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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女娃 照顾病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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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恨他们吗?”晚上回宿舍的路上,林丽偷偷问傀。
傀摸了下心脏的位置,感知了一下沈流的情绪,回答:“遭受了那样的对待,说不恨那一定是假的。你知道吗?村子里再重男轻女的家庭,哪怕是被收养来的没有血缘的女孩子,日子过得都没有我那么惨的。”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他们不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一直自我洗脑,说服自己说他们是有苦衷的。后来突然有一天就全明白了,其实他们一直都知道,甚至还乐见其成。”
“我有时候会怀疑,他们那么惹怒我大伯是不是就是想让我被他打死。”
“大概在他们的眼中,我不算是他们的孩子,而是他们的把柄,毕竟,只有我死了,他们才能安枕无忧,不然总像是家里摆了赃物的小偷,一有点儿风吹草动就要战战兢兢的,没法安稳。”
傀说着说着,都忍不住冷笑,“就像现在,他们肯定都后悔死当初没直接掐死我了。”
“对不起啊。”林丽沉默了一下,停下来,给了傀一个拥抱,“提到了你的伤心事。”
“没关系。”傀回抱了一下林丽,声音从容坚定,“我已经决定和他们切断联系了,不管是从前的事,还是从前的人,我都不会给他们太多的注意,更不会让他们阻碍我。”
“我不会让过去束缚我,我会从现在,去往未来。”
提到过去的人……
熄灯后,傀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眯了下眼睛。印象中在沈流初三上学期的时候大伯母生了场蛮大的病,以需要人照顾为由,让沈流请了一个半月的假回家照顾她来着。
那一个半月,哪怕村子里最累的牲口,过得都比沈流舒坦。就这还吃力不讨好,一天到晚不是在挨骂就是在挨骂的路上,自然,不时还要加上挨打。
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到时候了。
但这次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至于大伯母的病,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嗯……今年他们家缺了好几万块的收入来着,怕不是连看病的钱都没了吧。
后续到底会如何发展呢,真是令人期待啊。
还有沈德文,记得他好像在某个节气去赌了个通宵来着,好像是中秋节?地点应该是在村子后山搭的棚子里,沈流对这个地点有很明确的印象。
要不要在那天报个警,给亲爱的大伯父来点“惊喜”呢?
“……”
好像不行,在沈流的记忆中,她丈夫曾经说过,他们赌钱的时候会在路口隐蔽处安排人放风来着。
如果真要抓人那肯定是浩浩荡荡一大帮人来的,那架势可太显眼了,想来就算报了警,应该还没等警察赶到人都已经得到风声跑光了,大概率是抓不到的。
那就只剩下一个了,大概在沈流被嫁出去前不久的时间段,即初三下半学期,有一回沈德文喝了酒,得意洋洋说过,他和几个人合伙偷伐了隔壁的隔壁村子一个叫三木的人种的树,偷伐来的木材据说还卖了好几千块钱,让他很是逍遥了一段时间。
不过现在时间线都变了,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还像之前一样去偷人家东西。
“……”
没事,慢慢来,不着急,总有机会的。
实在不行,等毕业了多赚点钱雇几个人打断他两条腿也能出气。就是风险有点儿大,万一就抖落出来沈流的名声就没了,而且说不得还要舆论反转,得不偿失,得从长计议。
算了,先放放。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搞好学习,毕竟身后没有人可以支撑,一切都只能靠自己了。自己才是第一位的,其他人和事,可以暂且靠边站。
啊,还有沈流上个时间线的丈夫,万一非要雇人的时候可不能把他给忘了,他的腿也得至少断一条才行。至少得打瘸了,省得去祸害无辜姑娘。
或许……沈德文这一次也依旧不会放弃用沈流来抵债的想法呢。
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将计就计,一把将俩人都送进去吧。
给所有主要仇人都粗略做了大致安排后,傀蓦然地闭上眼睛,脱离开沈流的识魂,沉入了梦境中。
奇诡瑰丽的梦境空间内,无数光点闪烁,其中既无左右上下,也无内外远近,相邻的两个光点看着触手可及,却又真实相隔甚远,明明看着相隔无数梦境,却又互相影响互相牵引。
混乱,却有序。
傀于自己的梦境中睁开眼睛,梦境空间内,从原世界复刻而来的天医传承悬浮于其中,距上一页“书页”被粗略翻过,已是许久之前了。
彼时匆匆翻过,在当前这一病症仔细研读许久,还以为是终于握住了救命的法宝,可惜却只救回了该救之人,想救的那人走得太快又因为累世的罪业陷落得太深,竟是没用得上这为了她才专门传承过来的医术。
只是先前时间太紧急,很多知识都只来得及大致学了下,都没能做到真正的融会贯通,为防日后会用到,还是得重新再仔细学一遍。
傀手指拨动“书页”,将其翻回到了最开始的那页,将涌入识海中的知识默默记忆背诵,而后一点点于梦境中理解运用。
一个小时后,傀果断退出了梦境空间,融合回沈流的识魂安安分分睡觉,誓要给足沈流的身体成长发育所需的时间,或者说“真实感”。
待傀睡沉后,震惊于傀能随意进入梦境空间的6479于这具身体的识海中鬼鬼祟祟地冒出头来,悄无声息地往傀面板上的特殊技能处添加了一个“自有梦境空间”技能,又默默回到了待机状态。
周一下午的时候,傀正上着课,突然沈德文就找到了班级外。
一见到傀的第一句话就是颐指气使的命令:“你伯娘生病了,你请两个月的假回家照顾她。”
语气太过自然而然,给傀当场气笑了,问:“凭什么?”
沈德文一脸的理所当然:“我们养你到这么大,这是你该做的!”
傀悄悄往教室门口挪了两步,让自己靠近了门口一些,“容我提醒你一句,我每次需要拿钱交费的时候,你们都说我是我奶奶养的,而事实上,你们也确实从未给我掏过一分钱。”
说罢,又强调了一次,“一分都没有。”
沈德文不要脸道:“怎么?你吃我的住我的那么多年,那么多年的饭钱和住宿费不用算?你什么时候把这些钱结清了再说吧,真以为打工拿了几个钱就能硬气起来了?!”
“好啊。可以结算饭钱,以你给我吃的那些东西,顶了天就按一顿饭1块5算,一天三顿,一共4块5。住宿费的话一天10块好了,毕竟我连个自己的房间都没有,你不能收得太高。一天就算你14块5。”
傀笑着答应,没等沈德文开心又继续道,“接下来,再来算算我的工钱。我出去打工,一天收入是50块,且不用从早忙到晚。但在你们家,我6点就要起床做饭,一天没有闲的时候,得一直忙到晚上9点多洗完全家的衣服才能睡。”
傀丝毫不留情面,继续计算,“就算15个小时好了,相当于打了两分工,算100块。减去你所谓的住宿费14块5,你一天得倒给我85块5。好,你肯定还要说我小时候不能干活,但按我的工作量,6岁到10岁可以按伴价算,这段时间你一天得给我35块5,4岁到6岁这段时间我年纪太小,只能‘拔拔草,扫扫地,洗洗碗,洗洗衣服’……”
傀在学着伯娘一贯的语气,在后边几样活计上加重了语气,也不管沈德文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道:“那两年时间的收支,可以持平。且这两年中有一半时间我是随奶奶住的我父亲那一半的房子,生活费你也算不到我头上,再往前就不用计了,毕竟一直都是奶奶带的我,我小时候你们可没养过我一天。那么……”
傀抬起眼睛,问:“这笔钱请问你什么时候支付?需要我一笔笔详细列给你吗?这数目可不小……”
“!”
傀的话音还未落,沈德文一巴掌就已经挥了过来,傀见势不妙早早躲开跑进了教室,沈德文一边追着打一边骂,骂得还十分难听。
“你个该千人骑的个小畜生!翅膀硬了是吧,敢和老子要钱!?老子要不打死你,白活那么多年!”
“既然你问我要饭钱要住宿费,我当然要管你要工钱,你不拿我当人看,我凭什么当你是家人?!”
傀仗着身形和一些同学的帮助,在课桌间来回穿梭,绕着通道,一边示意那看起来就很弱不禁风的英语老师出去叫人,一边言语反击拖时间,“你老婆生病了要照顾找你自己儿子去,凭什么要我请假回去照顾?还一请就要我请两个月!”
沈德文气得暴跳如雷,“老子的话你敢不听?!”
傀绕着课桌,在教室中来回奔跑,“不听又怎样!给你们当牛做马十几年还不够吗?!我不欠你们家的,一直是你们欠我!我倒了十八辈子的血霉才和你们这样的人扯上关系,和你们成为亲戚!”
“反了天了!”沈德文跑了两个来回,连傀的衣角都没沾到,肥胖的身子被摆放密集的课桌卡了好几次,气得整张脸发红,停下来喘气。
傀打了个手势,示意班里几个按捺不住跃跃欲试要帮忙的同学别动,免得沈德文狗急跳墙给伤着了。自己隔着好几个座位,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德文,“你还想像以前一样打我?还是说你觉得我永远不会反抗?”
沈德章双目圆瞪:“老子打你又怎样?!你老子欠我的!”
傀又给气笑了,杀人诛心,“我老子什么货色你不知道吗?你有本事打他去啊。为什么不打,是打不过吗?还是不敢?”
“少他妈废话,谁让你是他的种?挨老子多少打都是该的!”
老实说,傀一度觉得沈德章是喝酒喝多了,把脑子喝蠢了,干脆也懒得去理解他的逻辑,直接揭开他的遮羞面具,“欺软怕硬就欺软怕硬,扯什么父债子还?”
正说着,英语老师叫的人到了,几个人高马大的老师走进教室往沈德文边上一站,沈德文的嚣张气焰顿时被迫下去不少,和几个老师一番争论无果后,恶狠狠地瞪了傀一眼,放了句狠话。
“你给老子等着!”
这才不情不愿的走了。
傀松了口气,和几位老师道了谢,又走上讲台,诚恳鞠躬道歉,“抱歉,影响到了大家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