玩荣耀，那就快点放弃吧，这辈子是没可能了！”
顾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他没这么想过。
他怎么敢这么想。
事实上，他也知道在擂台赛能拿下一叶之秋近三分之一血量的，就已经算很不错了。
可、可不一样啊！
他是有心算无心，他看了那么多叶修散人账号的比赛视频，叶修目前却还连挑战赛都没开始打，没遇到过散人被研究被针对的情况。
这些超前阅历造成的信息差所打下来的血量，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但是，叶修没说错。
在荣耀方面，叶修才是那个深耕于此的顶尖大神。
不是谁拿着这些东西，就能切实变成pk中的预判和伤害的。
这还不能证明他是有天赋的吗？
他想要的天赋是什么样的？能超过叶修的吗？
——顾从没这么想过。
他所设想的哪怕走上职业道路的人生，也许能获得冠军，也许能有点名气，也许能成为战队的核心选手。
可都是与叶修那样传奇的经历无法做比较的。
他怎么会有那种傲慢自大的想法。
他连妄想都不敢想超越叶修。
因为经历过现实，经历过工作，他才知道要做到叶修那个程度有多难，对他来说无异于登天。
沉默了好一阵，顾从说：“你说对了。”
叶修问：“看来你想到了。”
顾从苦笑了下，叶修这出乎意料的聊天方式倒叫他轻松了些。
他坦诚道：“我纠结了太久自己有没有天赋。
“现在，不管是你还是我还是任何人，都没办法让我再相信我是有天赋的了。
“我只能接受负面的结果，对于正面的东西永远都保持着怀疑的心态。”
过度的自卑已造就了偏执的自大——虽然是只相信失败的负面意义上的。
叶修：“你玩荣耀开心吗？”
顾从说：“我玩荣耀从来没有开心过。”
叶修“哦”了声：“听起来玩挺久了。那你不玩荣耀时开心吗？”
顾从又沉默了。
他以前想过，如果他没遇见叶修，没有试着去玩荣耀，没有陷入对自己是否有天赋的诘问，是不是一切都会更好。
至少他可以过平静的生活，为柴米油盐买房买车不想相亲结婚发愁，而不是整天想自己是不是有一条更好的路却没有选择。
可是。
那样不是连做梦的权利都失去了吗？
不是连觉得自己与众不同的可能性都没有了吗？
那就是彻彻底底的麻木了吧。
“不开心。”顾从说，“但会意识不到自己不开心吧。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普通的，平庸的，好像所有人都这么活着，过着这样的生活。”
是啊。
遇到叶修终究只是一个诱因。
只不过这个诱因的占比太重，重到成了挂在他心脏里的一颗太阳。
时时刻刻叫他明白自己是粒尘埃，又疑心自己是不是太阳下不显眼却也不一般的星星。
实际上，任何时候他打荣耀，都会走入同样的局面。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渴望有所成就，又不相信自己能有所成就的人。
“你才刚成年，就看到这么远了？”叶修笑了下，“我不这么想，只要有喜欢的东西，日子再怎么样都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顾从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人。”
“但你不知道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叶修说，“我倒觉得你挺喜欢玩荣耀的。
“选手的风格总是跟选手本人息息相关，心态的转变也很容易体现在打法上。
“你的打法风格和在场上稳到不行的心态，不用我多说了吧。”
叶修无奈：“你都这么认真专注到极致、把能影响到胜负的一切情绪都彻底抛开地去对待它了，居然还觉得自己不喜欢打荣耀吗？”
“……”
顾从心情很复杂。
叶修这个人对他来说太特殊了。
说的话也太特殊了。
他很想相信。
可他已改变不了怀疑对方是否在安慰他故意说好话的心态。
又因此对自己擅自揣摩叶修感到不悦。
最终，他摇摇头。
“太晚了。”
“你想打职业吗？”
“想了很久。但是太晚了。”
“你这刚好吧！再早几年联盟都没降低年龄要求呢！”
“刚好跟你组战队去打挑战赛吗？”
顾从说完，却见叶修奇异地看了他一眼，思考片刻，摇了摇头。
叶修：“这些事我现在还没打算。我是能教你挺多东西，但你现在直接去俱乐部试训会更合适。”
叶修补充：“不过你都这么说了，我会想想的。要是等我想好了，你还想跟我混，我热烈欢迎你。但战队能提供给你的东西我这里就只能慢慢来了。”
顾从问：“饼都不带画的。有没有更有竞争力的独家待遇？”
叶修无语：“忽悠你干嘛，这可是关乎职业前途的大事，你千万想清楚了。还独家待遇，我也想要呢，哪来的啊！”
顾从说：“比如叶神的指导。”
叶修说：“这个可不独家，只要你不怕把弱点暴露给我，你敢问我就敢说，跟你在哪个队没关系。不过我时间有限，到时让战队替你付点课时费吧。”
顾从安静下来。
……好鲜活的叶修。
似乎隐隐对上了被他后来所看见的那些事迹所堆砌出来的形象，又像是剥开那些东西，只是最初在网吧里用最简单的办法指导他杀怪的样子。
他的走马灯还没结束吗？
是不是太漫长了？
他从网络上传播的那些记录中所了解到的叶修，已足够他的记忆构建出如此“叶修”的行为举止了吗？
“如果——”
“嗯？”
“如果有机会重新选择的话，”顾从说出这句在他心中徘徊了许多年的话，“我会义无反顾地去打职业的。”
【13】
“哥，你账号叫什么，我们加好友啊！”
“哥，我们今天晚上一起睡吧，今天那个pk第二场我没太看懂，就是第二分钟时对面那个技能你是怎么预判到对方会出现在那的……”
“哥，你这么厉害你有没有别的想法啊……不过舅舅舅妈肯定不让，好可惜。”
不习惯跟人一起睡的顾从没有妥协，把变得格外热情的表弟留在了客房。
还好对方都是低声嘀咕，没在他父母面前聊起游戏的事。
他妈还开玩笑，说他俩从小就关系好，现在长大了表弟还这么黏他。
顾从：“……”
那是因为表弟成绩不好，虽然姑姑姑父不觉得有什么，但其他长辈总会过问，弄得表弟很烦。
而他不会问。
【14】
……走马灯这么长吗？
次日，人生还没结束的顾从很迷茫。
他好像还有正常的逻辑，还能看一堆压根没印象的社会新闻。
不对。
这已经超过走马灯的营业范围了吧！
重生回十八岁的第二天，顾从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
他好像又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痛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