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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以牙还牙 香秋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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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鳞甲、断肠草、凝露膏、玄霜剑……嗯,还有虫王蛊,带上带上,都带上。”潭涟趴在湖底的洞穴里,一样一样地数着,把一堆鸡零狗碎的东西往身上挂。
若有识货的人细看,定要被他散漫挑拣的动作气个半死。这些法器宝物,最低阶的都在元婴以上!也不知道是这小妖太富有还是不识货,竟如此粗鲁拨拉寻常修者千金难求的法宝。
“诶!我的储物戒呢?”他四下寻找。
湖底的洞让他凿地跟迷宫似得,法器药物等也都随意丢着,平时不规整,现下倒是一时找不到了。
“啊烦死啦!”潭涟背着沉重的鞭子、宝剑,翻找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给自己忙恼了。
“啪——”
黑眼白脸的少年直接消失,变成了一条细长的白蛇,它急速地钻进一处处石洞里,尾巴狠狠拍过水波。然后迅速的游动进出。
不多时,白蛇衔着一个圆圆的蓝戒出来了。
“哼,找到了。”
潭涟变回人身,打一个响指,一地的道具法器就被收起来了。他试图带上蓝戒,但手指细长,还没长成成年男子的大小,总是松松地欲掉不掉。
“都不晓得给我一个我能戴上的。”潭涟咕哝道。
最后,他还是很无奈地将蓝戒和蛇牌挂在了一起,戴到了脖子上。
待武装齐备,潭涟纵身破水而出,打开禁制,走出凉潭山,朝着梁洲城跑去。
他想去看看,徐老娘到底怎么死的。
那日和香秋水见过面,潭涟总有种不安的感觉。银子拿在手里也没有很开心了。
他和香秋水初见就是在凉潭山的一处荒坡上,香秋水给人上坟……
年轻的女子套一身粗布衣衫,但遮不去姣好的面容和保养得当的肌肤,她发丝凌乱,眸含水光,跪坐在一处黄土新坟前。
香秋水那时心神已经恍惚了。
潭涟出来觅食,刚生吞了一只黄尾雀,“呸呸”两下吐出羽毛。
哎,没滋没味。
他尝过人间烹饪后的烤鸟,香料洒满,皮酥里嫩,可好吃了。但他没有银钱,过往有一次他直接伸手去拿饭菜,却被人类凶斥赶走。潭涟才知道,凡人的东西要给钱。虽然他们打不过他,但潭涟不喜欢被凡人用那种很讨厌的目光注视。
他好奇地打量香秋水,想起来以往凡人上坟,都会留一些好吃的。于是潭涟就趴在草后等着香秋水离去。
香秋水眼眶发红,她伸手拢好一培土,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云姐儿,你太糊涂,太糊涂……”她低泣道。
“我有钱了,有钱了啊!你若再等等,一切都好了!”
“老天不公,让那等黑心烂肺的东西得尽了好处,他们凭什么活着!凭什么拿你拼了命攒下的银钱去享福?!”
香秋水哭得力竭,几乎伏倒在坟前。
半晌无言,她缓过劲儿来,狠狠一抹眼泪,恨道:
“呵呵,人人都贪钱,有钱能使鬼推磨,老天不收他们,我收!云姐儿,我现就要用钱,去买他徐家上下老小的命!”
“你不是想要娘么?想要家么!我花钱找人杀了他们!”
“让你娘下去陪你,让你回家!”
潭涟在草后眨了眨眼,听懂了一件事。
这女子有钱,可以赚!
烤鸟、糖葫芦、小馄饨、米糕、还有那孩童向他炫耀的糖人儿!
“你有多少钱呀?”潭涟乍然出声问道。
香秋水一惊,急急站起身来回身四顾。
“我在这儿呢。”潭涟慢吞吞地说,爬坐了起来。
香秋水警惕地退后,拔下头上的簪子,慌张地对着潭涟做出防御的姿势。但她发现,这个躲在草丛里的少年,唇红齿白,一双圆眼黑幽幽,皮肤瓷白得诡异,身上的衣服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泛着青粼粼的柔光,只是被他毫不珍惜地剐蹭在地,沾了不少碎草和灰土。
“你是谁?为什么偷听我说话?”她哑声道。
潭涟歪歪头:“呼——”
他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香秋水握在手里的木簪立马碎裂四溅开来。
“我不喜欢你用这种目光看我。”潭涟轻轻说。
香秋水被崩裂的簪子吓彻在了原地,惊叫都未来及喊出,她面色霎时惨白。
“你,你——”巨大的恐惧让年轻女子声音颤抖,她想拔步就跑,但腿脚虚软无力,只得僵木在了原地。
潭涟恍若不觉她的惊惧,耐心地重复追问:“你有多少钱啊?”
香秋水看着他,呆呆道:“一,一千两。”
潭涟的眼睛瞬间亮了。
“你好有钱哦!”
香秋水诺诺点头。
“你刚才说,帮你杀人,你就给钱,对么?”潭涟渴望地看着她,慢慢地询问。
“……”
“对么?”他很有礼貌地追问。
“对……”女子声音有点飘忽。
香秋水忽然听懂了面前这个不似凡人的少年在说什么,她急急点头,坚定道:
“对!”
“您,您能帮我杀人吗?”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木簪碎片,好像凭空滋生了许多勇气,甚至往前走了两步。
“可以。你给我钱的话。”潭涟笑了起来,圆眼似乎都变得弯弯
……
从回忆里抽离,潭涟不自觉地摸了摸腰侧挂着的荷包,沉甸甸的,里面是碎银子。
那日香秋水当场给了他一张一千两银票,他不要,他要银两或铜钱。于是香秋水带着他进城在银庄里换了现银,剩下的登记了潭涟的名字,每次拿着凭证即可去银庄取现钱。
这个凡人女子很大方,潭涟想,所以她的事情要办好才是。
和上次一般,潭涟在傍晚天色沉沉时从城墙根儿下的老鼠洞进了梁洲城。
走老鼠洞不用给三文进城钱。
他溜溜达达地走近徐府。
一路上听闻了许多百姓在激烈讨论的事情。似乎是梁洲城的香香楼死了一男一女两个人,死法奇怪,官差请了修士去帮忙查案。
潭涟吓了一跳,还仔细地问过茶摊老板。确认了死的女子不是他认识的香秋水。
哦那没事了。
潭涟知道香香楼,在认识香秋水前就知道,凡人讲香香楼是温柔乡,销金窟,里面有好酒好菜,美人名戏。
潭涟想去,但潭涟没钱。
很贵。
再者另一件事潭涟蛮关心,就是那群修士,不是要抓他么,又跑去查劳什子案子?
他们真的好闲。
潭涟这次长了心眼,他隔的远远地放了一个纸傀儡先进徐宅。
半晌,纸傀儡溜溜哒哒地回来了。
它立在潭涟掌心,比比划划地描述。
哦……
捕妖阵。
潭涟放下心来,勾出蓝戒,神识进去翻翻找找。
半晌,他翻出一本崭新挺括的蓝皮书册。
上书:《怀虚阵法谱》
他心情愉快地捏捏蛇骨牌:“谢谢你哟蛇祖宗~”
没头没脑扔过去一句话,又迅速掐断了传音讯道。
潭涟认识一些字,加上配图和详细的批注符号,很快找到了捕妖阵的破法。
他轻快提步,偏僻小巷里,白雾再次升起。
*
“师兄,已经细细查过了,赵长启死于子时一刻,香二娘也差不多时间,比赵长启晚约半柱香。”
“楼里的花客没什么异常,香二娘八面玲珑,赵长启是个普通纨绔,他二人也未有共同仇家。”
“赵长启当晚一掷千金,本来是要去见香香楼的香含云姑娘,但香含云在半月前发了暴病死了,楼里不舍得返还银子,就让头牌香白露补偿他。”
萧子澄说着撇撇嘴,不掩嫌弃:“结果,这赵长启不喜欢男人,和男倌香白露吵了一架,就出去了。”
“香白露和他的婢女都在屋子里,两人说他们一夜没有出去。不像说谎,而且他们身上确实没有血气。”
萧枕流静默听着。
“还有一人异常。”萧子期补充道。
“哦对,师兄,我们发现一个叫香秋水的女人,验了血气也是干净的,但她说话躲闪,定有蹊跷。”
“带她来,我亲自问问。”
“余下诸人,一一验过血气再放。”萧枕流吩咐道。
“是。”众弟子即听令去办。
“秋水姑娘不必紧张。”萧枕流微笑,推了推面前的茶盏。
香香楼开阔的水亭里,青袍修士自如跪坐,他面孔文秀,宛如随和儒雅的书生。唯有一双星眸奕奕,透出不同于凡俗诸人的超慧和决断。
香秋水在桌下交握的手沁出汗来,她想镇静地回视,但一对上那双似乎能看破一切的双眼,立马仓促地挪开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昨夜有客人,可以为我作证,我没有杀人。”她索性低下头,轻声说道。
萧枕流笑笑:“我等可查验人身上血气,你确实未沾染,不曾杀人。”
香秋水垂着颈不住地点头。
“但,你为什么觉得会怀疑到你身上呢?”萧枕流温和道。
香秋水一顿,语速很快地说道:“你们盘问了所有人,唯独提了我来,自然是怀疑我。我知道,我有些紧张,让您的弟子觉得奇怪。但这都,只是因为我自幼歆慕仙人,见了诸位心向往之罢了。”
她缓缓伸出纤白的手,拨划了下颊侧的发丝,嘴角慢慢勾出羞怯的弧度。
萧枕流视若无睹,忽然开口:“你有情郎了。”
香秋水抚在耳侧的手一顿。
“我等游历从陈洲来。你的耳饰是云贝石所镌刻,云贝石出产自陈洲,一般用作男子求爱之礼,价值低廉,但梁洲城少见。”
香秋水承认:“是,但这又如何——”
“你和香含云什么关系?”萧枕流再次出声。
香秋水低着的头不动了。
萧枕流看不清这个女子的表情。
“秋水姑娘,我等没有恶意,有何内情还请你……”
他半句话没有说完,被一道远远传来的呼喊打断。
“师兄!”
“那个叫香白露的头牌要死了!”
“师兄,楼中有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