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罔妖》焱章

6、女娃 好大一口瓜

　　一场闹剧，就这么过去了，不过风波还是持续了一段时间。

　　后边班主任和一些任课老师，还有班里的同学还来问傀会不会请假回家照顾伯母来着，傀都很果决地给出了否定的答复。

　　不过老师和领导们似乎不是很放心，还特地去嘱咐了门卫，让他以后不要把沈德文放进来，毕竟学校里又没有他自己的孩子在读，而傀明确不愿意见他，拦起来理由很正当。

　　以防万一，傀苟了一段时间，连着三个星期连学校校门都没出，只一心一意白天搞学习，晚上睡前一个小时进入梦境精进医术，缺了什么就托着小伙伴代买，省心得令人发指。

　　期间还特地给自己增加了运动量进一步强身健体，正好中考也考体育，就当加强训练了。

　　事实证明未雨绸缪还是有些用的，后来傀有遇到过沈德文几次，都在他过来到前飞速跑掉了。

　　同学也都帮着观察敌情来着，有那么两回傀都还没注意到沈德文，边上的同学就已经拉着傀溜了。

　　听沈成才说大伯母病得还挺重，因为沈德文滥赌，把钱都输得差不多了，看病的钱一直没能凑齐，就一直没去治。地里的作物倒是有老太太管着，但老太太自己一个人也顾不了太多，田里的作物肉眼可见的长势不好。

　　也难怪沈德文不时就想来抓人回去干活了，毕竟以前他都不咋用干活的，这一个多月来竟也得下地了。

　　其实如果不拘泥于沈流的身份的话，要整治沈德文也不是没有办法，比如，天天跑他梦里给他随便造点噩梦，或者费心给他的个人梦境引入点异常能量，让他天天睡不安慰，长此以往，他精神必然会出问题，身体也必然会变差。

　　可惜沈流不会这个，真这么干的话太脱离她本人了，会因为没什么代入感而显得不真实。

　　这个时候，这种没把人打伤残得太严重的暴力还属于家庭纠纷，报警了也不顶用，也只能先躲着了。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下半个学期，期中考试后，破例周末不补课，傀和几个小伙伴应林丽的邀请，头一次作客留宿同学家。

　　体验很新鲜。

　　就是她家大人太热情好客了，让人有那么一点点招架不住。

　　几个人回学校的时候是大包小包走的，给林丽乐得前俯后仰的，嘴都差点给笑裂了。

　　沈成才从家里回来的时候第一次带来了沈德章夫妻的消息，说是两人带着孩子回了趟家，差点没和沈德文一家子打起来。吵得都要动刀子了，还是族老压着才按捺了下来。

　　两家也算是彻底闹翻了。

　　老太太在中间左右为难，抹着眼泪哭得哇哇的，逮着人就说这些事，说自己这些年有多不容易，怎么养大了几个孩子还养出了仇来了，如此这般，看着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村子里的人因此热热闹闹地吃了两天的瓜。

　　具体说是他俩丢了工作后，因为他俩的事，沈留辉在学校很不好过，毕竟沈留辉念的就是他们先前任教的学校，要说半点不受影响显然不太可能。

　　经此一遭后他成绩下降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嘲笑多了受不住，还闹着想转学来着。

　　小女儿沈清看着倒是没受什么影响，毕竟才4岁，还不到知晓这些的年纪。

　　但沈德章显然是把被举报丢工作挨罚款等等一系列的仇算到了沈德文的头上，这一趟回来就是奔着找人算账来的，言辞自然温和不起来。

　　何况当初上边下来查他们俩口子的时候，很多话都是从沈德文这儿流出去的，可谓新仇旧恨赶一块儿了。

　　而沈德文的脾气当然也不可能任由沈德章指责，当场就进厨房拎了菜刀一刀砍在了桌子上。

　　沈清当场就被吓得哭了出来，哭声大得周围几家都清晰可闻。

　　沈德章一看自己女儿被吓哭了，这还得了，当场就拎过在一旁看戏的沈德文的小儿子沈留喜对着屁股就是啪啪两下。

　　局面就此一发不可收。

　　要不是边上的族老来得快，真指不定就动上刀子了。

　　听说中间沈流的姑姑也回来掺和了一脚，具体吵的什么倒没传出来，反正据说闹得也挺难看的。

　　傀当乐子听了一遍，听过也不放心上，只惊讶了一下他们俩口子竟然没来找自己麻烦。是想眼不见为净，纯当自己没有过沈流这个女儿了？

　　不过来了也找不到自己，毕竟自己周末又不在学校。

　　也就惊讶了一下，就继续该学习学习，该拓宽课外知识拓宽课外知识，没事就背背英语新闻小说，看看文言文小故事。

　　沈流的英文理解能力挺棒的，学习起来比其他科目快很多，傀打算把沈流的未来引导往这里边发展，所以抽空去县城书店给自己搞了许多英文小说，空余时间一边看一边学。

　　基本上，现在英语这门课每次考试都能拿满分。

　　当然，其他文科科目也差不多都是满分，理科相关虽然现在成绩也很好，但傀暗戳戳给沈流做了个测试，发现凭着沈流的识魂，等到上高中，基本上理解起来那些理科的知识就开始事倍功半了。

　　可能继续专心一意只搞学习也能继续保持在第一名，但那样太累了，还是算了。

　　所以，在距离高中分文理科还有一年半的时候，尚初中在读的傀就决定好未来选文科了。

　　未雨绸缪，是以，现在课外积累的也都是文科相关的知识。

　　其他同学来询问课外知识相关的建议的时候，傀也基于这个原则给了建议，但除了“爱好学习林丽”和“早有目标沈成才”其他人都还不太搞得懂自己一年半后的方向。

　　对此，傀表示爱莫能助。

　　毕竟自己的路还是自己去选择的最好，别人帮忙选了，万一以后觉得路途不顺畅怪到别人身上了怎么办。吃力不讨好。

　　但其他的事情傀能帮还是帮的，比如不时给身边有需要的同学做做专注训练记忆力训练逻辑能力训练之类的。

　　不得不说，其实班里很多人智力挺可以的，但就是没有系统的学习方法、记忆方法、逻辑梳理方法，有时候这几个只要补上一个，他们自己成绩就能往上跑一截。

　　估计是为了照顾傀的缘故，学校还特地给期中和期末考设了个奖学金，例如初三840分满分，到达820就可以有300块的奖励，800-819这个分段是200块，780-799是100块，750-779是50块。

　　要求平均每科不能被扣超过10分才能拿到最低一档的金额，以乡镇学校的学生质量来说，达成要求不可谓不苛刻。

　　但初三一班几个内卷卷到飞起的人还是拿到了。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这句话这一年初三一班的任课老师根本都没机会说，初三上学期就结束了。

　　寒假来临，傀依旧没有回村子的打算，只买了点营养品托沈成才给老太太带回去，顺便让他给带了口信告知老太太说自己跑去打工赚钱去了，让老太太不必担心。

　　跑网吧确认了一下通讯软件上的留言回复信息，又正式打电话联系了一下之前暑假补课的几个学生的家长，提前确认了一下几位学生的补课需求，或者说是辅助查漏补缺的需求，就又跑去了县城。

　　正好之前租的那个屋子空着，就干脆又租了一个月。

　　这次补课比之上次还多了四个学生，都是之前的学生推荐过来的。托这些学生的福，等到短暂的寒假过去，傀又多了近9000块的收入。

　　临回学校的时候，傀又去了常去的那家书店，搜罗对比了一下店内的一些真题试卷，给自己的小伙伴们也都订了一套，在见面的时候很丧心病狂地将其当成新年礼物送了出去。

　　可能是有点损了，闻所未闻，他们收到的时候表情多多少少都有些一言难尽。

　　看到他们吃瘪的神情的时候，傀是笑得挺开心的。因为笑得太猖狂，还被恼羞成怒的林丽塞了一嘴的年饼，差点没给自己的口水呛到。

　　于是风水轮流转，笑容从傀的脸上，转到了另外几人的脸上。

　　“……”傀默默啃饼中。

　　似乎已经成习惯了，每次沈成才回校，总有那么一小段时间惯例是他的八卦时间。

　　这一次带来的消息是大伯母的病终于治好了，但因为拖得太久，据说她整个人看着都憔悴消瘦了许多，底子是肉眼可见地差了。

　　沈德文的大儿子沈留玉跟村子里不三不四的人混到了一块儿，偷东西的时候被抓了现行，被苦主押着扭到了家里，大伯父他们赔了不少钱，已经不富裕的家庭又雪上加霜。

　　沈德文一如既往地赌钱，某天输了钱回家，气不顺，把大伯母和沈留喜两个给打了，为此大伯母还气得回了娘家，带着几个大舅子小舅子回来闹了好一场。

　　可能是因为已经撕破脸了，又或者是没了铁饭碗已经摆不了威风的缘故，沈德章一家子今年没有回村子里过年。至于他们俩口子现在做的什么工作，因为他们没透露，所以一直到现在都还没人知道。

　　不过，依那俩人惯爱炫耀的习性来看，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太好的工作，否则早得瑟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沈留辉听说还是转学了，夫妻俩托的关系给他找了新的学校，没先前那所那么好，但也还行。

　　这些是从村子里的另一个出息了的“城里人”那儿传出来的，因为走的他那边的关系。

　　虽然对沈德章一家的下场还不是太满意，但现在学业最重要，也只好先作罢了。

　　“我奶奶呢？”傀问。

　　其实不论现在的傀也也好，还是现在的沈流也好，对这位老太太并没有太多的感情。沈流一生的苦难，少不得她在其中的纵容和推波助澜。

　　但沈流毕竟是她带大的，有一份养育之恩在，不管不问，道理上不太站得住。所以就偶尔托沈成才给她稍点东西，比如一两件衣服，一些老年人奶粉麦片之类的。

　　大概差不多三个月一次的频率，价钱也不贵，一次不会超过30块，多了也担心沈德文跑来找她要钱。

　　据说，现在在村子里挺多人眼里，“沈流”还怪孝顺的。

　　“大奶奶啊，我经常看她扛着锄头从我家门前路过，看着挺硬朗的。”沈成才道。

　　“那挺好。”傀点头。

　　这就不用担心她操劳过度累出了毛病，必须得回去一趟了。

　　毕竟按原来的时间线，她应该还能活个近十年。

　　沈德文那一家子，能远离还是远离的好。

　　沈德文可能是失败太多次了，最近也不找傀了，傀的生活算是暂时回归了平静。

　　不过算算时间，距离他赌钱输给沈流上个时间线的丈夫挺大数目的节点也没几个月了，周末出行还是得小心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