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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梦遥愁   看他们 ...

  •   看他们主仆两远去的背影,心里更加生气,胸脯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微微发抖。
      一脚踢飞脚边石子,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转身往回走。
      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焦莓在心里咬牙切齿,把我带回来,就等着我感恩戴德?想得美!堂堂三品官,会缺奴婢?分明就是想拿我寻开心,变着法折磨人。想到陈壮倒下的场景,她眉头拧成个疙瘩,当时根本没人瞧见我伤了他,要是没有这个狗官,我早就出城远走高飞了,何至于在这儿受这份窝囊气 !
      走了几步,焦莓贼眉鼠眼地扭头看两人远去。
      “欺人太甚!”她低声咒骂,卯足了劲,朝着旁边的玉石台花坛踹去。可玉石台刚清扫过,台面上的水珠还没干透。
      焦莓这一脚下去,脚底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双手在空中慌乱地划动。
      闷咚一声,她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尾椎骨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蠢丫头。”看到她呲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嘲笑。
      驻足回望后又摇了摇头,走了。
      那天焦莓将陈壮刺伤后,便被李绥宁匆匆带走。陈壮被抛在原地,无人顾问,若当时得到医治估计也能活着。
      陈壮此前在焦莓落脚的客栈外守了整整一天一夜,陈老爹瞧着儿子两天都没回家,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他心急如焚,不敢告诉妻子实情,只能跟陈母说跟一个女子出去久久未归。
      拉着妻子大街小巷四处寻觅。不知找了多久,两人终于在一处散发着一点腐叶味的偏僻巷子里,瞧见了陈壮。
      陈壮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手捂在伤口处,可有什么用呢?早已失血过多而亡。伤口处的血液早已凝固,身后还有一道血迹,估计是想爬出来呼救。
      陈母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双眼死死盯着儿子,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紧接着,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巷子里传出。
      陈老爹脑袋嗡的一声,气血上涌,抬手狠狠给了陈母一巴掌,怒吼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找大夫!”
      陈母被打得脑袋一偏,整个人都懵了。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踉跄着爬起来捂着脸跌跌撞撞地朝巷子外冲去。
      陈老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双手紧紧抱住儿子早已僵硬的身体,嘴唇颤抖着:“儿啊,都怪爹来晚了,一定是这天儿太冷了,爹这就带你找大夫去……”一边在嘴里念叨,一边又心里后悔。
      虽然陈老爹肥壮,陈壮身形瘦弱,可岁月不饶人。他根本就抱不动儿子的尸体,又无外力也背不起来。
      无奈之下,陈老爹只能咬着牙,一点一点拖着儿子的尸体,往巷子外艰难挪动,身后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痕。
      陈老爹拖尸体的时候,陈壮尸体的手无意识的下垂,本来捂在脖子伤口处的手搭在身侧,露出一个脖子上的细小的深洞。
      平心而论,伺候李绥宁算不上苦差。实行上二休一的轮班制,他既不会刻意刁难,日常也鲜少和焦莓搭话。
      轮到她当值时,每日的工作不过是铺床叠被,赶上暑气熏蒸,就帮他打打扇。
      可近来,李绥宁忙得不可开交,每晚月色如霜时。
      有次焦莓掌灯迎他,瞧见月光勾勒出他轮廓,脸上总露出淡淡的冷意。
      尽管依旧言语寥寥,可还是忍不住琢磨,是否是因为李忠孝家的后续问题,又是否还在为那天的事耿耿于怀。
      有次轮到焦莓值夜,李绥宁侧卧在榻上,修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被角,透过软沙罗帐,看着在不远处打地铺的焦莓。
      良久,他喉结微动:“明月,你和那李三郎,究竟是怎么认识的?”
      焦莓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这话立马清醒了。呼吸瞬间一滞,原本放松的身体陡然绷紧。她满心疑惑,那不是又遇见李三郎什么事了?还是说因为这件事情让他面上无光?
      想来想去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装睡,大气不敢出,想逃过去。就装死不说话。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噼啪声响。许久,李绥宁声音带着几分清冷和不耐烦:“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到底是无话可说,还是刻意隐瞒?”
      “我不想说,大人能不让我说吗?”焦莓的声音闷闷的,蜷缩在地铺上不想回答。
      “你不想说?”有些意外她的回答,倒不像她往日伶牙俐齿的样子,又觉得她声音带了一点委屈,也不想再追问就说:“你不想说便罢了,但只今日记得,你现在是我的奴婢。前程往事不追究,若你以后精心侍奉,我这里也是有你一条活路的。”
      咬得腮帮子生疼,嘴角挤出一句“知道了大人,谢大人赏奴婢一条生路。”
      字字都带着不甘,回想刚刚李绥宁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屈辱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李绥宁斜倚在柔软的锦被上,帐幔微微晃动,他听完焦莓的话,一丝悔意悄然爬上心头。索性翻身面向里侧,试图挡住内心的不安与愧疚。
      濠州凤阳府官僚审理堂
      衙堂内堂办事处,袁瑞整了整官服,趋步上前对着李绥宁深鞠一躬,声线恭谨:“李大人好,下官有礼。”
      继续禀报道:“罪犯李忠孝业已收押,经三司会审,预判秋后问斩。”
      李绥宁仿若未闻,悠然地坐在主位上品茗。
      袁瑞见状,也不敢有半分懈怠,忙攥着一份公文,碎步小跑至李绥宁身旁,双手将公文高高呈上,:“大人,不知此事还有何需收尾之处?”
      “袁大人客气了。”李绥宁抬眸,声音温润,接过文书,指尖不紧不慢地翻动着。
      文书翻至记载李忠孝第三子李勋罪状的那页,目光久久停滞。
      袁瑞候在一旁,瞧着这情形,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此前听闻李勋在狱中反复叫嚷,抄家人数有误,少了一名美妾。再看李绥宁此刻的神态,袁瑞不禁揣测,这李绥宁与李勋之间,莫不是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渊源?
      这么一想,袁瑞脸上立刻堆满了讨好的笑,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半是谄媚半是尽责地开口:“大人,罪犯李忠孝已然认罪伏法。可这李勋嘛,尚有部分罪名存疑。要不再重新审理一番?”
      一边说一边悄悄抬眼观察着李绥宁的神色,试图从其细微表情中捕捉到一丝隐秘线索 。
      听闻此话李遂绥似乎是满意的。
      抬起头,放下公文看着袁瑞说:“那便麻烦袁大人了,本官来濠州已三月有余,不可再耽误。那就今日审理,劳烦袁大人把那李勋提过来。”
      “下官这就去提李勋,大人稍候片刻。”
      袁瑞哈着腰,活像一只偷腥得逞的猫。
      雕花公案后,李绥宁指尖轻叩案几,李三郎身上的囚服满是褶皱,发梢凌乱,不复往昔嚣张模样。
      回想起过去,他每次踏入这审理堂,都耀武扬威,前呼后拥,可如今,父亲李忠孝因贪污受贿草菅人命被判刑,自己也沦为阶下囚,等待流放。
      自己被流放以是摆脱不掉了,但是焦莓那个贱人,自己一定不能放过。
      “世有不公,抄家的人少一个。”李三郎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不甘与愤怒的火焰:“大人,还少了我的一名妾室!”
      李绥宁闻言面色温和,眼里却闪过不屑:“过了纳妾文书?”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得李三郎脸色涨红,但还是咬牙切齿说:“虽没有过文书,可我们早已有了肌肤相亲。再说,明氏收了我家聘财,这事人尽皆知!”
      站在审理堂外的全存疾,听闻这话,身形一僵,下意识抬头看向自家主子。
      果不其然,李绥宁脸上虽挂着温和的笑容,可眼底却寒意四溢。
      全存疾心里暗叹,就知道大人不会无缘无故大发善心,随便带一个奴婢回来。
      “放肆!李三郎,你竟敢在李大人面前放肆顶嘴!”袁瑞一边厉声呵斥,一边偷偷观察李绥宁的脸色。虽然李绥宁神色平和,但他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压抑感。
      “来人,掌嘴!”两名衙役如狼似虎地冲上前,手中半寸厚的木板,那木板上形成一层厚厚的包浆。
      左右开弓,狠狠扇在李三郎脸上审理堂内回响着木板与皮肉碰撞的啪啪声,此起彼伏。
      “如此说来,便是强占民女!”李绥宁猛地起身,折扇重重拍在公案上。
      “流放之前,先赏赏顿板子。”说罢,衣袖一甩,大步离去。
      “是啊,李大人,像这种禽!兽不如的败类,流放真的是便宜他了。”见李绥宁要走,袁瑞起身一边应喝一边拿着文书跟在李绥宁身后,又附和说:“大人放心,像这种败类下官一定严惩。”
      处理完公务回去已接近午夜,的路上他坐在马车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焦莓的身影:她一介弱女子,想必也是身不由己。耳边不停在回响李三郎说的话。
      马车缓缓驶入凤阳府官署院中,李绥宁下了车,迈步向后院走去。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长廊那头匆匆而来。
      “大人。”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她手中稳稳地端着一盏錾花铜油灯,灯上精美的花纹在火光下若隐若现。摇曳的灯光,映照着她的脸庞,多了几分朦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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