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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日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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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入学已经一周左右,逐渐适应了学校的生活节奏。
这几天早上上学都是郁明达开车送过去的,他正好有个工作在这附近,和郁礼上学的时间差不多,为了让他的宝贝女儿多睡会儿便提出要早上送她上学。
一开始郁礼还不愿意,但发现自已第二天好像真的起不来后便接受了这个提议。
她没搭乘公交,在学校也很少碰到陈和弦。
两个人就这样突然没了交集。
郁游昨天晚上从学校回了家,贱兮兮地调侃了她几句,听说郁礼这几天都是车接车送的去上学后又嚷嚷着明天早上他来送。
本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结果第二天一早郁礼下楼时就看到已经在餐厅准备就绪的郁游。
“你真要送我去上学啊。”吐司上抹好她爱吃的蓝莓酱,郁礼跟见鬼似的打量他:“哥,其实我们学校有很多帅哥。”
郁游:“?所以呢”
“所以大家都不吃你这种类型的,你年纪太大被out了。”
*
最后还是郁游驾车送她去的学校,在郁礼的争取下,车停在平常她下车的公交站附近。
郁游先下车,拍了拍她位置的车顶示意她别磨蹭。
跳下车,郁礼整理了下书包,顺便环视四周看看有没有碰到脸熟的人: “哥,你晚上别接我了。”
“就这么怕我给你丢人?”
“不是,”郁礼嗫嚅了声,慢慢抬头,“你开车技术没有爸爸好,我有点想吐。”
这下轮到郁游沉默了。
却还是给自己找一些牵强的理由:“我那是太久没开车了,你让咱爸给我在大学给我买辆车开开。
郁礼瞥了他一眼, “你自己怎么不去说。”
“我说话哪有你说话有分量,你一句顶我嘴皮子磨破。”
“我不要。”郁礼拒绝,“我大学的时候还要买车呢,不想跟爸爸开两次口,你可以自己攒钱买啊。”
“你考的来驾照嘛就先打算上老爸的那点小金库了。”
郁礼怼他:“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考不上,等明年成年我就让妈妈带我去驾校报名。”
自动屏蔽郁游投来的不屑目光,转头从不远处人群里看到熟悉的身影。
陈和弦在和身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迎面走了过来,他伸手抚平扬起的发丝,目光精准移向她这边。
对视一眼,郁礼就像触电一般飞速挪开视线。
对于他,她总是有一股陌生的感觉在心间蔓延。或许是因为说坏话被抓包的那件事觉得尴尬。
“听到我说话没小鬼。”郁游抬手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还没看到什么就被蒙住了眼睛推进驾驶位里。
“你有病吧郁礼。”
郁礼也不在乎他怎么吐槽,自顾自的帮他把车门关上,隔着车窗摆手: “哥哥再见,晚上我坐公交回家!”说完头也不回的跑远。
留下郁游一个人在车内怀疑人生。
有鬼。
绝对有鬼。
他不死心地向外探头,除了零星几个同校的学生再看不到其他人。
*
十一中里有很多大树,郁礼认不出都是些什么品种,只知道挨着窗户坐也有些小毛病,比如她可以很清晰地听到窗外知了不间断的长鸣声。
教室后排唯一的空调不停的运作和前排讲台上放出的听力混为一谈,越是这种时候越无法静下心来。
最后干脆空了几个没写。
下课铃打响,黄莺立马转身跟她聊起其他班的八卦。比如哪个班的人被抓住早恋,学校有哪些活动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用想就知道是在群里八卦到的。
自从设置成免打扰后郁礼很少点进去看,一般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大消息,有人给咱们隔壁班的那个大美女写情书,结果情书还没送出去就被早上大检查的主任截胡了。估计九死一生。”
黄莺咂舌,连连摇头。
隔壁班的那个大美女她知道,是公认的漂亮,名字也很好听,叫向雯。一头软软的自来卷,笑起来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好像盛满整个世界的色彩。
郁礼有幸跟她接触过,说话声音很温柔,让人不自觉跟着慢了下来,没有丝毫不舒服的感觉。
她也有看到过十一中论坛上的帖子。开学短短一周的时间,她已经稳坐“校园女神”的称号。
如果用一种东西来形容她,她更像一只小羊,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郁礼也跟着叹气,手里的圆珠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草稿纸, “果然,人都喜欢挑战自我。”
“怎么没人给我写情书呢。”黄莺垂头丧气,犹如一头低沉的小兽。
郁礼安慰她:“情书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上堂课的默写,算是开学来正儿八经的一次小考,我看你空的不少,你还是小心‘夺命师太’的召唤吧。”
“夺命师太”是他们班给英语老师起的外号,因为太过于严格的外表和极端的手段经常讲人折磨的毫无生气。
俗话说,被“夺命师太”带进办公室一次堪比去了一次慎刑司。
这样看来没收到过情书跟这件事相比好像不算是什么大事了。
“你就那么自信能通过‘夺命师太’的考核?”
“不自信。”郁礼摇头,不自觉地去咬圆珠笔的笔头,“我也空了几个没填,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可能是坐了我哥开的车,就心慌。”
黄莺的脑回路一向跳跃,不知道她怎么串联的,顺着她的话问:“礼礼你哥哥是开网约车的吗?”
郁礼:“他不如网约车。”
*
青春时期的少女有两个最为困扰的问题。
怎么样才能避免突然冒出来的青春痘。
怎么样才能保持最完美的体重。
像是一个无法解开的命题,甚至会伴随整个人生。
午饭时间郁礼和黄莺偷偷跑去小卖部买了点解馋的小零食抱着饭盒去了小凉亭里吃。
学校也提供堂食,但吃来吃去都是那几样饭菜,偶尔也想吃点不一样的。
郁礼没想到黄莺饭盒比她的还要丰盛,蛋白质、蔬菜、水果都整齐地码放在那两层粉色的小饭盒里。
赵女士一早起来给她做的午饭都变得寡淡无味了。
“看得出来,你妈真怕你在学校受委屈。”感叹了句,郁礼不客气的夹了一筷子菜,又十分给予情绪价值,“真好吃,比我妈做的还好。”
“话说,自从上次迎新会之后再也没见过那个帅哥了,我还想可以的话想跟他交个朋友,问问他分科的时候是学文还是学理啊。”黄莺撞了撞她肩膀,问:“他叫什么来着?”
校门口那匆匆一瞥浮显脑海,她不自主想起在游戏碟店内想要深入探究的那个场景。
“陈和弦。”
念出他的名字,热浪和流动的空气与之纠缠,有些发烫。
话音刚落,另一个方向响起巨大的碰撞声,追溯着声源的位置看去,少女立马扶起被碰倒的瓶瓶罐罐,白皙的皮肤瞬间被红色覆盖。
少女低着头,整个人像只小红虾,声音有些发颤:“抱歉,我不知道你们在这儿吃饭,我不是在偷听你们说话。”
“向雯?”
听到别人叫她的名字她这才抬起头,两只湿漉漉的眼睛里带着疑问。
很显然她没认出来她们。
不过也正常,她们之间只有一面之缘。
目光落到她手里的书本上,郁礼开启新话题:“没关系的,我们俩就是在这儿聊聊天,你要在这里背书吗?”
“嗯,我平常都会在这里背书。”向雯的脸色有所缓和,但还是红的厉害。“你们不喜欢吃食堂吗。”
黄莺头摇的像只拨浪鼓,“食堂的饭菜太单一了,偶尔吃点好的。你呢,你怎么没去吃饭?”
她轻轻摇头: “我想先把今天早上的功课补好,不然心里不踏实。”
“不按时吃饭对身体很不好的,而且平常学习就很耗费精力了,我每次第二节课就饿的头昏眼花。”这样说着,黄莺好像真的要晕了过去。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她们也没再说什么,十分迅速地收拾好石桌上的饭盒给她腾出地方。
向雯瘦高的一个人,身上的校服大约是最小码的,穿在她身上仍然有些空荡。从背后看去黑色齐腰长发几乎挡住完全她纤细的上半身。
前脚刚迈出天台的门,身后就传来一声闷响。
“呀!”
黄莺尖叫一声,索性反应迅速,立马上前揽住她的肩膀。
“莺莺,搭把手。”郁礼在她面前蹲下,在黄莺的帮助下背起向雯向医务室的方向冲过去。
几乎是很长的一段路,或许是向雯太瘦太轻,郁礼也没觉得有多累,只是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终于赶到了医务室,听到校医说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些低血糖后她才松口气。
“向雯!”
有人忽然冲进来,直奔病床上的向雯。
“向雯,向雯你没事吧,怎么会突然晕倒啊。”
看清楚来人是谁后郁礼礼貌的向门口退去,背着身向后撤步,只顾着看郑闫号啕大叫的样子全然没注意门口还有个人。
向后退,再退,直至踩到了那人的脚尖。
“不好意思…”
一只手轻轻抵住她的肩胛骨,郁礼能感觉到很小的接触面积,但仍旧像被灼伤一般。
仓惶回头,撞进已经对视过许多次的眼睛。
眉眼清亮,微微垂眸看向她。这次是他先移开目光,侧身走进医务室站到向雯床边,嫌弃地拍了拍郑闫, “行了,小点声吧。“
郁礼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郑闫这么重感情。
正当她走神之际,郑闫猛的一个回身冲到她眼前,几乎要脸贴脸了,郁礼向后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郑闫的两只手按在她肩膀上,因为刚才号啕大哭的原因脸色有些发红,但表情异常坚定:“郁礼,我认你这个兄弟了,太讲义气了。本来以为你只是一个瘦小漂亮的美女,没想到你小小的身体爆发出这么大的能量,谢谢你!”
郁礼被他讲的发懵,只好边点头边扭头求助其他人的帮助。
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和弦拽着郑闫的衣领往后拉,留给郁礼一点喘息的空间,解释道:“你背着向雯往医务室跑的时候我们正好看到,所以他的意思是要谢谢你。”
郁礼终于搞懂他的意思,点头微笑:“不客气,我自己也背不起来向雯,还有我朋友帮我一起的。”
医务室里不方便留那么多人,她们跟向雯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晌午的太阳高悬,有些晃眼。
路过小卖部黄莺想进去买瓶水,郁礼随便找了个阴凉地等她。
医务室的窗户半敞着,透过磨砂玻璃还能看到屋内的倒影。大约是郑闫在忙前忙后,另一个单薄的身影站在门口的位置。
看不清楚他的视线投向哪里。
黄莺也给她买了瓶凉汽水,猝不及防地贴到她脸颊上,被迫带回思绪。
“果然,好看的人都跟好看的人玩。”
汽水被打开的瞬间发出“滋滋”声,寻到出口的气体争先恐后地向外冒。
“不过太正常了,像陈和弦这样的大帅哥,向雯这样的大美女…还有那个鬼哭狼嚎的那谁他们认识一点也不奇怪。”
说的没错。
她也有看最流行的小说,小说里,优秀的男女主总是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而他们身边也都是完美的配角,如同格林童话的走向。
沉默片刻,郁礼侧过头,一只手放在脸颊一侧对着她眨了眨眼:“那我呢~”
黄莺十分认真的观察了会儿,突然笑起来,“礼礼,从我见你的第一面起你就像个小公主,漂亮又明媚,你像童话里的贝儿公主。”
这个回答真诚的让人意外。郁礼眨了眨眼,被她说的有点害羞。
发觉她不自然的小动作,黄莺继续凑上来贴着她喊:“这是哪个小公主啊~”
*
放学后的公交站略有些拥挤,郁礼攥紧背包的肩带顺着人流往上挤,有些后悔拒绝郁游来接她这件事。
几乎是被人挤到后面去的。
所幸后面的空间略微宽敞一些,郁礼松口气,伸手去够头顶上的扶手,恰好这个时候车辆来了个急刹车,由着惯性,郁礼以为自己又要摔个狗吃屎。
温热的手掌从后面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向后拉了一把,郁礼这才没有出糗。
“谢谢。”道了声谢,郁礼向后看过去。
少年指尖薄薄的茧子磨的她心痒,光影同公交车的速度飞快掠过,明暗之间,拼凑出他完整的模样。
这些天,已经数不清跟他说了多少次谢谢和对不起。
在她想要张口前一秒陈和弦移开视线,轻飘飘的眼神落在旁边郑闫身上。
挨着窗户坐的郑闫特有眼力立马起身给她让座,郁礼摆手拒绝,却架不住他的热情。
“你也坐这班公交啊郁礼。”郑闫站在她原来的位置,一脸好奇模样,“我这两天跟着陈和弦回家怎么没见过你?”
“我爸爸顺路来接送我的。”
郑闫继续追问:“那今天呢,今天我看好像是一个超级大帅哥送你来学校的吧。”
说到这个“超级大帅哥”郁礼还发懵了一下,随即想到大约是在说今早送她来上学的郁游:“那是我哥,才不是什么超级大帅哥。”
“那你…”
郑闫显然还想再问什么,被陈和弦毫不留情打断:“要不要我把座位让给你,你们两个慢慢聊。”
话是这样说,丝毫没有想要让座的意思。
郑闫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盛满人的车厢突然安静的可怕。郁礼双手不安地摆动着,偷偷去看陈和弦。
还没看上两眼,他突然偏头,漫不经心地和她对视上。
大约是感觉到空气里的尴尬成分太高,郁礼随口扯了个话题:“陈和弦,有没有人说过你蛮帅的。”
问题一字不落地抛出去后郁礼突然懊悔,自己问了个什么话题出去。
站在一边的郑闫差点没忍住。
意外的,陈和弦回复她:“有,很早就有。”
莫名的对话,虽然有些滑稽,但好歹是缓和了气氛,郁礼底气更足,“那像你这种人应该会收到很多情书吧。”
沉思片刻,陈和弦缓缓抬眸,毫不避讳地直视她的眼睛,又瞥了眼想要靠近偷听的郑闫:“你很好奇吗?”
郑闫无声赔笑:“这不是坐一起聊一些家常话嘛,你的小时候我也想参与一下。”
两双炙热的眼睛将陈和弦夹在中间。
他转过脸,视线往下,好像陷入回忆。
“有过,但很少。”
大约是冰块脸的缘故,没人敢接近也很正常,郁礼想。
“郁礼,你应该也被不少人夸过漂亮吧。”郑闫反问她,“你是本地人吧,本地姑娘和小伙子长得都特别水灵,反正我从小见到的包括我都是这样。”
“算是吧,“郁礼眨巴下眼睛,“我七岁之前都不在这里,是后来才定居这里来的,要算的话,我老家不算芜城的。”
郑闫长“哦”了一声。
坐在旁边的陈和弦一言不发,直到听到她说自己不算是土生土长的芜城人才有所动容。
讲到这儿,郁礼举起手比了个手势,伸到陈和弦面前,“我问了你两个问题,作为交换你要不要也问我两个?”
他总是抬头又低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无论身边多吵闹,好像拥有一个自己的世界。
好也不好。
“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你看,我问了你问题,你也可以问我问题,我们了解一下彼此。“
郁礼身子微微前倾,两条腿交叉在一起来回晃,眯起眼睛注视着陈和弦。
听到这话,陈和弦没什么大变化,一只手托起下巴,淡淡开口:“你小时候就很话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