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瑾》刚蛋

2、牵意驰

　　婆子见焦莓逃脱，急得直跺脚，恶狠狠地指挥着四个轿夫：“我是明家的人，得赶紧回去跟我家太太报信。你们几个回去告诉李三爷，就说人在路上用计跑了！”
　　轿夫们忙不迭点头。
　　四个轿夫赶回李府，却见府中闯进大批锦衣卫，女眷们跪缩在一起，吓得花容失色，自家老爷却一片就义的模样。
　　从外面看府邸，便是一片哀戚乱象。主母紧紧将女儿护在怀中，直直地跪在地面，泪水簌簌而下，只剩无声的抽泣。家主和郎君们面色如土，一旁总共加起来十几个姨娘更是慌作一团。有的瘫软跪地手脚并用地朝着锦衣卫头目前行，一把拽住他那威风的飞鱼服，苦苦哀求。
　　李绥宁踏入同知家府邸四下打量，果真是处处金碧辉煌。他转身对身旁的锦衣卫闻千户说道：“闻大人，本官先行一步。”
　　闻千户听闻，立刻拱手作揖道：“李大人慢走，下官恭送。”
　　心中暗叫不好，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遭抄家了，转身撒腿就跑。没跑多远，就被眼尖的锦衣卫一把擒住，像拎小鸡似的抓了回去。
　　到李绥宁和锦衣卫闻千户说：“两位大人，抓到这四个想跑的。”
　　李绥宁挑眉，悠悠道：“哦？锦衣卫上门，还有人敢跑？”这话一出口，闻千户顿觉面上无光，朝着轿夫们厉声喝道：“大胆！尔等刁奴，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轿夫们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有一个还在机灵大叫：“我等不是想跑，是被我家三爷去接他新纳的妾去了。”
　　李三郎本来是被锦衣卫压到大院子的，见几个轿夫回来了，却没见到明月，心生疑问：“明月呢？人呢？”
　　李三郎没见过这阵仗，本来是被吓得脸色发白，此刻又转为铁青，咬牙切齿道：“莫不是明月那个贱人，竟然跑了？”
　　明月那个浪货，之前就百般勾引自己，真把她纳进了门又跑了！
　　他眼珠子一转，抱着能拖一个是一个的心思，忙向带头抄家的锦衣卫闻千户和李绥宁说道：“还有个妾室，她跑了！”
　　“被抢来的良家女？”李绥宁沉声问道，又含笑说“原来李忠孝不仅贪污受贿，儿子还欺男霸女？”
　　焦莓醒来的时候看窗外天色暗沉，可楼下闹市依旧人头攒动。她在床上呆坐了一会，盘算着如何才能离开濠州城。
　　起身穿好外套，不敢把那几个钗子戴在头上，也不敢放在客栈里，就塞进了衣服里面。想起昨日进店看到的吃食，价格昂贵，实在舍不得买。走到客栈楼下逛了逛，最终选了馄饨铺，点了一碗馄饨。
　　鲜香的馄饨入口，焦莓才觉得自己饿的饥肠辘辘。几天了，焦莓才觉得自己终于吃了一回饱饭。想着藏在衣裳里的钗子，想找一家比较小的当铺给当了。一碗下肚仍不解馋，便又点了一碗。两碗馄饨落了肚，焦莓这才感觉找回几分生气。
　　焦莓吃完馄饨沿着街边走，不知李府是有没有将自己作为逃妾上报官府。
　　细细观察着街边动静，没瞧见李家的家丁，也不见锦衣卫四处缉拿的身影。走着走着，看到一家规格较小的当铺前，稍作犹豫，抬脚走了进去。
　　“掌柜的，收钗子吗？”焦莓一边轻声询问，一边从怀中掏出几根金簪和花钿，递到掌柜面前。
　　掌柜的目光从焦莓身上一扫而过，见她身着粗布麻衣却是难掩的天生丽质，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金钗吸引，紧紧盯着那几样物件开口说道：“姑娘有所不知，这钗子是镀金的，值不了几个钱。不过看姑娘独自一人，我也给个诚意价，一共二十两。”说完，他暗自地看着焦莓，仿佛做了天大的善事。
　　焦莓心底冷笑一声，这掌柜莫不是见自己孤身一人，便想趁机敲竹杠。她不动声色地重新把东西收回怀里，淡淡地说：“我不当了。” 转身就走了。
　　掌柜的见她如此干脆，又带着几分傲气。心里顿时有些不悦，朝着在旁边算账的儿子喊道：“壮儿，你看那个女的。” 这掌柜长得五大三粗膘肥体壮的，他的儿子却身形瘦弱。
　　陈壮闻声，抬眼看向焦莓离去的背影，道：“看到了，怎么了爹？”放下账本。
　　陈老爹脸上闪过一丝狡黠，意味深长地说：“我看她孤身一人，穿着粗布麻衣，身上又带着这么贵重的金钗，估摸着是哪家府里逃出来的奴婢。你去罢，她肯定不敢报官。”
　　陈壮听见他爹这么说竟然没有反驳，只是悄悄趴在门边，又看了一眼焦莓的背影，转过头对他爹说：“爹，那女的长得可真俊。”
　　陈老爹笑着打趣：“还不快去，晚了可就追不上了。”
　　焦莓从那当铺里走远后骂道：“狗娘养的老货，竟想敲你爹我竹杠。”又在心里暗骂，什么是镀金的，看那个老货就是想敲竹杠，摸着那几根金钗重沉沉的，还有中间那一大块花钿怎么可能只值二十两？不要脸。
　　陈壮猫着腰跟在焦莓身后，听见焦莓低声咒骂自己的爹，他脸色一沉，鼻腔里冷哼一声。
　　一边暗自心里嘀咕：瞧她这样子，铁定是从哪家大户人家里逃出来的奴婢。陈壮舔了嘴唇，紧紧盯着焦莓的背影，心中那股邪念愈发狂妄。
　　就等她走到偏僻的地方，先把金子抢到手，到时候，看她这身段、这脸蛋子，陈壮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燥热。他心里越发觉得焦莓是逃奴。
　　焦莓沿街游走，不知不觉便来到了濠州城门处。抬眼望去，只见那里站了些锦衣卫。
　　焦莓心中不安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生怕自己被发现，她不敢多做停留。脚步却不自觉加快，匆匆离开城门。
　　边走边望向越发暗的天空，暗自感叹，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竟睡得这般久，她便转身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焦莓满心都在担忧城门处的锦衣卫是不是来抓自己的，李三郎他爹是凤阳府同知，是最小的嫡子向来受宠爱。
　　若是向他爹撒个娇，应该也可以调些锦衣卫来搜查，可为什么会只在城门旁呢？自己睡的客栈也没有来搜查的迹象啊。
　　丝毫没有察觉到陈壮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一双贼眼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陈壮见焦莓进了客栈，心中暗自叫苦，他知道客栈人多眼杂，根本没地方动手。只能在客栈外徘徊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