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爱索

10、10

　　10
　　他的手很软，指腹间的凉凉的温度让卫潜挺直了腰，整个身子反弓起来。微微涩感的指尖，从胸膛往下，沿着肋骨，游到腰部。那手的触感越发轻柔，凉凉的味道落在卫潜的皮肤上，却留下一串火烧一样的灼热。
　　卫潜张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却吐不出一个字，心里像好多老鼠在啃噬一样，又痒又痛。闭着眼，感觉那手指的游动，心脏一张一缩，里面胀满了热血，随时会喷涌而出。
　　手还在往下，卫潜深深的吸气，伸出手想把那人拉到自己怀里，却拉了个空，猛然一睁眼，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竹帘缝隙里进来塞满这间小屋。
　　卫潜掀开被子一看，下面早湿了，想起梦里的情景，心里还有些悸动。忙找了干净裤子换上。把弄脏的裤子塞到木桶里泡了，拿了渔叉鱼篓，穿了鞋，直接从窗户越了出去。
　　在这山谷呆了四年的时间，卫潜熟悉这里一草一木，知道怎么才是到那小溪鱼最多处的近路。
　　下水的时候卫潜忘了运气护体，被冰凉的水冻了一身疙瘩，已经四月，可山顶还有积雪，溪水里仍带着冰霜的味道。现在太阳刚上来，水里寒气是最重的时候，这个时候的鳜鱼最笨，刚浮上水面透气，还带着股子呆劲，很容易被戳中。
　　卫潜站在水最急的坎上，静静的等着。慢慢一抹灰黑的影子靠了过来，眼瞅着快靠近腿边的溪石，卫潜一个鱼叉下去，水花立刻飞溅，胖胖的鳜鱼在叉子上使劲扑腾，甩了卫潜一脸水。卫潜把鱼收了，一看太阳快靠近溪边那棵桦树稍了，心想得快点。
　　等了一会，不见再有鳜鱼过来，倒是来了两条鲫鱼，卫潜都放过去了。突然看到一丈外有个胖影子移动，卫潜小心翼翼挪了过去。居然是个鳖，看起来尤其呆的样子，脑袋还在探来探去。可惜，卫潜叹口气，师父不喜欢鳖。
　　后来捕了条鳜鱼，可惜有点小，不像刚才那样胖胖的。卫潜看看太阳，收拾好东西，提一口气，飞出溪水，在林间点了几下，没了影子。

　　阿彦看着卫潜迅速的在林间穿越，有些恼怒。这个孩子，老是不听话，告诉他多少次练功不可急躁，每次说的时候乖乖的点头认错，过了就是耳旁风。这个步法不是燕子点水，竟是飞燕游龙。虽说聪明是好事，可练功不按步骤，后患无穷。
　　卫潜好不容易冲了回来，还是没赶上点，看阿彦已经起来了，倚在门边看着自己，脸色不太好，乖乖放慢速度，老老实实蹭过来，“师父。”
　　阿彦沉沉地问，“知不知道错了？”

　　“……捕鱼只能中午捕，不许用鱼叉……早上水性阴寒，容易伤骨头。中午鲫鱼多，分外灵活，才可以练习目力和敏捷……”但是中午基本上捕不到鳜鱼，而你又不喜欢吃鲫鱼。但这话卫潜只能在肚子里嘀咕。

　　偷偷看阿彦的脸色还没有缓和，卫潜忙加了一句：“师父我马上去挑水。”
　　挑水是用特别的尖底桶，从山下往上一路不能歇脚。以前卫潜做错了事，阿彦就罚他尖桶挑水或者钝斧劈柴，很是辛苦。卫潜知道阿彦心软，每次一做错事就乖乖的去挑水劈柴，阿彦原本七分气恼也变作三分。往往自己做了没多久，阿彦就过来叫他去做别的，除非偶尔为了练练他体力耐力。
　　但今天不说这句还好，加了这句阿彦的脸色的更加难看，卫潜不知道阿彦气什么，心里便惴惴的。

　　低头站了一会，听见阿彦问道：“你是不是又偷看我练功？”
　　卫潜一听，一个脸立马涨得通红，渐渐转了白色。
　　他知道了？知道多少？
　　觉得手脚有些软。
　　阿彦见他眼神直直的，那么害怕，心倒软了一半，“你想多学些武功是好事，但我也说过多少次，练功不能心急，更不能偷学。飞燕游龙看起来简单，里面涉及真气运转却变幻莫测，没有老师指点，自己偷学，只能学到表皮，对轻功修习有害无益，甚至可能导致气息错乱，走火入魔。小潜，你的资质很高，什么东西一学就会本是好事，可你还年少，不宜学的太多太杂，以免喧宾夺主。先把内功底子打牢，那几基础门剑法掌法练熟才是最重要的。懂吗？”
　　卫潜额头汗水渐渐滴下来，心里却没刚才那么慌张，低头答了句：“是，师父。”
　　“行了，放下东西去后院。”
　　卫潜原本放下的心立刻又吊起来，看着阿彦。
　　阿彦笑笑，“你那么喜欢飞燕游龙，我教给你。”
　　卫潜这才放下心来，脸却又红了。阿彦见他如此高兴，暗自感慨。

　　卫潜练完功回屋就闻见浓浓的鱼香，凑到厨房，“师父！”
　　阿彦点点头，“练熟了？”
　　卫潜“嗯”了一声，向碗里伸了伸手又立刻缩回去，“就是疾风千里的那两种步伐还是别扭，腰和脚同步的时候有点转不过去。”
　　阿彦点点头，锅里的热气上来，有点湿了眼睛。卫潜的领悟力很高，什么东西过目不忘，一教就懂。这飞燕游龙内里太过复杂，当初那人教自己的时候也讲解了三四遍才明白，可卫潜听了一遍就差不多懂了。
　　可惜骨骼不是很好，觉得有些畸形。幸好练了上古丹元经以后身体似乎调整了些，现在看起来倒是长手长脚，很灵敏。也许他是个天才。
　　突然想起曾经也有人用天才来形容自己，那个时候，自己还只会腼腆的笑一笑，轻轻地说：“你少胡说。”
　　想着想着，胸口就是一阵闷痛。
　　卫潜摆好碗看到阿彦撑着灶沿，皱着眉头，忙过来。阿彦挥挥手，“没事。”
　　卫潜心里一阵发酸。阿彦四年前的伤太重，肺和脾，连着一些经脉，再加上地摄音伤了心房，找到这个山谷疗伤躲避追捕。阿彦传授给卫潜的上古丹元经原是休息内力，调整经络，治疗内伤的极顶武学，阿彦本已经修到八重，治好这些伤本也不难，可是修习上古丹元经必须专心致志，阿彦却做不到这点，好几次差点走火入魔，病也一直没能痊愈。
　　这伤最忌动气，大悲大喜，卫潜见阿彦好像还在生自己的气，恨不能扇自己两耳光。
　　如果阿彦知道自己偷看他练功的真实原因……卫潜不敢往下想，忙着添饭。

　　吃饭的时候阿彦见卫潜的衣服有些短了，想了想：“明天下山去趟镇上吧。再给你治两件衣服。”
　　卫潜抬头道：“下山得两天功夫……就这样穿吧。……要不，师父你再给我缝一套？”小心翼翼的看着阿彦的脸色，见阿彦一抬头又赶快放下眼盯着菜。
　　阿彦想了想：“还是下山吧。到底裁缝做的合身些。而且你也要买鞋子。说起来你这两年长得真快。我记得刚来的两年你一点个子没长，这两年一年一个头还有余，看起来有十多岁了。”
　　卫潜含含糊糊应了声，不再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