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缘记》怜君梦曦瑶

2、第二章 青衫行 第二章

　　第二章 青衫行
　　元德九年十月，长安秋意浓冽，大明宫的红墙在霜雾中若隐若现。
　　李念棠对镜束发，将长发挽成男子发髻，换上藏青色圆领袍，唯留双鱼玉佩贴身佩戴。
　　望着镜中模样，她想起皇后晨起的叮嘱“闺阁女子当守规矩”，不禁轻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破一次又何妨？”
　　骗过宫门侍卫，她一头扎进长安街市。街道商铺林立，胭脂铺飘来甜香，书肆传出朗朗书声，杂耍摊前围满百姓。
　　正穿梭其间，前方忽起争吵。挤入人群，见卖字画的摊贩拽着青年理论：“撞翻我画箱，必赔银钱！”
　　青年甩袖：“几幅俗画，也敢索高价？”
　　李念棠细看，摊开的画虽非绝妙，却笔墨工整。
　　正欲解围，人群外传来声音：“让我瞧瞧。”抬眼竟是萧砚昭。
　　他拨开人群，拾起一幅终南山景图，眸中微动，对摊贩道：“画我买了，这些够赔么？”递上一锭银子。
　　摊贩称谢，青年借机溜走。
　　李念棠凑近，压低声音：“萧郎君？”
　　萧砚昭见她男装，微愣后笑道：“公主扮男子，倒有几分俊朗。既偶遇，同游如何？”
　　李念棠挑眉：“求之不得。”
　　行至西市，萧砚昭道：“前方有诗会，可愿去？”李念棠欣然。
　　诗会设于醉仙楼，文人围坐，桌上诗笺美酒。
　　白衣书生起身：“以‘秋’为题，赋诗者饮桂花酿。”
　　众人提笔，李念棠刚蘸墨，邻座书生斜睨：“面生得很，莫要滥竽充数。”
　　萧砚昭解围：“我这朋友诗才不浅。”
　　李念棠轻笑挥笔：“秋光染尽长安路，菊影摇风过酒旗。醉里不知霜色重，犹寻旧梦赋新辞。”
　　众人传阅赞叹，书生亦拱手致歉。
　　出醉仙楼，暮色四合。长安街灯渐亮，李念棠循丝竹声，见女子街边卖艺，琵琶声如珠落玉盘。
　　曲终，女子含泪道：“遭逢变故，望赏银钱。”
　　李念棠取玉佩，萧砚昭拦住，递上钱袋：“姑娘收着，寻正经营生。”女子谢别。
　　李念棠不解：“为何拦我？”
　　萧砚昭温声：“玉佩贵重，若被识破，恐生事端。”
　　李念棠心头一动，忽觉他心思细腻。
　　行至朱雀大街，人群骚乱。李念棠被冲散，正寻萧砚昭，见高台有人宣讲：“圣上仁德，却有官员贪墨……”未毕，官府侍卫抓人。
　　躲避间，她撞上萧砚昭，被拉进巷子。
　　巷中昏暗，两人喘息稍定。李念棠道：“宫外有诗会风雅，也有民生疾苦，比宫里热闹。”
　　萧砚昭凝视她：“宫外自由却藏险。公主以后想出来，告知臣，也好照应。”
　　李念棠心跳微乱，别过头：“谁要你照应？今日同游，倒算有趣。”
　　更夫敲梆经过：“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萧砚昭道：“时辰不早，送公主回宫。”李念棠虽未尽兴，也知归期至。
　　宫墙下，她翻墙而入，回望萧砚昭：“今日多谢，改日再寻你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