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爱索

7、07 07 卫

　　07
　　卫潜把匕首拔出来的时候，却看见李永禄被护送着到了院门，忙翻身寻了处极暗地方躲起来。

　　魏玉飞起身将李永禄迎了进来，李永禄一看女儿活着，高兴坏了，上去抱住，突然惊呼：“小六，你肩膀怎么了？”一看竹君子坐在地上，抄起板凳就要打过去，“你敢打伤我女儿！”魏玉飞忙伸手拦住，阿彦脸红道：“李员外，六小姐是被在下打伤的。”

　　当下魏玉飞把事情间略说了，提到李玉英的时候，只说：“玉英小姐趁这祝霖不注意，逃了出来，当时怕他要伤害小潜，想把小潜带走，被阿彦误伤。”李永禄一听这话，对着祝霖就是一顿拳头，却被魏玉飞拉开，破口怒骂：“你个畜牲！害了我大女儿，还害我小女儿……”阿彦递了个眼神给魏玉飞，道：“实在是吴某的罪过伤了六小姐。不过现在祝霖已被擒，六小姐身上有伤，李先生先带六小姐疗伤，稍后发落祝霖也不迟。”魏玉飞也帮忙劝着李永禄带着李玉英出去。李玉英不肯出去，看着祝霖，阿彦柔声道：“六小姐先安心——处理伤口。别的，稍候再说好吗？”。祝霖只是闭上眼睛养神，似乎周围的一切全不关心。李玉英无法，只得出去了。
　　卫潜一听三人出来，忙悄悄离开墙根，走到院子里。果然没多久魏玉飞过来，吩咐了侍卫几句，看到卫潜就叫他带人拿了多种伤药到阿彦房里。

　　快天明时，阿彦才一脸疲惫地回来。卫潜帮阿彦把外衣脱了，去掉中衣，阿彦吩咐拿来蜡烛小刀等物。卫潜拿来，借着蜡烛一照，心里一收，阿彦整个左边胸膛一片墨黑，隐隐带着绿色，中间最黑的地方，一个手印隐约可见。
　　卫潜吸口气：“这个……罗刹手？”
　　阿彦点点头，在烛光下原本白净的脸更觉得没有颜色，几乎要透明一样。卫潜拿刀在烛火上烤了烤，照着阿彦的指示，在左乳上方割了小小一刀。
　　“重些。”
　　卫潜一狠心，稍微用力，黑色的血往外涌，忙用干布揩了。阿彦运功催动，血不停的涌，卫潜又拿了一块白布，仔细擦拭。渐渐阿彦头上沁出汗珠，血出来渐渐少了，但依然是墨黑，没有转变为阿彦所说鲜红色，最后血渐渐止住，阿彦胸前仍然黑黑一团，形状诡异不堪。

　　卫潜抬头看阿彦脸上汗珠已是豆大一颗开始往下滚，嘴唇也乌了，知道他毒血不能完全逼出来，小心扶住阿彦身体，伸手按了一下伤口，见阿彦没有反应，只是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便俯下身去，凑在伤口用力吸允，吸出些血，吐在地上，又吸一口，如此以往，直到吸出的是殷红鲜血，阿彦的脸色缓和下来，才停下，拿了伤药给阿彦敷上，裹上绷带。收拾好了，阿彦还在运功，卫潜才感觉满口的血腥味混着恶臭，恶心到极点，倒了茶，要漱口，却听见：“别喝。别说话。”

　　回头看阿彦停止了运功，下了床，倒了一杯酒，“用这个。”
　　卫潜不会饮酒，光是入口，浓烈的酒味就让他难受，忙吐了出来，又漱了几口，血腥味去了，嘴里一片火辣辣的难受。回头看阿彦正看着自己，烛火映着眼波流动。
　　“你应该去找你魏叔叔来帮忙。这个毒如果入口，很凶险。”
　　卫潜点点头。
　　阿彦叹口气，“以后不许再偷听。”
　　卫潜又点点头，复又问：“那到底怎么回事？”
　　阿彦摇摇头，卫潜只得作罢。
　　其实阿彦不是不想说，可是很多事他也没弄明白。
　　在魏玉飞等人离开后，阿彦走过去解开了祝霖穴道，执其手，缓缓送了真气过去，口内道：“走神冲，少三阳，聚百汇……”
　　祝霖按照阿彦所指，合着真气慢慢运气，终于把肺腑之间透骨冰寒的感觉疏散了些。阿彦从怀里摸出一瓶药，倒了两颗给祝霖，祝霖径直吞了，开口说：“谢了。不过我什么也不想说。”
　　阿彦笑笑，“也许我可以帮你们。”
　　祝霖低头吃吃笑，不再搭话。阿彦知道问不出什么，封了他穴道，叫人帮他包扎，看住。要离开时听到祝霖说：“你真有心，救救小英就好。”
　　阿彦转头，“你呢？”
　　祝霖低下头，“我根本无药可救。”

　　祝霖那里问不出来不等于别人那里问不出来，所以第二天傍晚，阿彦准备去看看李六小姐，因卫潜跑前跑后伺候了一天一夜，嘱咐他好好休息。
　　李玉英虽然温柔，却不算聪明，又一心担心祝霖安危，阿彦软硬兼施哄了几句，把所知告诉了阿彦。
　　“十四年前，他与姐姐相恋，但当时他不过是个江湖上的三流货色，朝不保夕。爹怎会不放心女儿跟着这样的男人？何况也实在丢不起这个脸面，当下硬把姐姐许了江南卫家。祝霖自然不愤，想与我家为难，奈何他是姐姐家门，只得去找卫家晦气。姐夫当时也正是年少气盛，当下打起来，仗着卫家人多势众，打伤了他。祝霖受伤后，姐姐离家出走，想去找他，还是被抓回。爹为了绝了姐姐念头，出钱请人——杀他。”
　　祝霖重伤下逃走，一走就是三年。三年里，祝霖颇有奇遇，不再是个三流货色的时候，回来找李玉华，李玉华已是卫夫人。两人相见，祝霖之心无丝毫更改，李玉华却告诉他即已嫁为人妇当恪守妇道，说什么不肯与祝霖私奔。祝霖一向视世俗规矩如同粪土，不由气个半死，性子越发偏激古怪。行走江湖，放浪形骸，见了美貌良家妇女，便千方百计要勾引她坏了妇道，在江湖中树敌无数。
　　今年初，祝霖偶然得知当年李玉华与自己曾有一个孩子，大吃一惊，这才想到当年也许是因为孩子，李玉华被迫嫁了卫家。祝霖再次找到李玉华，李玉华遮遮掩掩，开始说根本没有这个孩子，后来又说这个孩子病故。祝霖设法找到卫家当年的下人，却发现那些下人消失得干干净净，终于辗转得知那个孩子一生下来就被送往乡下，九岁那年突然暴死。当时卫桓李玉华初掌卫家大权，族里不满者众多，有些厉害角色千方百计挑刺找茬。这孩子此时死得如此蹊跷，祝霖前思后想气愤至极，写了信到卫府兴师问罪。
　　卫家遣散了家丁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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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潜见阿彦去得远了，拿了匕首，看看院外的把守，轻轻翻了出房。到了厨房，要了饭菜酒肉，拿个托盘端了，倒了关押祝霖的地方，对看守的人说：“师父让我送饭。”，进了进去。
　　“你来了。”祝霖看到他，微微一笑。
　　卫潜小心靠过去，拔出匕首，“我问你什么最好答。我不像师父心善。”
　　祝霖不由笑道：“你真以为这把小小的匕首能让我说话？真是孩子。”
　　卫潜直接把匕首前移三分，祝霖的脖子边一串血珠冒了出来。祝霖却似乎完全不觉痛，只是看着匕首出神，半响问了句：“这把匕首你哪里来的？”
　　“现在是我问。”
　　“只要你回答我这个问题，你问什么我都答。”
　　卫潜略一考虑，回答道：“我从小就带在身边，我娘给的，说是可以护身。”
　　祝霖闭上眼睛，全身微微颤抖，睁开眼，“问吧。”
　　“我爹，我娘，是不是你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