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爱索

19、19 19 卫

　　19
　　卫潜走的第二天，徐三就来到阿彦的住处问候，然后在阿彦院子外面住下，顺便照顾阿彦。阿彦感觉像被监视一样，心里恼怒，也不好发作。后来发现徐三老实得很，就拿话套他转他让他助自己离开，把个徐三绕的昏昏忽忽。但徐三昏乎是昏乎，每每关键时候却不让步，气的阿彦无法。
　　后来阿彦也明白了，这徐三就一木头，心太实在，一个窟窿没有，脾气好起来像个面团，倔起来比头驴，对卫潜又忠心无比，让这种人来看着自己，还真水泼不进针插不穿。
　　忍无可忍阿彦问他：“你又不是他家奴，那么听话？”
　　徐三正色道：“前辈，话不是这样讲的。别说卫大哥与我们几个的恩情，光是卫大哥的为人就够人佩服的。当年他和我们一样初出茅庐，却不怕人报复，杀了那个人面兽心的关东侠。当时多大的乱子啊，天山派的人还请了少林的护法出面要治他，他都不怕，反把关东侠臭骂一顿，捎带着那些个大侠英雄也骂了进去。当时我吓坏了，以为完了。幸好卫大哥和柳五唱空城计当场套出对方漏洞，不然实在危险的紧。后来我问卫大哥他怕不怕，他说怕啊，怎么不怕，可再怕也不能输给那些个小人！当时我就想，我要跟着卫大哥这样的汉子才能混出名堂。”
　　阿彦面无表情听了，说：“你真笨，被他骗了还替他说话。你看他现在派你什么活？是有名堂的么？”
　　徐三听阿彦的口气软软的，知他口是心非，咧嘴笑：“前辈，我是不聪明，可柳五他也服卫大哥。而且他是真挂心你的，怎么没名堂……”
　　阿彦不耐烦到极点，把徐三轰了出去，自己休息。后来阿彦不再为难徐三，有空还指点他功夫。卫潜有什么消息，江湖有什么动静，徐三则老老实实告诉阿彦他知道的东西，像卫潜把隐退了三十年的天雷地火夫妇请了出山啊，柳刀派因为当初门徒假冒逍遥旗之名杀人惹祸上身啊都不隐瞒。
　　阿彦感慨卫潜这些年确实有了些能耐，居然能在两个月里抓住千里神行安雷，那人轻功天下卓绝，尤善攀爬，却是出了名的见利忘义睚眦必报。想了想，阿彦用蝇头小楷写了信附上一颗紫色药丸包了叫徐三发给卫潜。
　　没几天，徐辉请徐三回师门共商大事。徐三知道他们不过是要乘着柳叶派倒霉落井下石抢占地盘而已，不愿理他们。结果柳叶派倒是垮了，金刀门也没捞着好处，都让逍遥旗占了。徐三受不了徐辉老是抱怨自己，正好卫潜发信已采到地狱灵芝，就请示阿彦能不能先回无垢山庄。阿彦也应允了，二人便起了身。一路上徐三不忘收集江湖信息，倒是认认真真。有时候阿彦不得不提醒他注意不要招忌。

　　第一次进了无垢山庄，阿彦说不出话。整个无垢山庄的建筑是按照以前的无垢山庄建造的，但是园林植物却是按照叠翠谷里的风景在布置，没有什么奇芭异草，倒是很多杜鹃桂树。阿彦看到卫潜门前的葡萄架的时候甚至怀疑卫潜把那小院子的葡萄搬来了。
　　正在愣愣看着葡萄架，听见一声师父，回过头，卫潜已站在身后，风尘仆仆。卫潜把阿彦抱回房里，递上一个盒子，“你看看是不是这个？只采到三片，够不够？你……有没有发病？”
　　阿彦却不去开盒子，问了句：“我看看你的伤。”
　　卫潜愣了愣，阿彦说：“你背上的伤。汗味遮不住腥味。”说着吩咐人拿来各种伤药清水，伸手去脱卫潜衣服，被卫潜一把抓住，“让我帮你看看。”
　　脱到小衣，背上紫色的血迹就已经斑斑点点的显示出来了。拉下来，扯裂伤口，鲜艳的红色又往下流。整个后背，全是黑紫色的冻伤，皮肉翻开了，一道利器割的伤口，从左肩胛骨一直拉到腰间的脊梁，伤得不深，但是很宽的位置，恐怕难以愈合。没有好好包扎，有些化脓。阿彦伸手轻轻一碰，引起卫潜一阵颤抖，“疼？”
　　卫潜脸有点红，“不是。”
　　阿彦用帕子蘸了清水先把周围残留的金疮药去了，说了句“忍着点”，喝了口酒，一口喷在卫潜背上，再喷一口。然后拿了小刀一刀一刀挖掉背上烂肉。
　　伤是在采灵芝的时候弄上的。找到灵芝的时候，都倒长着，一丛一丛夹在溶洞顶上快二十丈高。天雷地火打了钉子，钉子只能到一半，安雷还是上不去，卫潜飞上去踩了钉子再往上，撑在一处凸起处，安雷踩了卫潜肩膀往上窜，才勉强够着。为了在下面接住安雷，卫潜背抵着玄冰一动不动两个时辰，下来的时候，人都僵了，正好那块冰被他运功抵抗融了些，就往下落，没躲开，冰边划下来，背上就是重重一道伤口。
　　“不裹伤是因为安雷？”
　　“嗯。当时我伤了就一直挺着，装没事。一直出来大家分了手，他却折回我的下处给我下了软骨散。我先吃了你的药，把他从房顶上揪下来，当他面喝了药，告诉他我上古丹元经第八层，百毒不侵。他半信半疑，还是远远跟着。估计他以为这是什么滋补圣品吧？我真想给他吃两片在嘴里！可惜灵芝太少，不能浪费。”
　　阿彦莞尔，慢慢上药，再拿了纱布轻轻裹上。环着卫潜腰，一圈一圈，洁白纱布，黝黑皮肤，灵活的手指，卫潜自己脸又红了，一半是高兴，一半就有点龌龊。阿彦白了他一眼，打了结。
　　卫潜看着那细长的手，就有点想伸出手去，突然听见脚步，一下缩回来，是柳五给卫潜拿了龙血草来，顺便说请卫潜赴宴，大伙儿给他接风洗尘。
　　卫潜回头看阿彦，他那样子也不愿去，只能自己穿了衣服去了，临出门听到阿彦叫他有空再过来一趟，笑着出去了。
　　说是接风洗尘，其实就是庄子里管事的头头和几个兄弟找个借口要和卫潜喝一顿。席间扯扯江湖闲事骂骂贪官污吏，因说到逍遥旗最近收了好多家大药铺，还一连拔了好几户大家，不是公开挑衅就是发了罪让官府抄斩。偏偏好像跟月城对上了似得。一下子触动卫潜，觉得无垢山庄也该弄个自己的药房，要一等一的大夫一等一的药。一是阿彦以后治病方便些，二也为着以后有什么事也方便些。
　　一高兴起来，也多喝了两杯，到底惦记着阿彦，没敢喝醉，散了席时候还早，就去了阿彦的下处，不知道他有什么事。
　　当晚徐三回屋休息，突然听到阿彦房里碰的一声，一会就见卫潜狠狠摔门出来，疾步回了自己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