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爱索

5、05 05 卫

　　05
　　卫潜看着阿彦，小声说：“师父，我们回去吧。”
　　刚刚说完，一个耳光落在卫潜脸上，打得卫潜一个左耳嗡嗡发响。卫潜慢慢转过头，“师父，你受伤了？”阿彦的右手虎口处有极深一道伤痕，虽然没有流什么血，但是刚才卫潜看得分明，那伤口很有些惊心。
　　“师父，你的伤……”
　　“来宴席之前，我嘱咐过你什么？你当耳旁风是不是？”
　　第一次看阿彦如此声色俱厉，卫潜不敢说话，眼看阿彦手上伤口狰狞，知那一剑阿彦看似化解得轻描淡写，实际十分凶险，自己却不顾安全跑出来添乱……
　　阿彦本还想训他两句，看他脸上浮起鲜红的手印，眼里已是起了雾气，终于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卫潜赶忙跟上。
　　直接回了府，卫潜才发现府里的人已全部撤走，只留下几十个精兵在府里布置，也没有伪装成仆人。
　　阿彦吩咐人拿了酒，自己开了包袱拿出小药盒子，用银针挑了往伤口涂摸。但是虎口伤口虽深却小，左手挑着银针撒药不易涂匀，卫潜看了，忙过来说：“师父，我来吧。”阿彦没开口，卫潜不敢动作，看着阿彦。过了会，阿彦说了句：“把药挑出来涂在左侧伤口，再拿酒浸一下。”卫潜小心翼翼给阿彦包完伤，魏玉飞就回来了，气色很差，却看上去很兴奋。一进屋坐在阿彦对面：“找到了。他轻功了得，我们四个死命跟到花玉楼，他就不见了。幸好柳红姑娘眼尖，瞅着他往西路巷子的枯井里去了。现在他们三个在门口守着，另调了十二个人过去。”
　　阿彦淡淡说：“调回来。”
　　“什么？”魏玉飞莫名其妙，“好不容易找到了，调回来？跑了怎么办？”
　　阿彦摇摇头，“没有用。”
　　魏玉飞面色微微一沉，“那十二个人虽然只是衙役，但你不要小看它们。我保证他们的武功和配合在一起，就算留不住他，至少可以不让他带走李小姐。李小姐很可能在里面啊。”
　　阿彦扬了扬右手，魏玉飞坐下说：“这我知道。但是你用筷子，功力最多发挥了三成，他的武功也不过如此。”
　　卫潜听到此时才知道阿彦他们已经把目标锁定在那少年身上，不由大吃一惊，忙竖起耳朵。
　　只听阿彦冷冷道：“如果他也只用了三成力呢？最多。”
　　魏玉飞一愣，“不可能，如果那样的话倥侗三侠不能在他手下走过百招，更不会有不分胜负之说。”
　　阿彦沉吟半响：“……倥侗三侠的武功我没见过，也许比传说厉害。”其实阿彦想说你怎知那天不分胜负，要知道当时在场的只有他们四人，但还是觉得不厚道，改了口。
　　魏玉飞见阿彦坚持，“你为什么说他只用了三成功夫？”
　　阿彦从怀里掏出两个酒杯碎片，魏玉飞拿过来，细细看，眼睛突然一亮，“好厉害。剑锋还没有触到杯子，剑气却把杯子分开，而且是四裂。”
　　阿彦点点头，“他刺我的那剑虽然不算什么，但是之前的剑气却难以隐藏。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但是可以肯定他的武功远比预想的要厉害。”
　　卫潜猛然抬头问道：“师父，那你那时不是很危险？万一他用全力怎么办？”
　　魏玉飞笑道：“这孩子挺有孝。你别傻，你师傅左手里扣着寸阴若梦，不然他敢？”
　　卫潜脸微微一红，没再说话。

　　当下魏玉飞出去布置安排，卫潜想服侍阿彦稍微休息，阿彦摇摇头，拉过他：“今天打了你，痛不痛？”。卫潜笑笑，摇摇头。其实阿彦打他的时候真的很疼，心比脸疼，当时真想哭。“师父打徒儿，是为徒儿好。徒儿知道。”阿彦听了，默默摸摸卫潜头。
　　卫潜问道：“师父，你们怎么知道那人就是竹君子？他看起来年轻啊。”
　　阿彦想想说：“他若真是个路过的一流高手，不忿我的狂妄，根本不会用这种方法来试探，特别是我在拿出筷子有心相辱之后，他定会全力一击，将我当场击败。而且……”卫潜见阿彦沉默不言，抬起眼睛看着他，阿彦叹息道：“你们在路口谈话的时候，他想杀你。”
　　卫潜大吃一惊，眼睛一下子睁大。
　　“他的手抚过你的后脑和脖子的时候，荧荧泛蓝，指如刀削。”
　　卫潜想想说：“那，可能是因为他挫败之下心情不好，徒儿冒昧搭讪，他生气啊。”
　　阿彦点点头，“也可能。不过罗刹手刀没有二十年的工夫是练不成的。那少年显然是易了容。而且竹君子刚好是擅长这一绝技的。”
　　其实当时阿彦在拐角，见那人听到卫潜名字时目光中一闪而过的狠毒，虽然转瞬即逝，却是刻骨铭心的仇恨。当时阿彦右手搭在剑柄上，左手扬起寸阴若梦，接着阳光，蓝色光芒晃动，竹君子的眼睛眯了一下。那时阿彦心里很没有底，竹君子若是暴起发难，自己虽然可以让他重伤，但绝对救不了卫潜，全身每一寸都绷紧了，其紧张远胜过酒楼比试。终于竹君子选择离开，阿彦的一个后背全是汗水。

　　李家和竹君子之间到底有过什么，还是卫家和竹君子有过什么，让他如此仇恨？阿彦正想着怎样去套那个李永禄的话，却见卫潜拿了枕头薄被，“师父，你在这椅子上躺躺吧。昨天你也没睡好，今天又累了。”阿彦一向是不善睡的，就算知道要有恶战必须休息也难以好睡，但不愿拂卫潜好意，叫卫潜把窗户门上的机关都调整好，自己闭眼养了养神。
　　睡了不久，已是日落时分，卫潜见阿彦醒了，要出去催水，被阿彦叫了回来，“现在起不许离开我视线，直到竹君子被捕。”
　　阿彦把卫潜带到堂屋，让他背对双面坚砖的角落坐好，自己在中间桌边等着。
　　卫潜留下，陪阿彦坐在堂屋里，“等吧。”直接打了照面，彼此心知肚明了，早无所谓伪装。看着手上的伤，微微一笑，也许对方才是在激将呢。
　　开始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