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缘记》怜君梦曦瑶

3、第三章 宫阙月 第三章

　　第三章 宫阙月
　　暮鼓初响时，李念棠踩着宫墙青瓦翻回飞霜殿。檐角铜铃被夜风吹得叮咚作响，惊起宿鸦掠过月轮。她贴着廊柱喘息，忽闻偏殿传来瓷器碎裂声，惊得瞳孔骤缩。
　　"公主！"绿芜从东角门踉跄奔来，髻发散乱，裙裾上沾着茶渍。李念棠尚未反应，便被她拽进西侧耳房。
　　透过雕花隔扇，可见主殿烛影摇曳，皇后凤钗上的东珠在火光中流转冷芒。
　　"说，公主去了何处？"皇后的声音带着颤抖，惊得佩兰膝盖发软。李念棠隔着纱帘望去，见自己寝宫里的妆奁被翻得凌乱，梳妆台上的双鱼玉佩不翼而飞。
　　"奴婢...奴婢真的不知..."佩兰的声音带着哭腔。
　　皇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素手按在案几上，指节泛白："本宫等了她整整三个时辰，连膳食都温了五次..."
　　李念棠攥紧袖中银簪，见母后咳得几乎直不起腰，终是按捺不住从耳房冲出来。
　　她尚未换下男装，藏青色圆领袍上还沾着西市的酒气。
　　"母后！"李念棠屈膝行礼，却被皇后突然抱住。
　　檀香混着药味扑面而来，她这才发现母后鬓角添了新雪，颈间的珊瑚项圈已褪成淡粉色。
　　"你...你可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皇后颤抖着取出碎成两半的玉佩，
　　"这是你十岁生辰时，本宫亲手雕的..."泪水砸在玉片上，在青砖上洇出深色痕迹。
　　李念棠望着母后红肿的眼尾，突然想起今晨母后强撑病体为她簪花的模样。
　　双鱼玉佩的断口处还留着母后常年握佛珠磨出的茧痕。
　　"儿臣知错..."李念棠跪坐在地，看着佩兰默默退下收拾满地狼藉。
　　皇后却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你总说本宫囚禁你，可你知道这大明宫的飞檐下，葬送过多少如花似玉的女子？"
　　她取出一幅画卷，展开竟是李念棠八岁时的画像。画中女童骑在父皇肩头，手里攥着宫外买的糖画。
　　"你父皇昨日还说，要本宫多带你出去走走..."皇后指尖抚过画中女童的笑脸，"可本宫连你出宫半日都担惊受怕..."
　　李念棠望着母后颤抖的手，突然想起今日在西市看见的那位老妇人。
　　她抱着灯盏轻声道："儿臣今日遇见个卖灯的老妇人，她说女儿在宫里当差，三年未归..."
　　皇后霍然起身，裙裾扫过满地玉屑："所以你就私自出宫？"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李念棠慌忙扶住，却见母后帕子上染着血渍。
　　"母后！"李念棠惊得手足无措。皇后却笑着摇头："无碍，老毛病了。"
　　她凝视着女儿，目光温柔："念棠，这宫墙是枷锁也是护盾。你父皇忙于政务，本宫只剩你了..."
　　李念棠望着母后苍白的脸，突然明白这些年母后的严苛皆是出于恐惧。
　　她轻轻抱住母后："儿臣以后出宫，一定告知母后。"
　　皇后泪如雨下："傻孩子，本宫不是不让你出去，只是怕你受到伤害..."
　　她取出一个锦囊，里面装着平安符和银票："明日让佩兰陪你去西市，给那位老妇人送些银钱。"
　　李念棠惊喜地接过锦囊："谢母后！"
　　皇后轻抚她的头发："记住，宫外人心险恶，切不可轻信他人。"李念棠重重点头。
　　是夜，李念棠站在飞霜殿的廊下，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心中感慨万千。
　　次日清晨，李念棠带着佩兰来到西市，找到了那位老妇人。
　　她将银钱交给老妇人，老妇人千恩万谢："多谢姑娘，您真是活菩萨！"
　　李念棠看着老妇人离去的背影，心中一阵温暖。
　　回到宫中，李念棠将宫外的见闻讲给母后听。
　　皇后虽然担心，但也为女儿的善良感到欣慰。"念棠，你做得很好。"
　　皇后柔声道，"以后出宫，让佩兰跟着你，也好有个照应。"
　　李念棠欣喜若狂："谢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