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爱索

6、06 06 看

　　06
　　看到竹君子进来的时候卫潜绷直了背。他就那么光明正大地从正门里走进来，每一步，都稳如泰山。侍卫门从院外包围着他，却不敢靠近，反而倒像是护卫他一样。
　　那张脸，成熟刚毅，身材并不高大，却英气逼人。卫潜心里冷笑，这样的人才，却是个垃圾。
　　竹君子走到堂前，对阿彦抱了抱拳，“在下祝霖，今日酒楼，得阁下指点，钦佩之至。然祝某有一事相求，望吴大侠应允。”
　　卫潜奇怪竹君子为何故意前来，看看阿彦，而阿彦只是耐心的等竹君子下文，转过头，却见竹君子看向自己，转向阿彦：“我要带走这个孩子。”
　　阿彦皱着眉，这个要求太过于荒诞，以至于都不可笑。卫潜手背青筋暴露，死捏着贴身匕首，若不是阿彦事先喝令不许妄动，只怕已经扑过来。
　　阿彦面无表情，做了个请的手势，竹君子见他不受激，剑出龙吟，攻了过来。阿彦没有出剑，右手握了剑带剑鞘瞬间已挡了竹君子七记攻击。卫潜眼看两人瞬间拆了几十招，竟是一个全攻一个全守，攻的全不顾自身危险，守的竟一直不肯拔剑，眼看渐渐处于剑锋笼罩之下。卫潜突然想到阿彦的伤，难道那点伤会让阿彦无法拔剑……虎口……不会，如果那样阿彦自然知道，不会没有准备……可是，如果竹君子的武功比阿彦预计的高……
　　这边竹君子见阿彦不拔剑，越逼越紧，青锋如冷月，不是攻击要害，招招取的是阿彦的右手，竟是完全封死阿彦出剑的机会，废掉他的右手，再攻人，这种狂风暴雨的攻击之下再想拔剑是难之又难。
　　此时竹君子却突然改变剑势，剑贴着阿彦手臂斜斜向上，左手化刀砍向阿彦右腰，阿彦身子一侧，鞘荡开剑锋，剑峰再顺势下移重逼到右手，手刀转了方向也逼了过来……卫潜眼看阿彦被逼到死角，一个后背已经暴露在空趟中，急得腾得站起来，却突然听到一声轻响，自己突然被一圈鞭子牢牢卷住，巨大的力量把自己往外拉去，没有撞上墙，感觉整个人就这样飞出去。
　　半空中，那股力量突然消失，放开了自己，这才听到划破空气的尖锐和钝钝的闷响，然后自己跌在地上，痛慢慢传过来。

　　卫潜还没有跳起来，十几柄刀剑突然从天而降，一片银白的雪亮。
　　来不及闭上眼睛，听见一片混乱中掺杂着人倒下的声音，在阿彦的方向。那瞬间，卫潜感觉全身的血突然被抽干，冷极了。
　　直到魏玉飞把自己拉起来，卫潜回过神，看去，阿彦撑着墙，竹君子倒在地上，卫潜扑过去，“师父，师父……”
　　这边一个身材小巧的蒙面黑衣人倒在地上，十几柄刀剑重重锁住他全身要害，只要一有动掸，立刻刀剑加身。但那人似乎也难以动弹，黑色的衣服遮不住往左肩外沁的鲜血，整个肩狎骨似乎变形了，阿彦的剑鞘落在身旁。魏玉飞喝道：“两个一起绑了。揭了他面纱。”
　　阿彦推推卫潜，微微摇头，卫潜忙喊道：“别揭他脸。”魏玉飞一皱眉，抬手封了那人七处穴道，命人绑了竹君子，伸手扣住阿彦脉息，“你伤的这么重？”
　　阿彦脸色有些发白，慢慢理了理气，说道：“没事。”看卫潜仍然看着自己，摸摸他头，笑了下，卫潜这才松开他手。这边已把两人绑得严严实实，阿彦吩咐其他人都下去，叫人去请来李员外。等大家退了，阿彦见卫潜还在，“小潜，你也出去。”
　　卫潜抬头道：“不。”
　　阿彦皱皱眉，卫潜说道：“师父，别把我当小孩。”
　　魏玉飞很不高兴，阿彦太宠这孩子了，“你师父现不舒服，你还顶嘴。他为你好，出去。”
　　卫潜只得转身出去，听见阿彦在后面补了一句：“和那些侍卫一起待着。”

　　卫潜出去，那些侍卫还不敢松懈，分成四队，远远在院子四周把守。见卫潜来了，纷纷招呼他，卫潜道；“魏叔叔让我给几位叔叔说，没听到传话暂时不要进院子。”侍卫们纷纷笑道知道了，卫潜却转身进了院子，脱了鞋子走到墙根下，细细听，听见魏玉飞的有些惋惜地声音：“你真被他骗了。你说他抢亲是为你好，一直对你悉心呵护，可那是正为了他的下流阴谋。六小姐，你也会些武功，当知道些江湖中事。这竹君子害了多少良家妇女，做事狠毒，实在不是善良之辈。”
　　一个清越的女声哭道：“……他在江湖中名声不好，可对我确是真心。他已答应我绝不再伤害无辜。浪子回头金不换，求求你们给他次机会……”

　　卫潜大吃一惊，偷偷从墙缝里看进去，一个年轻女子坐在椅子上，显然点了穴道，眉眼很有些像娘亲。
　　魏玉飞不耐道：“那他为什么要杀卫潜？”
　　李玉英脸色煞白，顿了顿，咬牙说；“是我要他杀的。他娘自幼比我得宠，又漂亮能干，我忌恨至今。”
　　阿彦刚才一直盘腿坐在地上，闭目调息，现在才睁开眼睛，说道：“魏兄，麻烦解开祝霖穴道。”魏玉飞愣了一下，才走过去点开竹君子哑穴，阿彦道：“还有肩井凤池几处也请一并解了。”
　　魏玉飞不由皱眉。阿彦刚才感觉到外面还有旁人，不肯拔剑，直到李玉英出现试图带走卫潜才会出剑鞘打伤李玉英，再连出三剑夺下竹君子武器，伤了他要害。可是阿彦也让竹君子当胸打了一掌，伤得不轻。自己武功远不如这两人。如果解开祝君子全部穴道，怕他发难。
　　犹豫间听见阿彦说道：“他受了我三剑一掌，有内伤，再不调息，恐怕有患。”
　　魏玉飞道：“那我先废了他右手，再帮他调息。”
　　剑客的右手，如同性命。
　　李玉英听了凄厉的喊出：“不要啊。求求你们……”
　　几乎同时，一直不开口的竹君子厉声喝道：“不要求他们！”顿了顿，道：“你们也不必费心，我祝某人学艺不精，要杀就杀吧，也不算冤枉好人。那孩子，是我想杀他。小英偷偷跟出来，怕我伤他。……”后来的话竹君子没有说，但阿彦魏玉飞也猜个大概。李玉英在外见阿彦处于下风，怕竹君子赢了杀了卫潜，冒险想带走他。
　　阿彦淡淡说：“祝公子过谦了。今日若不是因为六小姐受伤，你关键时分心，在下要伤你也绝不容易。祝公子对六小姐的心意，在下相信。可是，在下不明白，为什么祝公子会想杀害自己爱人的亲人，何况对方还是小孩？”
　　竹君子冷冷一笑，“亲人？可惜我没有早杀光卫家李家的那些畜牲。”
　　门外，卫潜拔出匕首，雪亮的冷光映的一双眼睛泛起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