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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欺辱 他明明是很 ...


  •   “36.9℃”

      许其念舒了口气,“好在退烧了。”

      白瓷虽然长得娇气,但她自小身体很好。一般来说,小孩子都抵抗力差,容易生病。当其他孩子都三天两头的发烧住院,向老师请假,她却每天雷打不动地去上幼儿园。

      小时候,邻居们都羡慕白家有这么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瓷娃。平时不哭不闹,总眨巴着水润的大眼睛笑,她很好带,让白英梅省了不少心。
      再大点,来到了小朋友最惧怕打针的年纪。别的小朋友被吓得哇哇大哭,白瓷不仅自己不哭,反而还能安慰她们几句。

      要说她当时不害怕吗?她怕。

      她始终在心底给自己打气,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自己是最勇敢的小朋友,可眼眶里的欲出的眼泪不会骗人。

      白瓷撑着脑袋,浓密的睫毛遮住情绪,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现在离下午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呢,要不要睡会。”许其念放下手上的动作,音量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班里像煮沸了的粥,做什么的都有,吵作一团。

      “不要。”她睡的够多了。

      “那你看看我的新色号,好看不。”许其念靠近白瓷,嘟起嘴。

      白瓷成功被逗笑了。
      她笑得温婉:“当然好看呀,念念最好看了。”白瓷钻进她怀里,抱住她。
      像是一只撒娇的小猫。

      许其念有些不好意思:“诶呀,看你生病生的,嘴唇都没色。来,我给你锦上添花……”

      “江今冥,给我出来。”来者气势汹汹,调子拖着,带着懒散。

      寻声看过去,前门处黑压压站了五六个人。个个咧着嘴角笑,眼神里满是嚣张和不屑。
      为首的少年笑得张狂。他同样没有穿校服,一件红T在他身上格外合适,像燃烧不尽的火焰,有着不放过每一株草木的气焰。

      一道肥硕的身影挤到少年旁边:“他在后面。”蒋翔用手指向白瓷就近的方向。
      “好。”他眼里带着嘲弄,转身带人走向后门。

      白瓷眼里闪过不安,目光紧跟,素白的手指反复绞着裙角。

      只见身后的少年默不作声,眼里没有激起一点波澜,仿佛来找的人不是他。

      与此同时,无数眼睛来了兴致,排排坐当起了吃瓜群众。
      他们的头儿是那个红T少年。身后跟着的是四班几个出了名的刺头,衬衫扣子随意敞了两颗,穿着校服都难掩身上的流氓味。而他旁边站着的是三班的蒋翔,点头哈腰,惺惺作态。

      “老子找你出来,听不见啊。”他语速放得慢,饶有兴趣的盯着江今冥的后脑勺。

      “有事?”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在这说。”

      “我靠,你活腻歪了?源哥都站你面前了,还不站起来,谁给你的胆子?”蒋翔踹了脚凳腿,面目狰狞。
      身后的几个“刺头”也持续帮腔。

      江今冥笑了,嘴角却没有温度。

      “我特么看你是找死……”几人见势,抡起拳头就要干上去。

      江源抬手挡在他们面前,示意他们后退。

      “源哥......”

      江源走近江今冥,单手支住椅背,倾身靠近,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听说你很狂呀,敢欺负我的人?”

      白瓷捏着泛白的指尖:“小瓷,别看了,快转过来。”许其念眉头紧蹙着,冲她使眼色。
      其他人坐的远,看也就算了,可这近在咫尺的距离,相当于是第一案发现场了,恐怕殃及池鱼。
      她平时怎么没发现,白瓷也开始八卦起来了,火力比她还猛。

      江源起身,理了理衣领,侧身道:“揍他。”

      江今冥此刻像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但不同的是,前者会挣扎,而他不会。

      江源的话像是某种号令,蒋翔抬起胳膊,想去抓江今冥的衣领。
      “住手。”一节白皙的手臂挡在他面前:“以众凌寡?”她音色甜,语意冷,像浸了蜜的刀子。

      蒋翔有些意外:“哟,这不是咱们班清高女神吗?想救他啊。”

      他松开手,一脸阴险:“也不是不行,这样,你陪我一晚,我考虑放他一马怎么样。”
      因为脸上横肉堆积,他眼睛眯成了一道窄缝。

      “你做梦。”女孩许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侮辱,眼尾泛着红,但眼里满是不屈。

      江源单手插兜,靠墙而站,他一开始就注意到白瓷一直盯着,但他全当是想凑热闹,胆子大。
      上下打量一番,就她这细胳膊细腿的,哪里来的勇气还想保护他?
      “自不量力。”江源脱口而出。

      即使是自不量力她也愿意一试。

      江源对上她干净的鹿眼,此刻她眼里的愤怒可达眼底,狠狠灼烧了他。
      她凭什么?
      凭什么为了他,即使是害怕也要护着他。
      江今冥凭什么。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跨步逼近白瓷。许是冲动,他卯足劲朝她肩头推了一把,眼里翻滚着戾气:“你谁啊?关你屁事。”

      白瓷脊背撞上墙壁,一屁股跌坐回座位,尾椎骨处传来闷闷的疼痛。

      他还想向前,却被身后的人拉住,低声说了些什么。
      “呵,你给老子等着。”他喉间发出冷笑,领着人扬长而去。

      蒋翔一个人早没了刚才的嚣张跋扈,但又不好意思就这么算了,依旧不依不饶。就算没什么杀伤力,听着也聒噪。

      “老师!你看就是他,在那欺负同学。”班长何晶晶带着陈琪走进,指向蒋翔。

      他一看老师来了,立马闭嘴了,乖乖坐回座位上。
      他是看不惯江今冥,今天原本是想教训他一顿,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白瓷。平时看上去是个乖乖女,没想到这么虎。
      况且他也没想把这事闹大,要是闹到他爸那去,指不定要克扣他多少零花钱呢,想到这蒋翔不免肉疼。

      但转念一想,有江源啊。
      这学校都是江家的,那他有什么可害怕的,还不是只手遮天。这江今冥看样子也是个没家庭没背景的,能搞出什么幺蛾子,他不敢的。

      “喂,小瓷。”许其念边盯黑板,边拿笔戳她:“你没事吧?”

      她现在稍稍一动,还能感到腰部隐隐作痛:“我没事,你没吓着吧。”

      许其念:?

      “自己都这样了,还担心别人呢。”她揉了揉眉心。

      白瓷透着凉意的手心轻拍了几下她的手背,对她浅浅一笑。

      事到如今,许其念满腹疑问哽在喉间,思来想去,最终她还是没开口。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
      首次上课是在室内,主要是介绍如何应对突发情况的安全教育。

      教室里没开灯,窗外的光亮都被窗帘掩住,昏暗的环境催人入睡,幻灯片的光影在体育老师脸上明明灭灭。
      他清咳一声,提醒大家别讲话。可不过片刻,又开始三三两两地低语。

      “那个男生也是转学生?”
      “你居然不知道?他叫江源,听说这学校都是他们家投资建的。”
      “这么牛吗,那江今冥完了啊。我的大帅哥……”
      “这也到未必,他也是转学生,怎么会一来就招惹上江源了呢。”
      “说不定是旧交!一看他们就是有过节,在这借题发挥。”

      “我去,真的假的?”许其念隔着过道朝前低声问。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这个江源是个私生子……”

      所有对话如数进了白瓷的耳朵。
      不知道江今冥听见了多少。

      太阳西斜,暮色垂落。

      下课铃一响,几个男生就争先恐后地冲向门口。她快速收拾好书包,回头才发现身后空荡荡的。

      她一路快步走出教学楼,焦急地寻望四周,也没找到江今冥的身影。

      也许是他有事先走了吧。
      她边想着边出校园,校外不远处的巷口里,有一条小吃街很是热闹,卖什么的都有,不少学生放学后结伴前来。

      白瓷穿过小吃街,拐进幽巷。不过瞬间,仿佛就和刚才的热闹隔绝,只剩月光相伴。

      路灯才刚亮起,晚风吹动少女的裙摆,影子不断变换。她一路向前走,忽然听见前方的巷口传来细碎的声响。

      五六个人瘫在地上,钢棍躺在水泥地面,在月色下泛着冷光。蒋翔抱着胳膊,哀嚎得尤为惨烈。
      少年眼尾猩红,瞳孔里跳动着不熄的火焰,像深山游荡的恶狼,五指深深陷入江源的脖颈,将他抵在砖墙上。

      她看到江今冥现在的样子,其实很害怕,怕他冲动,走上一条不归路,怕他被世人误解,再背上杀人犯的罪名。

      可总有人要去理解他、保护他、心疼他。他从来没有主动去欺负别人,却受了那么多伤害。
      她想要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擦得干干净净,再对他说,这不是你的错。

      他明明是很好的人。

      只是这世界对他太坏了。

      “江今冥。”白瓷软软地唤他。

      女孩穿着校服,浅白色的领尖被街灯镀了层金边,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眸光清澈,很是乖巧。

      江今冥听见她声音后,蓦地卸了力道。方才阴翳的眼神在此刻碎成了玻璃渣。

      江源趁此带人狼狈地落荒而逃。

      影子跟随她靠近江今冥,话语中满是担心:“你没再受伤吧。”

      少年清瘦,约莫高出她一个头,她扬起小脸,毫不避讳,问得认真。

      他躲开了她的目光,将手往后藏了藏,声音带着哑:“我没事。”

      白瓷松了口气:“那就好。”你没事就好。

      她好奇怪,似乎只在意他有没有受伤。

      江今冥垂眸不语,将卫衣兜帽扣回头顶,又变成了那个生人勿近的少年。
      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仿佛体内盘踞了一条在阴暗处滋养已久的毒蛇,正缓缓勒紧他的心脏。

      白瓷见他要走,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
      他腿长,步子也迈得大。白瓷小跑几步,才勉强跟上。

      月影下,她瞥见他手指关节处的擦伤。

      “你的手……”她伸手牵住他微凉的手掌,温软的触感此刻却如一根刺,深深扎进江今冥的身体,异样的感觉让他的手猛地抽出。

      “别碰我。”他后退一步,语气冷得不像话。

      黑夜浓稠,街道安静,静到能听得见风声。

      半晌,白瓷低头盯住自己的脚尖,“那我先走了。”
      她越过他,径直向前。前方的夜好像更黑,远处的路灯不断闪烁。

      “我送你。”

      在空荡荡的黑夜中,他看见女孩单薄的背影,终究是心软了。

      “好呀,好呀。”白瓷蓦地转身,原本皱巴的小脸舒展开来,蹦蹦跳跳地跑向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江今冥突然就改变了态度,可他愿意送她,说明他现在并不排斥她。像他这种对什么都保持距离的人,能做到这份上,也让她有些没想到。

      “我们可以一起走了。”她冲他甜甜的笑,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单纯的要死。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开心。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不怕他,明明她看见了,他并不算个好人。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的一举一动,都能被他察觉,掀起暗潮。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的一颦一笑,完全牵动了他的内心。
      他更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在今晚对他们动手。

      他们可以随便欺辱他,反正已经身处深渊,无论什么方式,他都受得住。
      但他们不该碰她。

      所以他会用他自己的方式,让他们付出代价。

      白瓷一路向他讲述学校发生过的趣事,像只小夜莺,不知疲倦。
      他一路无言,只是静静跟着白瓷走。

      “我到了。”她指向对面的楼房,暖黄窗格错落堆叠,映在女孩眸中。

      江今冥扫视过一圈,应了句好。

      她真是缺乏警惕性。

      目送白瓷上楼后,江今冥才转身离开。出了小区,他在街边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天景龙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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