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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回高二 大反派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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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云挤压,遮住了大半天色,雨点一个劲的拍打着窗面。
夏季的雨总是这样,来的很是突然且急促。
白瓷正撑着一把小黄伞站在街边,细碎的星星遍布伞面,在人群中很是扎眼。
当她有意识时,下意识地抹了一把眼角的湿润。四周是陌生而熟悉的街道,她呆呆站在雨中。
地湿路滑,行人都忙着赶路,唯独白瓷像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让让,快让一让。”路口处一个小男孩正蹬着自行车扯着嗓子向前喊。
离白瓷不过五米的距离。
突然间,白瓷一个踉跄,猛地向后退了半步。
裹着铁锈味的劲风与她擦肩而过,车轮碾过水洼溅起浑浊的泥点。她抬眸时,只看见男孩摇晃远去的背影。
差点就……好险。
“白丫头,这是咋了呀,车轱辘都要碾到脸上了,魂不守舍的。”妇人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满脸担心。
吴秋华老远就看见了白瓷常撑的那把黄伞 ,眼瞅着就要撞上,要不是她快跑几步把她往后一拽,那指不定是什么后果。
“吴…吴姨?”
据她所知,母亲白英梅一向与邻居吴秋华交好,两人不是分享育儿心得就是唠家长里短。可没想到的是,吴秋华一家在她刚高中毕业不久后就居家搬迁离开了这座城市。
“白丫头,你不会是被那小子吓着了吧?我认得他父母,不行我们找他去!”吴秋华拎着刚买的菜,说得一本正经。
白瓷回过神来,勾起嘴角:“我没事吴姨,谢谢你。”
少女声音脆甜,听着都让人心里美滋滋的。吴秋华硬是一番嘱咐后,这才哼着歌回家去了。
而白瓷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白瓷看着身旁橱窗里映射出的自己,越走越近。
尚未褪去稚嫩的脸颊,圆圆的杏眼,小巧的翘鼻,活生生一个娇憨少女。
白瓷望着无数在石板路上跳跃的雨点,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存在。
她重生了。
重生回了高二,初遇江今冥那年。
凭借记忆,白瓷走进便利店买了包爱吃的棉花糖。
上辈子她就是在这遇到了那个浑身是伤的少年。那时的她只当寻常,可他却记了一辈子。
付完款白瓷就撑着伞在便利店门口蹲下。
便利店内正在播放一首歌。
“听雨的声音,一滴滴清晰。”
“你的呼吸像雨滴…真希望雨能下不停……”
不得不说这首歌极为应景。
棉花糖被她一颗又一颗地往嘴里塞,整个口腔都充斥着葡萄味。
公交车走走停停,直到等来了末班车。
难道今天遇不到了……
白瓷将半袋棉花糖随意塞进了口袋,耷拉着脑袋,拖着步子往车站走。
“轰轰--”
一阵引擎声划破雨夜,夹杂着戏谑的口哨声,格外刺耳。
几辆摩托车在雨中飞驰而过,污水被溅得老高,几乎是一瞬就没了踪影。
余光中,她的瞥到对面的巷子里有人,此刻正靠墙瘫坐在地上。
那一刻,她心脏狂跳,像是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她不顾久蹲后脚的麻木,撑着伞飞奔向他。
街灯泛着昏黄的光晕,看得清每一缕雨丝,可偏偏照不到他。
江今冥半靠在墙上,躲在阴影里。深黑色短袖紧贴在他身上,头发被打湿后遮住了些许眉眼,嘴角还在不断往外渗血。脸上的几处血痕不显狼狈,倒还有几分野性。
雨水无情,奋奋地打过他清瘦脸颊。
乍看上去,怪吓人的。
白瓷自从死后就变成了一缕魂魄,走马灯般了解了江今冥的一生。她恨从前的自己没有勇气,有太多未能说出口的话,都变成了遗憾。
她爱他。
重来一次,她告诉自己:拯救江今冥。
记忆中的他总是眼神空洞而落寞,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傀儡,没有情感的机器。
可如今她庆幸一切能重来,他还活着,还没有变成那个深陷泥潭的大反派。
一切都还来得及。
白瓷蹲在他身边,将小黄伞不断倾斜,遮住了江今冥的大半边。
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双眼睁开的瞬间带着雨珠滑落至嘴角。
此刻江今冥的世界里只有她。
女孩皮肤瓷白,穿着一件娃娃领连衣裙,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眉眼弯弯。
像深林中的小鹿。
“你还好吗?”她目光紧跟着江今冥。
他半眯着眼睛,只看见眼前的女孩嘴巴一张一合,却怎么也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强撑着睁眼,可周遭的一切像是被添加了模糊滤镜,变得越发朦胧且不真切。
隐约中,他看见女孩起身离开了。
她跑得很着急。
江今冥吐出口浊气,扯动冒血的嘴角,自嘲地冷笑了一声。
正值夏季,即便是雨水天气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寒意。可江今冥只觉得这夜好冷,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痛。像被拍在沙滩上失水的鱼,可他却没有求生欲。
听见一点声响,他又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警惕,绷紧神经。
好在看清是那道熟悉的身影。
“你伤的这么重,来擦点药吧。”白瓷又蹲回他身边,看样子是跑来的,正小口喘着气,手上拧碘伏瓶的动作却不见停,动作很是笨拙。
这次他听清了。
白瓷拿棉签蘸了些药,刚抬眼就对上江今冥晦暗不明的眸子。
她也无暇顾及,捏了捏手里的棉签,擦向江今冥受伤的嘴角。
可他微微偏头,就躲了过去。
白瓷也不恼。街灯打在她脸上,本就白皙的她更像一个瓷娃娃。她的眼睛泛着一层薄雾,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江今冥。
“受伤是很痛的。”
我不想再你受伤,我也想保护你。
白瓷一脸认真,可江今冥却被盯得有些恼,索性又闭上了眼。
这次,他没有躲。
白瓷将他受伤的地方都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
最后还撕开了一个创可贴,粉色的。她指尖温热,还没等江今冥反应,就这么覆上了他的嘴角。
但白瓷在触碰到他肌肤的那一瞬间,不禁缩了缩手指。
他的体温很低,冰冷的让人有些害怕。
“可以了。”她说话声音很轻,像羽毛在空中轻轻拂过。
讲实话,她不由得有些佩服自己。要是按放在以前,定是没勇气做这些的。
与此同时,随着振动声响起,屏幕光映射在白瓷的脸上。
糟了,是妈妈。
她看起有些着急,撩过脸旁的碎发别在耳后:“这个给你。”说着将小黄伞塞到了江今冥手里,扭头就跑。
女孩奔跑在雨夜里,裙尾被勾勒出好看的弧度,连雨声的嘀嗒都是她专属的伴奏,像精灵。影子拉的很长,融于夜里。
江今冥握紧了手上的雨伞,顺带捡起了女孩落下的半袋棉花糖。
*
等白瓷到家时,早已经被淋成了落鸡汤。
“诶呦,都淋湿了,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啊。”白英梅拿着碗筷一脸关切。
白英梅虽然和蔼,但最抓紧的就是自家女儿的学业。这不一连上了一个暑假的预科班,甚至开学前一天都还在补课。
好在白瓷好学,她不觉得是压力,反而很乐意能提前熟悉这些知识。
“没,妈妈。”白瓷有些局促,不知怎么开口。“我……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一只小狗,下着雨,他又伤的很重…”
白瓷从小到大没怎么撒过谎,也不擅长撒谎,一直以来都是“别人家孩子”的形象。
白英梅了然,也不再多问。像是自家女儿能做出来的事,“这样啊…快换衣服吃饭,别感冒了。”
见白英梅不再怀疑,白瓷也不由的松口气。
刚上饭桌,白英梅就给白瓷夹了一块排骨:“小瓷爱吃的。”
白瓷点点头,很是乖巧:“谢谢妈妈。”
“明天小瓷可就要上高二了。虽然妈妈很放心你,但是……”白英梅有些感慨,连饭也不顾着吃了。
白瓷现在才来得及好好看看她,白英梅这时候还没有长出白发,眼尾也没有那么多皱纹,一副温婉模样。
看着她喋喋不休的样子,白瓷觉得好幸福。在记忆中,她许久没有像这样念叨了。
曾经的白英梅也没有到三句不离学习的地步,也许这与她的职业有关。
她作为一个高中老师,家里有一个正在念高中的女儿,她最是清楚高考重要性的。
白瓷所就读的学校和她任职的学校并不是同一所。
她所教的高中不但教育水平跟不上,十个里面更是难有几个能好好学习的。
相较而言,白瓷就读的江都中学是私立学校,也必定有些鱼龙混杂,但她也有一定的考量。
学校教学资源好,师资力量强。有全市名列前茅的尖子生,也有混日子的少爷小姐。先前条件足够了,结果就看个人怎么学了。
在白英梅的絮絮叨叨下,白瓷很快就进入了高中生的状态。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阵发愣。
不知过了多久,昏沉中白瓷发现自己划着一只小船,来到了一片深色的海域。
乌云紧紧压迫海面,甚至分不清昼夜。海浪一朵朵激烈地拍打着,显得她和小船是那么渺小,易碎。
剧烈的摇晃还没等她站稳,一股浪就将她和船一并吞下。
她只觉得身体很重,不知被什么压着。求生的本能让她不断挣扎着,可越用力气,反而陷得更深。
眼看绝望之际,一双手温暖而有力,托着她不断向上。让她脱离深海,重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