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爱索

18、18 18 出

　　18
　　出了衢州城，往东十二里，平山村一片安静。
　　葱葱郁郁的竹林里，篱笆外，白林止住了卫潜，“我想进去跟他说两句话，能不能等等？”
　　卫潜点点头，正好理一下混乱不堪的情绪。白林低着头，推开那门，进去了。从窗户外往里看，真的是阿彦，瘦了，坐在窗边，白林进去跟他说说笑笑，一会伸出手，阿彦帮他号脉。
　　等阿彦抓药的时候，白林开口：“吴大夫，给我多抓几付吧。我以后可能不会来了。”
　　阿彦回身看看他，白林笑笑，“我存足钱了，要走了。”阿彦听了说：“恭喜啊！回老家么？”白林点点头。阿彦抓好了药，配成五付传成串递到白林手里。白林要付钱，阿彦推了回去，笑道：“给什么钱啊，你每回来不是送这就是送那，我还收你钱？”白林一笑转身出去，突然阿彦叫他，他回过身，阿彦拿了张方子，正楷写了，“这个拿去，对你的咳嗽，苍术的量酌情增减，配着梨吃最好。”
　　白林睁大眼睛，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摸出块红玉，递了过去，“吴大夫，这是前两天一个客人送的，说是上好的暖玉，能治风湿，我拿来没用，你腿上寒重，留着吧。你要嫌不干净，我也不敢说了。”
　　阿彦听他说了这话，只好笑着收了。他不知道那是白林母亲留下的，白林自觉唯一一块干净的东西。
　　白林一路出来，卫潜拦住他说：“白林，以后有事，不妨到无垢山庄来找我。”白林正眼也不看他，径自走了。
　　卫潜也不在意，慢慢走进小院。
　　阿彦正写字，听见有人推门，以为小四送东西来了说了句“放在桌上，钱还在老地方。”抬头看，却是卫潜，一下子愣住了。
　　卫潜叫了声“师父。”，阿彦搁下笔，“我不是你师父。出去。”
　　卫潜看了看周围，所有的家具都很矮小，阿彦坐的凳子似乎可以在小范围内活动，背后的药柜围成一圈，离得很近，伸手就可以拿到。
　　“你的腿，还有武功真的……”
　　阿彦摔了茶杯，“出去！脏了我的地！”
　　卫潜一低头，退了出去。
　　阿彦看他出去，整个身子瘫下来，倒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夜里开始下雨，滴滴答答，打在竹叶上，阿彦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
　　雨下了三天。
　　第三天放了晴，小四送来新鲜的地瓜和蔬菜，然后开始打扫屋里卫生。阿彦没有病人，就在窗子旁看书，小四一边扫地一边说刚才在竹林里看到一个男人，全身都湿透了，像从泥塘里面爬出来的一样。
　　阿彦皱眉，问他什么样子的人。小四描述了一下，“要叫他进来吗？”
　　阿彦气得心慌意乱，“不。你帮我带个话给他，他不走我走。”
　　小四答应了出去，一会跑回来说：“那人走出了院子。”
　　阿彦听这话别扭，问他然后呢，小四说：“然后他就晕了，在那儿躺着。”
　　阿彦一惊，想站起来，却失败了，只是在椅子上折腾了一下，又不得不跌坐而下，气得狠狠地锤自己的腿。小四小声喊了句：“吴大夫。”阿彦顺过气，吩咐他再去看看那人是真晕还是假晕，小四答道：“真的。我摸了他额头，烫手得很，比我爹死的时候还烫！”
　　阿彦气得脸到脖子都红了，半响咬牙骂了句：“畜牲！”

　　阿彦到底还是请人把卫潜抬了回来放在自己的床上，又叫小四帮忙烧了热水，姜汤。先脱了衣服，用银针扎了穴，灌下姜汤。
　　卫潜醒过来，“你不赶我走了？”阿彦从盆里绞了热帕子细细的给他擦拭脸上的泥水，卫潜忍不住一把抓住他的手，阿彦也没有挣扎，让他抓着。等到卫潜放了手，阿彦才说：“等你身体好些，自己回去吧。”
　　卫潜突然大笑，“阿彦，你真当我还是那个小孩子？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吗？”一把把阿彦搂在怀里，“这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走的!”阿彦一挣扎，卫潜把他搂的更紧，“而且我也不会让你走。你要想撵我走，就先把你腿治好，武功恢复了再说。”
　　后来厚颜无耻的卫潜就死赖在阿彦那里了。他本来不过故意淋雨不运功，现在有了药物，自己运运上古丹元，没一天就活蹦乱跳了。阿彦恨不能两脚踢他出去，奈何今非昔比，只好由着那无赖住着。

　　阿彦不肯说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卫潜也不逼他。两个人就像达成了默契一样，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卫潜没事和阿彦搭讪，阿彦总不理他，他也不灰心。
　　卫潜发现阿彦的武功并不是完全废了，而是还残存着微弱的内力，阿彦的几次挣扎就反映出来了。而且他的腿也不是完全瘫了，有时候能勉强站起来走几步，但一到下雨天就不行了，整个下身不能动弹。每个雨夜，可以听见阿彦在床上辗转。
　　卫潜查了阿彦服用的药，都是通经脉止痛楚的药，阿彦说是自己曾经在很潮湿的地方度过了半年，结果一身的风湿无法医治，运功逼到下半身，经脉堵塞，致使武功和双腿双双废掉。卫潜也觉得像，想让徐三遍请名医相助，结果被阿彦冷笑了几下憋回去了，只好让人把鹿茸人参龙须草像水一样送进来。阿彦根本不用，仍用自己的草药。
　　直到十五那天夜里，卫潜听到阿彦的床有细微的颤动，觉得不对劲，推门进去，见他疼得脸色发紫，嘴唇的血往外流，忙伸手给他把真气输过去，结果只觉得阿彦身体里真气乱串，像疯了的蛟龙，四处游走，全没头绪。阿彦抓住卫潜，指甲掐进肉里，在卫潜胳膊上拉出四道深深的血口子，卫潜摸出小还丹给他喂到嘴里，也不能咽下。卫潜只好抱着阿彦，免得他抓伤自己。就那样抱了一夜，直到快天明的时候，阿彦才渐渐放松下来，卫潜不敢离开，抱着他沉沉睡去。
　　第二天卫潜问阿彦他的腿到底怎么回事，阿彦只好说是无意间中了鬼切草的毒，此毒无药可解，所以把毒逼到下身，平时用药压了，但遇到月圆便压不住。卫潜问他以前教自己的天生一物降一物是什么意思？怎会有毒无药可解？如果阿彦不知道解法，为何每次用的药可以有效压制毒性？
　　阿彦被他抢白一通，无话可说，干脆不说了。卫潜见他死不开口，坏笑着重新坐到床沿上：“你说不说？嗯，师父~~”
　　阿彦一听他叫自己师父，白了脸，撑着手往里缩，卫潜一把抓了过来压在身子底下：“说！”
　　阿彦脸红成一片，像上了胭脂，死咬着嘴，看的卫潜心里发痒，坏笑道“那你别怪我！”左手就伸到阿彦腰上腰眼处，运上内力，输了进去，右手干脆架着阿彦胳肢窝往里摸，知道他腰上左腋最怕痒的。
　　果然阿彦一下子尖叫出声，听得卫潜下面火顿时高涨。好不容易忍了，喝问他：“你说不说~？”见阿彦不说，干脆一个人压上去，整个身体的摩擦他，弄得阿彦恨不能死过去，只是呻吟和喘息。终于阿彦抗不住了，咬牙切齿道：“要地狱灵芝和龙心之屑，有本事你就去弄来！”
　　卫潜停了动作，趴在阿彦身上，半响说了句：“等我回来，不许离开。”说着就拿了佩剑起身就走，阿彦反应过来，大声呼喊叫他回来时，早已远去。
　　据《古灵方物》记载：
　　地狱灵芝，至阴，东海冰溶洞下三千尺有产，剧毒。
　　龙心之屑，至阳，产地不祥，保心脉，添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