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4 ...
-
04
卫潜的理由很简单,“魏叔叔如果穿女装的话,一定不好看,竹君子应该会很生气,这样我们就有机会了。”
魏玉飞一时噎得说不出话,半响问了句:“如果是你师父就好看?”
卫潜还没来得及开口,阿彦插话说:“其实激将法是个不错的主意。以竹君子夜入敌家剔人头的情况看来,应该是极嚣张的人,以前他在倥侗一人对付天演阵也见得极为自负。如果魏兄扮成女人的话,就算他不觉得侮辱他的品位,也一定忍不住出来看看。”
魏玉飞耐心听完,一字一顿地说:“你、做、梦。”
魏玉飞是个赖皮这点阿彦早就知道,也不指望他真的男扮女装,那模样,估计猪看了都恶心。激将是个办法,但两人合计来合计去都不到好。晚上各自回房休息,因为安全考虑,卫潜和阿彦睡一起。
夜里阿彦照例失眠,因听见卫潜呼吸不顺,问他怎么了。卫潜说:“没事。”半响说道:“外公说这个竹君子以前和我们家有深仇。他还和我爹动过手,被打伤了,后来就到外公这里捣乱。”阿彦皱了皱眉头,李家和竹君子之间不简单他也看出来了,但是之前李永禄不提,却在卫潜一个孩子面前说,原因恐怕让人不耻。何况连倥侗三侠都奈何不了的竹君子怎会被卫垣打伤?
阿彦挪了挪身子,拍拍卫潜,“休息吧,这事我会好好查。如果真是和你家的事有关……”卫潜在被子捏住阿彦的手:“师父,如果真的是竹君子,别杀他好吗?”
阿彦想他要为父母报仇,但也不想他过早染上血腥,“到时候再说吧。”
第二天起来,阿彦教了卫潜一点拳法,就听见外面一片吵闹,走去塔楼一看,李府外面熙熙攘攘挤满了人,看起来也不像在赶集。
阿彦让人出去询问,回来的人告诉说:“他们听说吴公子来了扬州就住在这儿,全想来拜见。”阿彦奇道:“拜见?你把听到的都直说。这点小钱你拿去喝酒。”
那下人却不敢接钱,只是小心看着阿彦脸色说:“他们听说吴公子最是嫉恶如仇,锄强扶弱,所以有冤屈的都跑在这里来找您老。而且,厄,听说吴公子那个,英俊不凡,所以……”
阿彦一看外面几乎全是男的,有几个女人也是哭哭啼啼,就知道传出去的话不是英俊不凡,不由摇摇头。这边魏玉飞正安排人护送李府女眷伤员转移,又有人报告搜城的结果。等人都下去了,阿彦问道:“你把我来的消息抖出去了?”
魏玉飞很无奈的说:“我也没办法啊,阿彦,小潜说的对,可是要激怒竹君子,我算哪根葱?你就不同了,你名气在那儿摆着嘛。我叫人传了你的话出去,就说有你在此,十个竹君子必定夹着尾巴滚蛋了,也从今天起取消了扬州的宵禁和搜查,还准备后天包下三家酒楼邀请扬州所有的武林人士给你接风洗尘,共商对付竹君子的计策。”
说完这些,魏玉飞注意到阿彦的右手五指在轻轻的揉动,忙说:“大内密探那里你不用担心,我给你瞒得好好的。”
可是阿彦的眼神渐渐犀利起来,魏玉飞小心地说:“其实瞒也瞒不住。……你来的时候就是密探告诉我消息的,我才去城门等你。……不过,不过他们已经被紧急召了回去,所以……啊!阿彦,饶命啊!”
”
第三天的酒席办的很热闹,很风光,很奢侈,简直就是拿银票在烧。卫潜坐在下面,看着一帮帮武林的,官场的人喧嚷一片,犹如一盆沸水一样。一道一道山珍海味流水一样上来又撤下,想到还有两座大酒楼里面也是人,卫潜想起他奶妈张氏常说的一句话:“钱多了胀包。”张氏总觉得卫家太奢侈,可这场面,连卫潜也觉得奢侈,而且是俗不可耐的奢侈。
不过卫潜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仔细的观察着场中的人,看谁有异常。本来阿彦是要求卫潜和李永禄及那些女眷一起撤离李府的,但是卫潜执意要参加这次酒宴,魏玉飞也觉得缺了卫潜容易露馅。阿彦仍旧不肯,直到卫潜说仇是自己的,要自己报时,阿彦才勉强同意。
说起来,那时师父的目光动了一下呢。这时大堂安静下来,只听魏玉飞说到:“本次邀请大家,一是为了给吴公子洗尘,二是为了大家商议一下怎样对付那竹君子恶贼。那竹杆最近在扬州府作恶,本官无能,不能将其抓捕归案,幸而天佑我扬州百姓,吴公子专程前来扬州,就为了收拾那恶贼。这等侠肝义胆,我等深为景仰,我代扬州百姓先敬吴公子一杯。”
不光魏玉飞大吹大擂阿彦武宫怎样高强,另也有人配合讥讽竹君子一定闻风丧胆等话。下面听众一些官员似乎非常敬佩阿彦,另一些武林中人却已露出些不屑之色。
抬头看,只见阿彦只在台上高高坐着,带着一点点无奈,又带着一点点淡然,嘴角还挂着温和的微笑,似乎这些本不关他事,他不过是耐着性子在陪一帮俗人罢了。卫潜不知道这种表情是故意的还是自然的,不过觉得师父很厉害就是了。如果是自己,听到别人说自己“飞花却敌,摘叶为刀”只怕羞也羞死了,哪还能摆出姿态来?
仔细看,阿彦那种云淡风清的表情还真好看,在这一个嘈杂到极点,充满了酒臭的大厅,远远看着阿彦,很干净,卫潜无端想起魏玉飞的那句色诱,一时走了神,等回过神来,一个锦衣少年正缓缓收剑,阿彦面前的酒杯慢慢慢慢裂成八瓣,一个大厅鸦雀无声。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即使卫潜也能看出那个少年的剑很快,也很准,否则酒杯不会裂的那么均匀,八瓣同时往下倒,大小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魏玉飞忙出来说话,什么今日本是来共商对策,不能自己人先伤了和气之类的废话,那锦衣少年冷笑不语。终于阿彦轻轻伸出手,说道:“请出手。”
那个少年看了看阿彦,“你的剑呢?”
阿彦微笑,拿起桌上的筷子,看着少年,整个大厅一片哗然,细听倒是不满阿彦的傲慢,支持少年的居多。卫潜看那少年气的满脸通红,握剑的手一青筋暴露,整个人却愈发沉着起来,心里不由担心起阿彦来。本是激将,谁知正主儿没来,杀出个程咬金。
一时顾不得其他,只将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看那少年的手臂动了动,白色亮光闪了一下,一切又回复平静。
卫潜揉揉眼,确信自己没有错过什么,但就是什么也没看见。看看周围人,除了魏玉飞在微笑,另有一二人面露恐惧,其他人也多是茫然。
不过胜负还是看出来了。
因为少年的脸色已如土灰,他的剑已断为了两截,阿彦的筷子却还好好的。
大厅里没有声音,那个少年慢慢的慢慢地离开,背影异常孤独。
但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大家都在看着阿彦,有些惊讶,有些佩服,有些愤怒。阿彦还是没事一样,只是招呼旁边的小二把桌上的酒杯收拾了。卫潜看着阿彦一举一动,再看着那个少年,正走出酒楼,整个人快要看不到了。他看起来很年轻,剑法却很好,一定练得很努力,吃过很多苦……
卫潜突然跑了出去,那少年还没走远,正在一个分叉路口徘徊,有些失魂落魄。卫潜上去纠住他的衣角,那人回过头,看了看,方回过神来:“有什么事?”
声音竟有些虚弱。
“那个,我是,他不是故意要侮辱你的。你,其实,你的剑法很好……”卫潜说到后来已有些诺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少年惨然一笑,摸了摸卫潜的头,“你叫什么名字?”
“卫潜。”
“哦,好孩子。回去吧,别让你师父久等。”
说完那少年转身离开,看着他消失在街头,卫潜回过身,看到阿彦站在自己身后,心想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