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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难搞的人 上次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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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考试的成绩发放下来,大约是因为开学还没多久的原因,大家的成绩都不上不下的。英语这门科目算得上郁礼拿手科目,意外的获得了不错的评价。
某节课后英语老师将她带回办公室,杂乱的办公桌上放着另一叠还未批阅完的试卷。
还有一个人埋头在角落里,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和郁礼对上视线。
两人都小小惊讶了一下。
布置完任务的“夺命师太”收拾了随身物品去开会,伏在书堆中的向雯才抬起头,朝她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你也是被叫过来改卷的?”
“嗯,还剩下不少,够我们改一节课的了。”
向雯黑色如瀑般的长发搭在桌面上,皮肤虽然白皙,不过面色要比上一次见面时要红润的多。
见她一直盯着看,向雯停下手里的动作也朝她看过来,“其实我一直想说谢谢你,那天医务室人很多也很乱,又一直没有机会。医生说我就是有点营养不良,没其他大问题。”
“不用客气的,不过你确实太瘦了。”郁礼适当的说了点什么,低头翻阅手里的卷子时一眼就看到了熟悉名字。
——陈和弦。
想到公交车上他那句很嫌弃的问题,郁礼忍不住犯嘀咕: “这人怎么无处不在的。”
“你说什么?”听到声音的向雯侧头看她,也被她手里的试卷吸引了过去,“陈和弦的试卷,每次都写的这么工整。”
郁礼吃惊了一下,将写有名字的那一面反过来:“这你都能认出来。”
她扯了扯嘴角,“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所以熟悉这个很正常。”
郁礼开始八卦:“青梅竹马?”
向雯摇头,“算不上,我们是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认识的,那会儿他刚转学过来。”
谈起陈和弦这个人郁礼只觉得他讨厌。
心想十七八岁的人了说话竟然一点不留情面,她想不到和这种冷脸冰山从小做朋友是什么感觉。
她是受不了一个话少的人在身边的,以至于原本不怎么爱表达的何佑望也在她的带领下开始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去了。
“陈和弦这个人很没意思吧。”郁礼脑补了一下冷脸的陈和弦小时候,莫名抽象。
向雯回答的苦涩:“他之前也有个玩伴,不过我没见过,我倒是很想见见五年级之前的陈和弦呢。”
这样说着,郁礼也想见见不一样陈和弦。
红色油笔在卷面上写上最终分数,很可观的成绩,跟他人一样,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
郁礼托着下巴发呆了一会儿,突然想到关于陈和弦的那个传说:“向雯,陈和弦的中考成绩是超出这个学校分数线很多吗。”
“嗯,反正考的不差。”向雯把玩着手里的圆珠笔,“他本来可以去上市一中的,但是他这个人很倔,和家里闹了矛盾,就这样草率地报了这里。”
谈起这个,向雯不由得感叹,替他惋惜。
郁礼想到初见的那个雨天。
他被赶下车,倔犟生冷的背影,却又坦然。无法想象他的坦然是多少次风雨过后的总和。
教室的饮水机坏了新的还在换的路上,要喝水只能去同楼道的公共区域接水喝。
黄莺喜欢结伴而行,连接水也不例外。
公共接水的区域在另一头,走廊上没什么人,郁礼低头摆弄新水杯上的挂件,还是郁游出去旅游时候带给她的。
黄莺接完水给她让开地方,又在她耳边讲一些什么八卦。
郁礼心不在焉地回了她几句,才发现瓶盖什么时候被她拧紧到打不开的程度。
和黄莺一起尝试了两次还是没能打开。
手心也因刚才用力留下一道红印。
“算了…”她本想放弃,话音未落,手中的水杯被人抽走。
宽大的掌心将整个瓶盖包住,在郁礼视角里看,他只轻轻用力就轻而易举地打开这个难搞的水杯。
校园种植的绿叶树上零零散散绑着几个风铃似的东西,风一吹,响声清脆。
就像某种召唤。
“谢谢。”郁礼没抬头看他,自顾自接起水。
“客气。”
再平常不过的对话,又让郁礼想起他在公交车上那句略显嫌弃的问句。
原本想跟他寒暄两句的话硬生生咽回去。
偏偏这个时候水流慢的离谱,郁礼在心里祈祷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更重要的是忍住自己话多的欲望,不要跟这个死冰块脸讲话。
“那个…”
“你跟我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两个人同时出声,郁礼偏过头,还是一副很生气的模样。
片刻沉寂,她听见饮水机被关上的声音。
郁礼转过身想发火,却在瞥见溢出水杯外的水迹后哑了火。
对方毫无波澜,见她不再吭声懒懒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不客气。”
谁要跟他道谢了…
“放学有时间吗?”他自顾自地问。
郁礼环视一圈确认离他最近的只有自己后一头雾水地指了指自己:“你在问我吗?”
“不然?”
“有是有。”郁礼突然支棱起来,“你只要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就行,我又不讹人,你不用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安静地听她讲完,陈和弦像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大约是被气笑的,“你是不是没睡醒。”
“你才没睡醒。”郁礼给他个白眼吐槽:“每次都坐同一趟班车还问我有没有时间,装什么。”
也不知道陈和弦有没有听到后半句,不管他有没有听到,拧好瓶盖郁礼抓着黄莺飞速离开现场。
“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我觉得你们俩往那儿一站特养眼,”黄莺笑得鸡贼,“哎,人家还帮你拧瓶盖了,大帅哥唉!”
“那怎么了我还是大美女呢,便宜他了。”
郑闫将他那个几近扭曲的矿泉水瓶接满,装作若无其事地靠了上去,“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都能一起约着放学了。”
陈和弦低语:“你从哪儿看出好来的?”
郑闫努努嘴,有几分埋怨:“拧瓶盖啊,你还约她放学一起走,你都没约过我。”
忽然有一瞬间的恶心。
是发自肺腑的那种。
郑闫仍不知情地做着不适合他的娇俏表情,很快迎来陈和弦不遮掩的嫌弃。
“郑闫,”陈和弦叫住他,默默挪远了点,“是男是女找个日子你好好决定一下。”
“?”
公交车上依旧人满为患,这次两人都没了座位。陈和弦站在后半段,郁礼上来的晚,站在了车头的位置。
她握紧面前的把手,没再分给他眼神。
一直到站,郁礼从后门挤下车,正整理被挤皱的书包时被从身后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和弦也跟着她下了车。
“我去,你走路没声音呀。”
郁礼像一只炸毛的猫,警惕地后退,又在看清来人是谁后一秒变乖巧。
“你走的太快了。”
陈和弦发型凌乱,是刚刚从公交车上挤下来时蹭乱的。
其实他有开口叫郁礼的名字,可惜少女脚步过于轻快,下了车就头也不回的朝前走。
想到下午的事,郁礼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跟了过来。她立马换了个站姿,双手抱胸,下巴高高扬起:“你追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郁礼看着他在口袋里摸索出一封粉白色的信封,递到她面前。
郁礼视线在陈和弦和信封上游移,方才趾高气扬的模样荡然无存,惊讶地都能塞进两颗鸡蛋。
“你…你要干嘛,虽然本少女晶莹剔透,貌美无双,倾国倾城,但也需要一个正式表白的好吧,哪有你这种鬼鬼祟祟尾随别人然后塞情书的。“
陈和弦总能被她的脑洞惊到,但细想的确是自己做的不太妥当,粉色的信封、一言不发的行为都让人容易误会。
在郁礼还想继续说,被他低声打断:“你误会了,里面不是情书,你很敢想。”
四下无声。
回味自己刚刚念叨的那些,郁礼感觉头顶有一只乌鸦带着省略号飘过。
有时候真的不怪她脑洞大,明明是陈和弦太人机,面无表情的做动作,面无表情的说话。
“哦,那这是什么。”郁礼接过信封在空中晃了两下,当着他的面拆开,一张百元大钞安静地躺在里面,“钱…?你给我钱干嘛。”
他言简意赅: “漫画书。”
郁礼没明白:“什么漫画书?”
陈和弦垂眸看她,“七月十六号,你在金水区买的一册漫画多给了钱,卖家是我朋友,你不用补。”
思绪拉回那天,她只补了少的那部分,后来被告知陈和弦替她补上了,但她还是把钱留下,希望店老板可以帮她还给陈和弦。
以为会是最后交集的两个人都没想到会再一次见面。
命运天定。
郁礼把钱塞回信封里,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陈和弦,所以那次你是假装不认识我。”
他移开目光,低声道:“不熟的人都谈不上认识。”
“这样啊…”郁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双手背在身后垫脚凑上去看他:“那我们现在算不算认识了?”
少女的目光灼热,笑容灿烂,好似夜里升起一轮太阳,他避之不及。
路旁的淡黄色路灯闪烁,忽明忽暗间如同他正在跳动的心脏。
他后退,双手插兜,点点头:“我先走了。”
“等一下陈和弦,我也没同意要收你的钱啊。”她扑过去,扑了个空。
陈和弦腿长,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走到公交站继续等车。
郁礼死乞白赖地追上去。
“陈和弦,你喜欢出来玩吗?我知道好多好玩的地方,你无聊了可以来找我。”
“陈和弦,你有手机吗,我们要不要留一个联系方式。”
郁礼早就忘了昨天陈和弦说她话多的事情,尽管今天下午还在耿耿于怀。她记仇,但忘的也快,从来不会在一件小事上纠结到底。
“18577…”她报了一串数字,“我的手机号码,你记得存上。”
身边的人一直没说话,微微偏头看着她,既无奈又好笑。
她还想再问点什么,公交车已经停在面前。
车门打开,陈和弦排队上车,郁礼一直追着他追到了车门边,跟依依不舍送情郎一样东一句西一句的嘱托。
车后门走出来另外一个人,往这边看了两眼后声音骤然拔高——
“郁礼!”
她被这雄厚的一声吓一哆嗦。
转身看去,郁游二五八万的站在那里。
陈和弦早已上了车,再加上天微微黑排队的人也多郁游也没看清楚她在送别人。
他探身去看,被郁礼锁住了脖颈。
“哥,你怎么在这儿。”
拨开她的手,郁游揉了揉肩膀看着公交车驶远:“我还要问你呢,放学不回家在这儿干嘛呢。”
公交车没了影子,消失在霓虹灯中。
“送人啊。”
“什么人,男人女人?”
郁礼推着他向前走:“一个难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