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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夏迄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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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初秋,李绥宁外放归京
“待会去换秋云来,你随朱颜从侧门进,就说运东西进去。”李绥宁沉思了一下但是还对焦莓说了。
听到后焦莓只是微微点头,没有什么不高兴的。
似乎又怕焦莓心里不快,又补充说:“秋云办事稳妥还认得这府里的人,你也累了,歇息一天也好。”
“谢大人体恤。”焦莓只觉得又能偷个懒,谁愿意跟他去见些主子?若是去见估计又要在旁边站大半天,只要能偷懒自己就开心。
焦莓从偏门跟朱颜踏入李府,径直前往李绥宁的院子去。抬眼,上书“静逸居”三个大字 ,焦莓心里明白,这便是李绥宁在顺天他家里的院子了。一走来,府中的恢宏气派,到底是开国功勋之家,处处彰显不凡。
原本静逸居里有秋云、朱颜和方黛三个大丫头,还有些婆子。李绥宁外派之后带走两个丫头,院子里就只剩方黛一大丫头。方黛瞧见朱颜又领了个女子进来,又觉得那女子生的漂亮,不自觉多看两眼。
等朱颜给她指完房间后,便急忙跑到朱颜跟前,一脸好奇地小声问道:“这是爷新带回来的通房吗?”
朱颜闻言伸手捂住方黛的嘴:“你小点声儿!”回头看了看远处收拾东西的焦莓,似乎没听到,接着又说:“明月性子高,你这话小心她恼了。”方黛不以为然地撇嘴嘟囔:“这么标致的丫头,爷是从哪儿带回来的?莫不是日后要收房吧?”朱颜无奈地劝道:“小姑奶奶你别再说了。”
浑然不知那些话,迈进下人房,只觉与濠州官僚后院那居所相比好多了。一张木床靠在墙边竟还支了张普通的纱帐,墙边靠着两扇高大的柜子,一面梳妆镜稳稳地安置在雕花的妆台上。
焦莓看到后只想果然是贴身婢女下人也分三六九等。
收拾好行李就去找朱颜去下人吃饭的饭厅里吃饭,因为已经过了吃饭的点,所以焦莓和朱颜就简单吃了些。
朱颜的母亲虞娘子是大厨房管杂事的,听闻女儿归来,心疼不已。特意做了几道朱颜平日里最爱吃的菜端上桌。
虞娘子拉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一番:“云儿,娘怎么觉着你又胖了些?”
朱颜脸颊微红,跺了跺脚,娇嗔道:“娘,哪有您这样说女儿的?都好几个月没见了,您不想我,反倒先挑我毛病。”
虞娘子忍不住笑出声,手中的筷子不停,夹起一筷子菜,放进朱颜碗里。随后,她又看向一旁默默吃饭的焦莓,也给焦莓添了菜,温声道:“小丫头尝尝我做的好不好吃?多吃点。”
“谢谢大娘,好吃的。”焦莓声音温软,坐在饭桌旁,垂眸默默扒饭,听着虞娘子与朱颜唠家常一声不吭。心想为什么叫朱颜云儿?然后又想朱颜这个名字可能是主子赐的名字,她本名应该就叫云儿吧。
虞娘子放下筷子,目光略带忧虑看向女儿:“你刚走一个月,你爹在负责开府门时,被七爷的马给踩了腿。”
“什么?”朱颜闻言,手一抖,筷子“啪”地掉在地上,急切开口问:“爹现在怎么样了?”
焦莓俯身捡起筷子,轻轻放在桌上,继续小口扒饭 。
“已经快好了,没啥大事。”虞娘子安慰道,把刚刚掉落的筷子用帕子擦了擦,重新放到碗上,“七爷给了三十两银子,还安排你爹说是养好了就去看他房里的用具库,也算有福气了。”
朱颜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嗔怪道:“娘你说话怎么大喘气,差点把我吓死。”
难不成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就是有福气?看朱颜的样子似乎也是觉得自己爹因祸得福,焦莓想着自己以后会不会也是这样为着主子一点小恩小惠而感激涕零。
虞娘子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嘱咐道:“就快彻底好了,不过你爹一直念叨你。你要是有空就明天借口给厨房买东西,出去一趟顺便见见你爹。”
朱颜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听闻这话,焦莓想了想有自己的小算盘,小心翼翼地开口:“朱颜姐姐,我来顺天还没好好逛过街上。明天你出门时能不能带上我?等买东西的时候,你就直接回家看望伯父?”
略作思索朱颜也点头应允。
一旁虞娘子瞧了瞧焦莓,见她一副懵懂模样,心里不禁犯起嘀咕,担忧这丫头能不能把事办妥,但又不想扫了女儿的颜面,得罪女儿这个同僚。
又说:“等过几年我和你爹拿着三十两银子自己凑些,再让你哥也凑一些。等凑成五十两,再给你找好婆家,就给你赎身。”见朱颜有些心不在焉,就轻轻碰了她一下,“听到没有?从现在开始别乱花银子。”
眼前的女儿有些不高兴:“是不是有些早了?我才十七?”
望着朱颜和虞娘子嬉笑打闹的模样,心间泛起一丝酸涩。她自己一个局外人杵在一旁反倒破坏了母女相聚的温馨氛围。匆匆扒完碗里的饭,找了个借口,便告辞回房。
到房间焦莓坐在床边,烛火在她眼底明灭闪烁,映出她盘算的神色。想到明天外出,朱颜定会回家探望父亲,自己便能寻机脱身,她的心就忍不住砰砰跳。
一夜她都兴奋的睡不着,第二天天还未大亮,焦莓便早早起床穿好衣服。她特意在腰间系上两个荷包,里面装满碎银。尽管荷包沉甸甸的,走起路来有些累赘,但她反复检查,确保荷包系得牢固,只要系好就不会掉。随后,目光落在之前要被纳进李府带的头饰上,到现在还没有机会卖掉。也不好带走。就选了一些不太显眼的金簪子插在头上露出短短一截。既不引人注目,又能应急换钱。
收拾好后就去找朱颜,两人就要出门,虞娘子再三叮嘱焦莓:“孩子,一定要把东西买齐,千万别贪玩。”说着,她递上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好在字迹尚可辨认。焦莓双手接过,认真说道:“大娘,您放心,我一定办好,不会耽搁正事。”
有些愧疚,自己跑了朱颜和虞娘子肯定受牵连,但是哪有自己自由重要。
一番叮嘱,焦莓紧跟朱颜出门。朱颜心系生病的父亲,脚步匆匆。一路上都没顾得上和焦莓搭话。焦莓明白她着急,也不多言,只是加快脚步紧紧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