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爱索

3、03 03 卫

　　03
　　卫潜转过身，见一个儒雅书生站在那里，神采飞扬，令人侧目。
　　阿彦尴尬笑了笑，抱了抱拳，“魏兄。不知在下怎么犯了天条？”
　　魏玉飞踱着脚走过来，扯着个脸斜斜一笑，“来了扬州府，不肯告诉我，却又打着我招牌坑蒙拐骗……哼！”
　　阿彦苦笑，说；“本来此次到了扬州也想找魏兄絮絮，可是你每天公务繁忙，来麻烦你实在过意不去。魏兄既然责怪，小弟以后注意就是了，也不算犯了天条。”
　　魏玉飞哈哈大笑，“当然，当然，这个不算犯天条。”然后声音一低，“皇上已经下旨各州县留意你的踪迹，一有动静，立刻上报，大内密探也在到处找你，你还敢青天白日在外面招摇过市，算不算犯天条？”
　　阿彦一听这话，头皮立刻发麻，小声问道：“多少级密探？”
　　魏玉飞笑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个州官而已，只要按旨办事就可以了。”
　　阿彦一瞪魏玉飞：“是不是兄弟？”
　　“亲兄弟，明算账。”
　　“你要怎样？”
　　“帮我抓个人。”
　　“……谁？”
　　“竹君子。”
　　阿彦觉得自己真的是犯了天条，才会遇到魏玉飞。

　　竹君子当然不是君子，江湖上的人叫他君子是因为他姓祝，自称君子，按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某不才，亦无德，本不敢冒称，然仰慕竹之高风亮节，虚怀若谷，名之以□□尔。”如果不称他竹君子，而是大盗或者采花盗什么的，他会很不高兴。一般来讲，很少有人希望他对自己不高兴。

　　阿彦倒不在乎竹君子高不高兴，但是魏玉飞这种有福同享，有难你当的性格把阿彦搞得很无奈。不过这次的烫手山芋就算魏玉飞不出面，阿彦也得接。因为这次竹君子不是像以往一样勾引良家妇女辱人门户，而是强行绑走了一个少女。那个女孩正是有扬州第一美人之称的李玉英，李永禄员外的六女儿，卫潜没见过面的六姨。

　　阿彦他们赶去李府的时候，李府的大门紧闭着，连侧门也关得死死的，一个传话人都没有。魏玉飞之前派人通知似乎没有用。
　　阿彦扣了扣门，没有回应。
　　卫潜说：“师傅，我们直接进去吧。外公估计是吓坏了。这样下去不知要等多久。”
　　阿彦摇摇头：“既然你外公已经受了惊吓，我们又怎能再闯？”
　　魏玉飞忙让人设法通知李府里面出来。三人又等了好一会，终于大门开了，李永禄在里面恭敬迎接，只是两只眼睛还在四处观望。

　　李永禄把三人迎了进去，魏玉飞忙介绍阿彦的身份，狠狠夸赞了一番阿彦的武功为人。李永禄点头听着，好些时候脸色的紧张渐渐缓和，这才让卫潜正式行礼。李永禄看着卫潜行礼，昏黄的眼泪往下滚，魏玉飞和阿彦都忙出声相劝。李永禄擦擦眼泪，拉着阿彦的手说：“吴公子，老头子这辈子最得意地就是有两个好女儿，一个是潜儿娘，聪明又伶俐，还有个就是六丫头，最是孝顺懂事。如今……吴公子，你们江湖人的规矩我也不懂，不知道怎么说，只有一句话，要能救六丫头，老头子的人头拿去都可以啊。”
　　阿彦一力承担下来，看卫潜低头不语，觉得也许不该让他回来。

　　阿彦问及事情经过，李永禄情绪激动说不清楚，魏玉飞见了便代为回答：“二月初李六小姐抛绣球招亲，当时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当时接住绣球的是本地王督卫的公子，也是一表人才。本来这门亲事算是天作之合，让人羡慕，结果本月十二就要举行婚礼的时候，那竹君子居然硬闯礼堂，当场截走李六小姐，还重伤了到场李三公子和新郎官，还搁下话来，谁敢多管闲事，必定要其身首异处。当天扬州府就封城搜查，结果也没搜到。可竹君子却异常嚣张，反跑到负责搜捕的军官家里，趁人睡了，把人头发剃去半边，就连魏某府上，他也光临过，只是魏某的几个侍卫还算忠心，没让他得逞。”
　　魏玉飞说一句，李永禄叹一口气。阿彦又唤来府里人细细询问当时情景，因说道李三公子李蓂的伤，李永禄亲自带他们去看。
　　李蓂在床上闭着眼，脸色还算可以，但神志不大清醒，混混浊浊。魏玉飞轻声在阿彦耳边说：“摸摸他的骨头。”阿彦却轻轻搭上李蓂的脉，皱起眉头，转身说：“小潜，去叫人拿点定神香来。”等卫潜出去了，阿彦才揭开被子，李蓂的整个身子软软的贴在床上，四肢成极不自然的角度摆放着，阿彦闭了闭眼，轻轻将被子盖回李蓂的身上。

　　李永禄安排阿彦和卫潜在厢房休息，魏玉飞以帮忙为名也留下了。晚上阿彦亲自到药房拣了几十种药，自己在房里拿了碾子磨。魏玉飞一边喝茶一边问：“那到底是什么手法？我看着像化骨功，又不是。”阿彦摇摇头，“就是分筋错骨法，不过在用力后期的逆转了一下，骨头碎的很彻底，接不好，死不了。”
　　“你能治到什么程度？”
　　“不知道。”
　　魏玉飞摇摇头，连阿彦都说不知道，可见李萱命不好啊。一会卫潜作完功课回来，一身是汗，魏玉飞召过他来，摸了摸他的身上骨头，“这孩子骨骼挺奇怪的，是不是你发现的奇才？”
　　卫潜笑笑，阿彦说：“不知道。反正我没看出来。”
　　魏玉飞切了声，“不然你收他做什么？你小子可是重来死活不收徒的。”
　　阿彦把磨好的药细细装好，又开始研磨另一种药，卫潜一抬下巴冲魏玉飞一笑：“我和师父投缘啊。”
　　魏玉飞嘿了一声：“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懂不懂规矩？”
　　卫潜不以为意，自己去洗澡，然后到他外公那里去问安。临走阿彦吩咐：“回来叫人跟着，有事就大声叫。”

　　“小子挺灵活的。”魏玉飞看卫潜出去，自己关了门窗，自怀里取出一卷东西，递给阿彦，阿彦两只手都没空，就说：“你念吧。”魏玉飞骂了句，“兴的你不知道自己是谁。”然后细细念了内容，是本城探子这些天调查的关于竹君子和李府的资料，魏玉飞一边说一边加着自己的想法，最后很恳切地提出自己的一套建议。
　　“你觉得怎么样？”
　　阿彦抬起眼看看卫潜，又垂下眼，不说话。
　　“喂！不要也说个理由阿。”
　　阿彦搁不住他再三纠缠，问道：“我姑且不说你对竹君子和李家关系的分析对不对，也不说我们合力能不能生擒他，光是色诱这条就根本不可能。”
　　“没试过你就知道不可能？”
　　“你没吃过牛屎还不是一样知道不好吃？他那儿现在摆着个扬州城第一美女，他还出来做什么？而且从以往看来，竹君子虽然可恨，但是也不是个没头脑急色鬼。”
　　两人正争得热闹，卫潜自李永禄那里回来，两人停下，一时尴尬。阿彦说：“你问问小潜，别说我对你有偏见。”
　　魏玉飞赌气道：“要是他同意呢？”
　　阿彦哈哈干笑两声，“那就照你说的做！”
　　卫潜听了魏玉飞的计划，说：“我同意。”阿彦的茶杯落在地上。魏玉飞哈哈大笑，看着阿彦：“怎么样？”
　　阿彦冷笑。
　　这时卫潜转过身对魏玉飞说：“不过最好改一下诱饵，我觉得魏叔叔做诱饵可能比师父要好。”
　　这次魏玉飞和阿彦的茶杯一起落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