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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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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礼在心里暗暗念叨,师父肯定是和师伯平日拉拉扯扯多了,才这么乱想的。恼哼一声,她走到师父旁坐下了。
现下已夜深人静,这客栈内只燃了几盏烛火,并无人来往,想来柳子萱那小妮子也该做了些手段,不然这里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地方。
“说罢,你这小妮子有什么要告诉礼儿的,我现下一起听了,免得她回来又要转告我一番,多麻烦。”元卿随意地给自己斟了茶,喝了一口。
柳子萱哼了一声,想来自己同玄礼说了,这木头确实也会回去告诉她的师父。自己现下说了,还能让元卿真人答应明日陪着自己入云梦泽,倒是顺水推舟的事,自己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我是两天前来这崖州的……”
柳子萱刚说出这开头,元卿立刻抬手打断了她:“从头说起,你是为何来的。”
于是柳子萱愣了愣,元卿真人到底想听些什么。
“你和普灵寺无冤无仇,若你还在因着你师父的死记恨空回,我师姐和掌门师兄,我觉得不太可能,你已和我师姐打过了交道,你不会再继续追着这三人不放。”
柳子萱听元卿分析得确实没错,她叹气道:“确实,我已不再怪夜姑娘了,只是那日她提醒了我,关于我师父的死,确实疑点重重,我便想着去苍山看一看。”
“多年前,我去找那洞时,那洞口早已被结界封住,无人能进去。我回到青城山几日后,我心血来潮,找了个夜晚来到了苍山。这次我来到那洞口,那结界竟已被人撤开。我心下好奇,便打算往里瞧瞧,谁知刚走到洞口,便看到了火光。”
“我仔细看去,那是一个老僧,和一个胡子邋遢的男人,还有一个穿着白衣,好似凌波派的弟子。”
“他们三人说什么,我没听得太清,大致便是听见那老僧询问那弟子是何人,那凌波派的弟子报上了名号,好像是姓齐,接着又说明了来意,他说他认识那个胡子邋遢的男人。”
“只是那胡子邋遢的男人同那老僧在耳畔商量了些什么,突然剑光一闪,我还未看清楚发生了什么,那弟子便被那男人一剑杀了。”
“接着那弟子的尸首便被那男人丢进了洞里的水池,那水池的水蓝得很诡异,我从未见过这么蓝的水。”
“再然后,我担心他们发现我,便撒腿就跑了。”柳子萱说罢,已喝下几杯茶,她那日被吓得不轻,只是她已记下那老僧的模样。后来和掌门师叔前往普灵寺吊唁时,她见到了那个老僧,智行,智字辈排行第四的高僧。
呵,什么高僧,也不过是随意杀人丢尸的无耻之徒罢了,这些和尚就没几个是好人。
这时间也太凑巧了一些,元卿揉了揉发皱的眉心,柳子萱口中的那夜,正是自己被绑起来的时候,证明那时剑痴掉下去根本没有受伤,他反而和那日追他而去的老僧串通好了,看来这条件便是这长生池水。
回到普灵寺,夜淮霜所见的也不过是一出苦肉计。
这剑痴与魑族关系不浅,自己与他初见时,只猜想到他与师父的死有关。这山河剑又是如何到了他的手中,他到底是不是魑族。
这一切谜题暂时无从得知答案。
如果齐文没能活着回去和允信通气,那允信应该对苍山发生了什么无从了解,但是这人突然下落不明,允信应该也生了疑。
“后来呢,你来崖州这两日,可发现了什么?”元卿缕清了脑内思绪,便继续问道。
柳子萱又喝了几杯水,刚才她讲得口干舌燥,这下可缓和一些了。
“咳,我发现那些和尚早上便会去那木材铺买木板材料,接着扛着那些东西往云梦泽里去。我跟着走了一段,越往里雾气越浓,我和师兄就那点功力,肯定不敢再往里走了。”柳子萱说着,心虚地嘿嘿一笑,她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些数的,“所以我想,若是元卿真人你们也要走这一趟,我想与你们同行。”
元卿本就不想冒这个险,可现在不进去已是不行,她正犹豫着,柳子萱好似想起了什么,赶紧说道:“对了,前日我问那个老板,他说看到那些和尚们还绑着个胡子邋遢的男人,我猜想,那日我在苍山看到的和这老板说的,是不是同一人?”
那些和尚把剑痴绑来这作何?啊,对了,这云梦泽本就是魑族的地界,若剑痴就是魑族,那一切便说得同了。
空回一定是从他嘴里知道了什么,所以一定要不择手段地入这云梦泽。
只是那日和剑痴交手,他身上确实没有魑族气息。
“好,明日辰时你且在这里等着我们。”
元卿长叹一声,正巧摸到了腰间那块传音石,师姐已不知在何时给她回了话。
只是她现下也不太好听师姐说了什么,元卿让玄礼跟柳子萱自己寒暄去了,自己起身便往外走。
对那传音石注入内力后,师姐的声音已然进入耳中。
“切记,一定要小心行事。”
看来师姐还是太了解自己了,自己是什么性格,师姐早已清楚,若自己认定的事,那便是一定要去做的。
这云梦泽一行,自己必然要去的。
抬头望月,今夜天气晴朗无云,连银河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这突然间,一颗明星忽然摇摇欲坠,便从黑空中跌落,消失不见。
元卿脸色一白,急忙掐指一算,看来这星辰异变,定是人间有大事要发生。
她虽不擅长这术数算卦,但这平日推测日历,还是可以算上这么一算。
玄礼在这时也走出来了,见师父在这破天荒地掐指算着,便也跟着抬头看去。
“天有异象,辰星坠落,人世将有大劫!”元卿摇了摇头,“这一劫数,只怕我们所有人也逃不了。”
玄礼也跟着算了算,确实是大凶之卦。
这一切难道会与明日发生的事有关?这云梦泽难道是不该去的吗?
“所以,师父,这明日的事……”
元卿默然,负手而行,许久才回道:“这云梦泽,需得走这么一趟。走吧,回去告诉沈钟,让他也做好准备。”
沈钟自然是不情愿的,可元卿已逼着他走,他自然也得跟着走。
和柳子萱还有她的师兄会了面,五人一同走出了城外,沿着那条小道往云梦泽里走去。
今日城里的人说,那些和尚天还没亮就出发了,看来他们修的东西已经弄好了。这云梦泽,今日可真是太热闹了。
柳子萱给众人介绍了她的师兄,柳安,是她师叔的大弟子,显然是放心不下她自己一人,才跟来的。
元卿偷偷看玄礼的脸色,那傻孩子确实不知道遮掩,面上的厌恶叫人瞧得一清二楚,怎么昨夜方拉拉扯扯罢,接着就来吃醋了,这两人到底在普灵寺都干了什么?
五人一同走着,没几步那雾气便渐渐深了,好在雾气无毒,只需跟着石子路小心行走便不会迷路。这些时日那些僧人来来往往,倒是把这石子路踩得光亮,一眼便可以瞧见了。
前方那雾气中似乎隐约有刀光剑影,众人惊奇,怎么这里也有人打架。再往前走些,便听见了兵器相接之声。
玄礼反应极快,已拔剑出鞘,要往前一探。
柳子萱见得她这样,不由得在后边偷笑,这木头怎么如此可爱,这送命的事也如此大胆。
这些常人无法发觉的小细节早已被元卿瞧得清楚,她皱了皱眉头,有时候太敏感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萧道友,还请放下手中剑,你并不是我的对手。”
那清冷的声音突破雾气传入了自己耳中,元卿瞬间愣住,这不是师姐么,她怎会在此处?
雾气渐渐散开,那清冷高挑女子负剑而立,手中剑并未出鞘,一身青衣白裙被剑气带起,如若天上谪仙,方落下九天凡尘,身旁仙雾仍在缭绕,散开的一瞬,高洁如霜的身影便尽数映在了那人儿的眼中。
“夜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柳子萱欣喜地上前拉住了她,自己又抱上了一个大腿。
和夜淮霜打起来的是个年轻英俊的剑修,他穿着朴素,看不出是何门何派的弟子。这一番缠斗,他已耗了不少内力,额上渗出了不少汗珠。
既然这群人都认识这女子,自己已是讨不到任何好处了。
这男剑修冷哼一声,手中捏了个剑诀,御剑离去了。
夜淮霜自然第一眼便看到了自家那冷脸小美人,只是柳子萱这碍事的先上前了,她也只能温柔笑道:“柳姑娘,好巧啊。”
那神色复杂的人儿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停在她的身前,一双明眸发红着,就这么直直看着她,内心有千愁万绪想与她述说。可一切种种到了嘴边,那双唇却只能一字一顿问道:“师,夜姑娘,你在这做什么?”
柳子萱偏头看了看这师姐妹二人,怎么回事,她们不是师姐妹么,怎么也学着自己客气起来了。
夜淮霜知道元卿并非见生,她早已看到了沈钟,那人脸上并没有任何惊讶神色。
他竟会不认得自己。沈钟是何人,自己和元卿难道还不熟悉么?他怎会一眼没认出自己?
所以这人并不是沈钟,而是允信找来假扮沈钟,一路监视元卿的眼线。
“我这不是遇到了逍遥派的萧弈,他说想和我走这一段,谁知……他竟突然想暗算我。”夜淮霜答道。
没一句实话。
元卿冷哼一声,不过萧弈这个人,她倒是听过的。逍遥派现任掌门的得意门生,怎会也来了云梦泽。
现下只剩北边的风清派,和南边的沧海派没有来掺和这一事了。
元卿和风清派打的交道并不多,但是沧海派,那里面全都是些自私自利,贪图享乐的修道之人,按他们的德行,应该不会贸然前来。
呵,今日这云梦泽,当真是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