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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转校生 “我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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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阵阵,带起了悬在窗框上的铃铛。阳光渗进窗纱,在粉色被褥上呈现出点点光斑。
静躺在床上的少女,原本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
江今冥……
尝试回忆,但只觉得周遭都在旋转,脑袋像是有什么东西抽离般疼痛。
白瓷发现上辈子有关江今冥过往的竟只剩浮光掠影的回忆,像是被蒙上一层薄灰,可昨夜与他的细枝末节她却依旧历历在目。
白皙喉咙发紧,摸过滚烫的额头,想来是因为昨天淋了雨,她强撑着爬起走向客厅。
餐桌上是妈妈做好的早饭,三明治整整齐齐地摆在盘子里。
白英梅虽然每天早出晚归也很忙,但照顾女儿却不含糊,更何况做早餐这样顺手的手。
白瓷拿起牛奶一饮而尽。
许是还觉得燥热,她来到洗漱台,捧起冷水不断往自己脸上拍,这才让她觉得舒服了些。
镜子中,她两颊泛着粉。水滴顺着小巧的鼻尖往下掉,被打湿的睫毛微微颤动,水润的眼眸更加透亮。一副娇弱美人模样。
白瓷站定后一阵发愣。
虽然生了病,但第一天就请假貌似不太好。
吃过药后,应该会退烧的。
并且,她必须去。
聊江市夏雨多,已经连着好几天阴雨天气,今天好不容易放个晴,趁早上的太阳还没那么毒辣,公园里老太太们一大早都带孩子出来晒太阳了,处处洋溢着孩子们的欢笑。
正值开学日,街道上不少穿着校服的学生。
白瓷家离学校并不算太远,平日里坐公交车也不过三站的距离。
也许是药效起了作用,一路上白瓷都有些昏昏欲睡,像一朵无精打采的小白花。
“喂…!”一只有力的胳膊揽过白瓷的肩膀。
“我说你…喊你那么大声……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来人气喘吁吁,断断续续地发问。
“啊?我没听见。”阳光洒在白瓷脸上,让她忍不住闭了闭眼。
许其念这才看到白瓷红扑扑的脸蛋。
她将手往前伸,用手背贴住白瓷的小脸,惊叹道:“我靠,刚开学就发烧了?你能行吗?”
“嗯…吃过药了,没事的。”白瓷埋着头,声音闷闷的。
许其念立马流露出一副复杂的神情,有佩服,有不解。但似乎因为想到什么,眼神顿时变得狡黠。
“小瓷,我给你说!我们班这学期要来个转学生,这可是小道消息。”说着她凑近白瓷的耳朵,音量压低了些:“听说还是个大帅哥。”
白瓷眸光颤了颤,但很快恢复如常。
许其念是白瓷的好朋友兼同桌。
她的父亲是当地房地产开发商,家中还算宽裕。而她的最大爱好就是八卦,上到娱乐圈,下至学校传闻。她似乎天生就对周围人的举动有着极其的敏感力,生怕错过一个瓜。
“快走吧,一会进教室就凉快了。”
空气中流动着暖风,少女们不免加快了脚步。
校门口,赫然看见“江都中学”的校匾,红岩金字,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
学生们统一上半身穿着短袖白衬衫,显得干净利落,下半身男生西裤女生格裙,正三三两两地向教学楼的方向去。
教室里,座位几乎要被坐满了。
“呼,没想到出门这么早,还能差点迟到。”许其念拉着白瓷坐下。
前桌的男生猛地一回头,“别说你没想到,我也没想到你居然没迟到。”他咧着嘴笑,还朝她抛了个媚眼。
许其念看到他这副欠兮兮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林叶南!一个假期没见了,你皮痒了是吧……”
她话音未落,原本吵闹的教室瞬间沉默。
一道人影走进教室,端站在讲台上。
她身穿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被完全盘起,黑边圆框眼睛在她脸上反而显得更严肃了几分。
是班主任陈琪。
她简单问过好,就开始向同学们讲述开学事宜以及学校的事项安排。
许其念趁机着间隙,狠狠拧了把林叶南的胳膊。
“嘶…”林叶南倒吸了口凉气。
你丫的可真狠,使这么大劲。
若不是陈琪还在上面,林叶南好歹得问候一遍她祖宗。
“同学们,最后还有一件事。”陈琪挽了挽袖口,稍作停顿,“这学期咱们班会来一位新同学。”
死气沉沉的班级顿时躁动,声音此起彼伏。
“好了,让我们欢迎他的到来。”
掌声哗啦啦地响了起来。
陈琪看向门口,示意他进来。
少年两步就跨进教室,毋庸置疑,第一眼就能注意到他不合时宜的穿搭。
虽夏季渐过,但天气依旧炎热。他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和长裤,卫衣兜帽随意盖在头上,压住眉弓。他一身都被黑色包裹得严严实实,仿佛一个在黑夜行走的暗夜使者。
“请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吧。”陈琪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江今冥。”
声音不大,但能让所有人听见。
他眉眼冷峭,纯黑的眼眸浅浅望向前方,眼睫略微下垂,无比空洞。冷白的皮肤,却显得嘴角处的淤青更加刺眼。
白瓷的心脏猛得一抽,顿顿的疼。
“看来江同学很是言简意赅啊。”陈琪见他半天还没下文,适时开口。“那就介绍到这里吧。”她脸上堆着笑,看样子笑得很勉强。
“好帅好帅,是我的菜,感觉我又行了。”
“啊啊啊我也觉得,感觉好特别。”
“唉,看看就行了,这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接近的主儿。”
“看到没小瓷,是大帅哥吧。”许其念晃着白瓷的胳膊,两眼放光。
还没等白瓷开口。“行了吧,看你这副花痴样,跟没见过帅哥一样。”林叶南稍作鄙夷地瞥了眼许其念:“而且大热天,穿这么严实,装什么神秘哦。”
的确,这么热的天,即便是教室有空调,也不至于这个季节就穿卫衣吧。
更何况他嘴角还有淤青,不会是天天和别人打架斗殴的社会混子吧?
许其念想到这里,一脸严肃地盯着白瓷:“小瓷,你觉得他怎么样。”
是,她每看到一个自认为帅的帅哥,都会问白瓷同样的话。
可结果往往不尽人意。
她扬起趴在桌上的小脸,一字一顿,“我觉得…他很好。”
“我去……”许其念眼睛瞪得浑圆。
“他虽然长得确实不赖,但你看他像是正常人吗?说不定他全身上下都纹遍了什么龙蛇图腾,才穿得那么严实。而且他脸上还有伤,肯定就是那种天天和别人约架的不良社会分子。”她语重心长,一顿输出。
白瓷:“……”
许其念的惊讶并不是没有缘由。
白瓷长得白净,不施粉黛,美得清透。
她的美不是有攻击力的艳丽玫瑰,是清澈溪水中的月影,是晨雾氤氲,叶尖上悬着的露水。如纯净至极的神女,不可亵渎。
作为前线八卦者,许其念深知白瓷的爱慕者很多,但追求者却很少。即使有鲜少鼓起勇气的,可她总能有分寸却不失礼数地回绝。
很多时候她总想给白瓷牵线搭桥,但她总是淡淡的,提不起什么兴趣。时间长了,许其念也就放弃了。
但是今天,她居然说一个男生很好?
还是这个摸不清底细,看起来神秘莫测的转学生,这让她不免担心。
陈琪向江今冥简单介绍完班级事项后,便为他安排座位。
他们三班刚开学的座位安排一向如此,没有固定的前后排,滚动式向前,每周向前滚动一排。但考试后可按排名拥有自行选择位置的权力。
陈琪把选择权交给了江今冥,余下的位置有三个,有前有后,最终他选择了最后一排靠门口的位置。
他动作轻,简单收拾完桌面后便没有发出过一点动静。
可白瓷却打起了精神,坐立难安。
好巧不巧,江今冥就坐在白瓷的正后方。
没事的,没事的…她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不知为何,面对未知的事物,她总有些无措的恐惧,她不知能否凭借她一人之力挽回曾经发生的悲剧。
面对江今冥,她总想流泪,其中包含了太多情绪。
她想护着他,爱着他。
“江今冥?你从来哪来的啊。”后方传来蒋翔的声音。
蒋翔是江今冥的同桌。
他偷瞟了一眼讲台上讲课的老师,继续说:“你是本地人吗,怎么就突然转学了?”
蒋翔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发户。尖酸刻薄,自卑且自负。他家近几年因为聊江市搞开发建设,拆迁了不少房子。他并不爱学习,只不过是有钱之后来江都中学混个毕业证。
他总是想混进有钱有权的那一批人里,可始终不是一个圈子,不是给人当枪使,就是给人当笑话看。
而对于学习好,有上进心的同学们,他却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不屑与其交往。
虚荣心不断啃食着他,让他成为现在目中无人的样子。
“嗯。”
江今冥没多说什么,只是轻应一声。
可在蒋翔眼里,江今冥的回答无疑让他吃了闭门羹,这是对他的嘲讽和不尊重。
难道是让他热脸贴冷屁股吗?
他怎么敢的?
“我呸。”蒋翔愤怒地把书合上,狠狠剜了他一眼,挤出来不知几层厚的下巴。
“装货。”
可江今冥就像没听见一般,不见悲喜。显得他更像是个跳梁小丑。
他声音虽不算大,但好在离得近,所有对话都被前排的白瓷和许其念听得一清二楚。
“笑死我了,这江同学还挺能忍,也是让蒋翔吃了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许其念低声偷笑。
嗯…的确。
江今冥,真的很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