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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秦昭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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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接到消息,朦胧酒意瞬间被冷风吹散,骑上快马,直奔秦戾寝宫。
行至寝宫外,就见殿外跪了一地的太医。
她的心一紧,立马紧扯缰绳,翻身下马,快步入内。
明黄帷帐中,秦戾双眼紧闭,眉头因痛苦而紧蹙。
得知他高烧已经褪下,秦昭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昏黄烛火,幽幽檀香,不知怎的又令消散的酒意重新萦绕而起。
秦昭心里惦记着要给秦戾守夜,想要维持清醒,却终是抵不过倦意,沉沉入睡。
在她昏睡后,本该昏迷的秦戾却缓缓睁眼,侧身坐起。
他目光灼灼凝视着秦昭,脸上的神情似癫似狂。
两额相抵,他低头轻嗅秦昭口中呼出的浅浅酒香,直至与她十指相扣,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翌日早朝。
众臣得到长公主秦昭边疆巡防以镇宵小的消息,一打听才知,秦戾昨夜得知南疆夷族戕害守关官员,怒急攻心病倒了。
回想秦戾征战齐国四年的伟绩,众臣皆以为他是为夺权,才将秦昭外派,远离朝堂,都配合着保持沉默。
唯有苏渊,得知昨日送上的人被处理后,下朝便派人快马追寻巡防队伍,探究真相。
时隔一日。
秦昭意识终于回归,浑身的疲惫感令她一点劲也提不起。
“醒了?”
秦昭迷蒙睁眼,便看见秦戾坐于桌前用膳,温柔地看着她。
他伸手拍掌,一排宫女鱼贯而入为她梳洗。
秦昭疑惑打量四周,发现自己已不在秦戾的寝宫,而是在一处深埋于地下的巨石宫殿。
“你中了他人的迷药,内力尽失,这几日需饮食清淡些,好好调理身子。”秦戾亲自为秦昭盛了一碗汤,将事先想好的说辞告知她。
秦昭不疑有他,只当是真的有人要暗害她,配合得听从秦戾的话,安心在地宫中待着。
然而十数日过去,秦昭想要离开的请求再次被秦戾驳回,她敏感察觉到了不对劲。
经过细细观察,秦昭惊愕发现自己迟迟未恢复内力竟是每日汤药所致。
摸不清秦戾究竟要做什么,她只得伪装毫不知情,寻觅机会逃离。
再一次目送秦戾出门上朝后,秦昭屏退了宫女,将枕头塞入被褥伪装成小憩的样子,小心避开巡逻的暗卫出逃。凭着风感强弱,她从错综复杂的路线中挑选了条疑似正确的出口。
走了许久,前方出现光亮。
一名陌生的暗卫跪倒在她的面前,神情激动。
秦昭疑惑看向对方,正欲出口询问。
一枚花型暗器自她身后出现,干脆利落地没入那暗卫心口,让他瞬间没了声息。
下一刻,她也被来人狠狠扣进怀中。
秦昭抬头。
抱住她的是秦戾。
他此刻双眼通红,脸因愤怒而变得扭曲。
因抵着他的胸口,秦昭能明显感受到他胸腔中的心脏剧烈跳动。
“皇兄?”
“别叫朕皇兄!”
秦戾像是被这两个字深深刺痛,扯着秦昭重回地宫。
两人一路上踉跄纠缠。
秦戾掐住秦昭的腰身,一个转身将她按倒在床榻,撑于她的上方。
“朕只是囚禁你几日,你便忍不住求助苏渊吗!”
秦戾语气狠厉,眼眶泛红,头微微上仰。
秦昭明白,他这是在憋泪。
虽然秦戾平日看上去温柔威严,可流浪的那几年她便发现他是泪失禁的特殊体质。
只要碰上些令他情绪过于的激动的事,眼角便会抑制不住流出泪水。
秦昭轻叹气,伸手欲为他拭泪,安抚道:“皇兄,我没有。”
秦戾却是不信,他紧扣住秦昭的手腕,将她重新压回床榻。
咸湿的泪水自眼角滑落,静静砸落在她的脸庞。
他霸道地捏住她的下巴,与她四目相对。
“秦昭,你听好了。”
“你不是朕的皇妹,更不是这盛国的五公主。”
“你的亲身父亲是当年镇守北疆,以身殉国的秦颂。与他一同赴死的世子,才是当年崔皇后产下的五皇子!”
秦昭怔愣在原地,思绪陷入混乱。
“当年朕被过继给无法再次怀孕的崔皇后不久,她竟又怀上皇子。外祖父为护住朕嫡子的身份地位,趁着崔皇后与秦夫人同时产子,调换二人的孩子。”
话毕,还未等秦昭思考,一道阴影自上方盖下。
秦戾掐着她的腰低头,像是溺水的人,唇舌侵夺着她嘴中的空气。
秦昭睁大眼,伸手推阻秦昭。
唇瓣却是被他用两颗尖牙狠狠碾磨,令她不得不吃痛张口。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秦昭眼神冰冷直视荒唐的秦戾,伸手抹去嘴边的黏腻水渍。
“滚。”
她现在总算是知道秦戾囚禁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怪不得,她总觉得秦戾画的那些心上人背影十分熟悉,原来主人公就是她自己。
秦昭想起刚刚被秦戾杀死的暗卫,决定再次寻找机会逃离地宫。
她花了数日策反了为她梳妆的宫女,与苏渊取得联系,还拿到了他给的迷药。
注视着秦戾将下了迷药的茶水一饮而尽,待他沉睡后,秦昭猫着腰从床榻下地,循着上次的记忆,快步逃离。
幽深的隧道,两旁烛火噼啪闪烁,秦昭的脚步越来快。
突然前方岔路口,出现一道黑影。
“昭昭想去哪?”
秦戾此刻的模样十分狼狈,浓墨长发披落在肩,毫无血色的苍白脸色与唇边血迹形成鲜明对比。
随着他的靠近,秦昭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她转身欲逃,但下一瞬便被秦戾追上。
他的表情似哭似笑,将秦昭重新钳制在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神陡然变得狠厉,顺着秦昭的丹田,用内力蛮力摧毁着她体内的筋脉。
千刀万剐般的痛楚自全身蔓延,秦昭只觉眼前一黑。
再次醒来,入眼皆是一片红色。
案台上放置着两根红烛,鲜红的喜字贴满了殿中各个角落。
诡异、荒唐。
秦戾亦是一席喜服,端坐于她的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秦昭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服饰,果然是配套的喜服。
“昭昭喜欢吗?这是我亲手为你缝制的。”
“秦戾,你真的疯了。”
闻言,秦戾满是欲念的双眼闪过一丝清明,后颈发梢处的红点开始发烫。
“吉时到,该拜堂了。”
“滚。”
秦昭拒绝同秦戾发疯,起身欲走。
金属碰撞声响起,低头一看,她的双脚竟皆被银白锁链牢牢栓于石床之上。
秦昭头一次觉得眼前的秦戾竟如此陌生。
软禁她、废她武功,如今竟还要将她用铁链锁住。
她冷眼瞧着秦戾给她系上红绸,自己牵着另一端,对着红烛行礼。
不客气打翻秦戾递过来的交杯酒,秦昭怒道:“够了!”
“秦戾你给我清醒一点,我是秦昭,即便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也不会喜欢你。”
“那你喜欢谁?”
“苏渊吗!”
秦戾失控得掐住秦昭的双臂,大声质问。
秦昭不可置信得看着秦戾,不明白他们两个之间的事,和苏渊有什么关系。
未听到答复,秦戾目眦欲裂,伸手便将秦昭压于身下,撕扯着她身上的喜服。
秦昭忍无可忍,抽下发髻间的金簪直抵秦戾咽喉。
“住手!”
秦戾却是疯狂的笑了,泪珠一滴滴坠落在秦昭白玉般的锁骨之上。他握住秦昭的手用劲,金簪割破了皮肤,鲜血溢流而出。
“今日便是死,我也要与你做对鬼夫妻。”
“那死的若是我呢?”
秦昭得知威胁秦戾无用,用力抽回手,将金簪抵于自己喉下。
秦戾顿住,双目充斥着红色血丝,制止道:“住手!”
“今日若你不放我出去,我定会自绝于此。”秦昭已然明白,自己是对付秦戾的绝命武器,“即便今日你夺下这枚金簪,他日我也会找各种机会自绝。”
时隔一月,日光重现。
秦昭只觉恍如隔世,她推开秦戾的搀扶,径自朝自己的公主府走去,将他远远抛在后方。
“昭昭。”秦戾轻声喊道:“若我为你实现天下清明的愿景,你可否回头看看我。”
秦昭伫立在原地,脸上尽是失望。
曾今身为质子却不折傲骨,于万千流民中举旗复兴旧国的少年究竟去哪了?
她当初的选择,是不是做错了?
为避免和秦戾频繁接触,秦昭称病不再上朝,开始利用这段时间著书,将有助于发展民生的知识传授给各方官员。
偶尔便和苏渊闲谈品茗,了解朝中政事。
半年后,忽听闻秦戾怒斩朝堂上百贪官,以儆效尤。
秦昭只觉吃惊,细细查探后虽觉得那些人死有余辜,但不免担心秦戾是否太过于狠厉,于其圣名有损。
又是初雪降临,因这具身体幼时凄苦根骨不好,没了内力护体的她不慎染风寒,昏昏沉沉卧床大半个月。
浓重的血腥味刺激得她思绪回神,秦昭定眼看向来人。
是苏渊和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
她撑着身子坐起,询问道:“发生何事了?”
“殿下!霜将军被污谋反,陛下下旨直接坑杀了岐平省三万将士!”
那女子声声泣血,伏地长跪。
秦昭恍惚怔愣,透过女子满是血污的脸辨认着她的身份。
她是霜笙的前锋,虞竹。
“你说什么?”
秦昭不愿相信这一切,她抬眼望向一旁同样跪卧在地的苏渊,希望他能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霜笙并非只是她教出的女将军,更是她和秦戾从流民中救起的胞童。于他们二人而言,霜笙就是他们精心培养的亲妹。
“殿下,这是真的。”
苏渊掩住眸中异色,出声打破秦昭的幻想,随后又补充道:“殿下病重的这半月,长河下游发生决堤,淹没漱玉、扶风、盐津、云泽四县,汝州知府隐瞒灾情不报,困杀灾民。颍州知府因县城流民增多觉察此事,密报陛下。陛下一气之下,将汝州所有官员一并斩杀,直接派了御史前去赈灾。”
“噗。”
秦昭哀恸中又因滔天怒火,气得咳血。
“他疯了。”
双眼像是被笼罩一层血雾,秦昭听见苏渊、虞竹及殿外的一众官员齐声叩拜。
“求,长公主殿下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