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与师妹谈情》好想吃牛杂

24、第 24 章

　　玄礼已默默把剑收了起来。再听得师父和柳子萱都称呼师伯夜姑娘，想来应该是为了不让师伯在此间暴露身份，她便跟着这么称呼。
　　“夜姑娘，方才得罪了。”
　　夜淮霜轻笑一声，玄礼这小木头，怎么还特地说这一句。
　　“好了，接下来这段路我们还是一起走吧，这里雾气太大，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在此。”夜淮霜给元卿使了个眼神，提醒她沈钟的异样，元卿明白，微微点头回应她。
　　几人继续前行，那雾气已越来越浓，夜淮霜走在元卿前面，如此近的距离，元卿竟只能看到她的裙摆。
　　众人现下皆不再说话，纷纷专门低头一边看着那石子路，一边抬头看着前面的人，生怕一不小心就掉了队。
　　走了一段时间，前方的雾气渐渐散了，眼前开始出现了一些石砖砌成的屋子，想来已经走到了魑族的城边。
　　这魑族的城和世间城池最大不同，便是无需城墙遮蔽，光是云梦泽这雾气，若非有一定修为，寻常普通人根本无法走到此处。
　　夜淮霜示意众人停下，不要继续向前。
　　“这城里有瘴气，只要一碰便死。你们看到这地上的白骨了么，全是当年剿灭魔族时死去的修士。”
　　顺着夜淮霜所说，众人确实看到地上白骨森森，触目惊心。
　　师姐对此处倒是熟悉得很啊。元卿内心冷哼一声，夜淮霜那日和她说要回山庄一趟，果然是骗人的。
　　师姐嘴里什么时候才能说出一句实话。
　　“那我们要如何进去？”柳子萱积极地举手问道。
　　夜淮霜笑而不答，她转身一把把元卿横抱起来，后退走进了瘴气之中。
　　“若你们没了双腿，便可以进来。”
　　说着，她已和元卿消失在了雾气之中。
　　众人面面相觑。
　　柳子萱气得直跺脚，看着身旁茫茫然的玄礼，却又直道好笑，她这师父和师伯就这么抛下她走了，真不怕自己把这小徒弟弄丢了？
　　“为何我们一直不试试御剑？方才萧弈也是御剑飞走的。”玄礼提议道。
　　“飞不了。这城里有结界，飞起来这城就消失了。”柳子萱冷哼一声，当她没试过么？
　　“不如四处找找看，还有没有别的入口。”沈钟无奈道。
　　想想也是，那些和尚忙活了这么久，不可能白忙活了，他们必然整了什么法子进去。
　　于是几人便开始绕着这城市边缘找起了入口。

　　元卿被夜淮霜一把抱起来时，整个人已然愣住，师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做了什么？
　　二人走出一段距离后，四周雾气虽然散了些，但能见度依旧很低，再看得脚下，确实有一层瘴气一直在夜淮霜脚边围绕，她这木头假肢走起来自然没有影响，也不知这算是什么，因祸得福？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在这做什么了吧。”元卿心里还带着怨气，可手已经自觉地搂上了师姐的脖子。
　　“和你一样，探查那些和尚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他们……又关你什么事了？”这次师姐不是因为担心自己来的了。元卿心里倒不知怎么，突然堵堵的，可是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夜淮霜走得极为平稳，回话时也没有喘气，看起来抱着元卿也不是一件费力的事。
　　“是魔神，她非要我来的。这座城名为幽州城，本是魑族的老家，二十多年前，各大门派一起剿灭了魑族，魑族皇室和各大门派同归于尽，便放出了这致命的瘴气，让后人无法再入这城中。”
　　原来如此，元卿点了点头。
　　“现在这些和尚非要进来，只怕是冲着魑族皇室的秘密来的，若我不来，关于我们二人身上的事，恐怕会被那些和尚知晓。”
　　元卿听罢，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问道：“师姐，你还记得么？那年师父和允信来时，这魔族还没被剿灭，他们应该是来过这城里的。”
　　夜淮霜点了点头：“没错，所以允信其实知道的比我们都多，只是他装作不知罢了。”
　　“还有，刚才和你打起来的，那个逍遥派的弟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元卿每次都像个十万个为什么般寻根究底问个不停，夜淮霜已习惯师妹的性格，她一直很有耐心，当下自然一一为师妹解答。
　　“他也是为了那些和尚们来的，不过他要做的事和我们不太一样，我想劝他，可他不听，便和我动起手来。”
　　“他是来寻仇的。”元卿一如既往地准确辨识出夜淮霜话中之话。
　　夜淮霜苦笑一声，方才开始，她心里已暗暗念了不少想法。囿于执念，又是何苦呢。若她们师姐妹三人皆因师父的死，陷入报仇的执念中……怕是早已活不到今日。可师父的死究竟是不是意外，她们心中自有答案。
　　只是这世间又有几人能看破执念。自己惶惶活在这世间十年，不也是因为某些执念吗？
　　“师姐你说，师父她知道我的身世么？”
　　夜淮霜微愣后道：“她应该是猜到了些罢。”
　　怀中人儿把脑袋撇到一旁，别扭道：“你们明知我是魑族了，怎么还非要护着我？”
　　怎的在这种时候，别扭师妹又开始说这样的糊涂话。
　　夜淮霜面色一沉，正好前方有一截残缺的石墙，正好可以把元卿放在上面坐着，顺带让自己也休息一会。想着，她便把元卿放了上去。
　　元卿见师姐把她放在这石墙上坐着，疑惑地眨了眨眼，心里暗暗道：“师姐该不会是嫌我烦，想丢下我自己走了罢？”
　　“我且问你一个问题，事到如今，你觉得我对你还不够好么？”夜淮霜站在这人儿面前，沉声问道。
　　元卿愣了愣，师姐这是吃错什么了，突然这样问。
　　“很好啊，师姐对我当然很好。”
　　夜淮霜沉默片刻，深吸了一口气，似乎用了不少力气才下定这个决心。她缓缓启唇道：“阿卿，你是我在这世上，最在乎的人，你也是我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师父早就让我发过誓，这辈子都要护着你。我年少时不知这是何意，待你长大了，我才慢慢明白……我见不得你受一点伤，也不舍得让你吃一点苦。若那日舍命救下我的人是你，我便早就随你去了。你才那个支撑我活到现在的人。”
　　“可，可是……你……你对我好，那是因为我是你的师妹啊！”元卿似乎没听完，便低声反驳了起来。只是说罢，她眼角已是泛出了泪。
　　夜淮霜并没有在意，只是摇了摇头继续道：“什么师姐师妹的，那关于左月峰的一切，我早就不想了，我放下了一切，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你。你才是我在这世上唯一在乎的人。”
　　“我只想要你好好活着。”
　　“我只想要你。”
　　话音落下，两双明眸中的视线终于汇聚到一处。元卿想等的那句话，师姐仍旧没有说出口。可她已经忍不了了。
　　乌云无心遮明月，清风无意惹尘埃。
　　那堆积在心中许久的情意终于在此刻爆发，不再是支支吾吾的转移话题，也不再是遮遮掩掩的刻意回避。
　　“我也想要你。”
　　落了些泪的盈盈小美人捧起眼前人的脸庞，朝着那双自己早已想拥有的唇深深吻了下去。
　　夜淮霜亦伸手抱住了这自己最不能割舍的人儿，紧紧将她揽入怀中。此时此刻，只想和她这般温存下去。
　　“师姐……”
　　“我想要你，不是你因愧疚而对我补偿，不是因为你在乎而对我的好，而是纯粹的我想要你。”
　　元卿认真看着眼前人的双眸，语气比方才要严肃不少。
　　“你可明白了这样的感情？”
　　夜淮霜愣了愣，神色却有些疑惑。
　　“我并非想着补偿你……”
　　可这话她说出口时，也不由得顿了顿。她对元卿不也是愧疚的么？这么多年，她都不曾鼓起勇气来与她相认，她愧疚在心，因此她现在想对元卿好，她想做的事，是让元卿开心的事。
　　但是那日她鬼迷心窍般被这人儿勾走了魂，吻了她。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这究竟是对或是错，无人评价。
　　“师姐，这回换我来，可好？”
　　元卿笑了笑，那小脸上终于多了些光彩，她已然明白，这回该轮到她了。
　　她从情窦初开便一直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可她连喜欢二字都不敢说出口。
　　无关补偿，并非愧疚，她想光明正大的，告诉师姐，她喜欢的人就是她的大师姐。
　　“师姐不明白的，我可明白太久了，久到我都快要忘了，我原来还一直这么喜欢你，这么多年，从未改变。”
　　“不过，来日方长，师姐我们还有时间，让你明白，这究竟一种什么感觉。”
　　元卿偏头一笑，轻轻一跃，回到了那发愣的仙子怀里。
　　“师姐，时候不早了，现在还要办正事呢。”

　　二人耽搁了一些时间，好在继续往前不远，她们便看到了此行应到的目的地。
　　魑族皇城。
　　雾气散开，一座金碧辉煌的高大宫殿伫立在眼前，只是宫殿前的石阶上，鲜血淋漓，十几个和尚东倒西地躺在此处，已是生死未卜。
　　二人见得这番景象，已是心惊胆战，往上走了几步，却见到一个老熟人，智灵大师。
　　那日在苍山，智灵大师身不由己，虽然得罪了元卿，但他心中仍念着旧情，让元卿和夜淮霜找到机会逃了出去。
　　此刻他半倚在阶梯的扶手旁，身上袈裟被鲜血染红了大半，双目紧闭，已不省人事。
　　夜淮霜急忙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松了一口气，智灵还活着。
　　那脸色苍白的老僧被人惊扰，微微睁开了眼。只是看到眼前人，他还是被吓了一跳。
　　“元霜？”
　　再一看，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元卿真人就站在她身侧，他已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日在苍山，突然出现的老妇人，只怕就是元霜假扮的罢。若不是如此，元卿独自一人也难逃出生天。再说，那日自己把那老妇人安顿好之后，便再也没见过她了。
　　“你们二人……怎么来了？”
　　元卿摇了摇头道：“此时说来话长，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师你伤得可严重？”
　　智灵捂了捂自己腹部的伤口，咳出了一口黑血。
　　元卿和夜淮霜也顾不得什么了，二人同时说了句得罪，便撕开了智灵身上的袈裟，露出了那骇人的伤口。
　　元卿随身一直带着伤药，她掏出一颗，给智灵服下，又撕下绷带，给智灵包扎伤口。
　　看着元卿像变出个百宝箱一般，夜淮霜感慨道：“师妹考虑得可真周全。”
　　智灵大师被折腾一番，也伤了不少力气。缓和片刻，他才看到四周已躺了这么多的弟子。
　　那年迈高僧激动地拉住了二人的手，嘱托道：“空回那孽畜，用这魑族秘法当做借口，害死了我们这么多同门弟子，罪不可赦。你们二人一定要替天行道，救救我们普灵寺，也是……为了这天下苍生。空回杀孽太重，我不求你们能给他什么好结果，只求，只求他不要继续害人……”
　　说罢，那老僧落下了两行热泪，二人见他要跪下行礼，急忙把他扶起来了。
　　“智灵大师放心，您嘱托的，我们一定会做到。你且先在这休息，待我们上去找他算账。”元卿正色道。
　　“你们如此以德报怨，当真令老僧我惭愧至极，玉清泉下有知，也应该欣慰了，凌波派……”智灵想到了一些什么，可他不愿说说出口，他摇头道，“罢了，你们要多加小心，空回身边还有我那老四老五，你们不可大意。”
　　二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看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不过区区一个空回，两位化神期的真人，还能怕他不成？
　　夜淮霜提剑在手，一身青衣随步伐轻拂，已向上走去。
　　元卿哼笑一声，山河剑也握在了手中，魔剑感受到鲜血的气息，已发出一声铮鸣，看来这次它又有机会，好好发挥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