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早该知道 今天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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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九
“今天好不好，天气好不好，你好不好”
自从结束上次看似友好的交谈后，喻欢黎就没再见过慕莳羽。
一方面是她只需要得到同意拍摄的回复即可，后续交接、签合同的细节内容就无须再跟进。
另一方面是她确实不想因为一些情绪化的问题影响工作。
再见面估计也是筹备前沟通方案的那天。
这件事也算暂时的结束了。
那天回公司路上，坐在车里思考了很久。
本着站在旧友重逢的出发点上，慕莳羽的态度或是于情于理。
喻欢黎以为无论发生什么自己都能控制的很好，但事实不是。
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慕莳羽能像画展那时一样，装作不认识自己来维持她的体面。
周四下午。
喻欢黎带实习生外出回来，经过会议室，隔着玻璃看到里面坐了不少人。
她停在后门，查看手机。
今天并没有收到要开会的通知。
正想发信息问一下姜宁。
她的信息就跳出来。
姜宁：【你们在后门进来可以。】
喻欢黎：【这是在？】
姜宁：【你今天早上外出，没来得及跟你说。】
姜宁：【拍摄人选找齐了，那边说整个见面会。】
那边，应该是二组。
喻欢黎收起手机示意实习生。
慢慢地推开后门，弯腰轻声走进去。
此时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正激情诉讲解的二组总编身上。
喻欢黎看到了程昀在后排，隔壁还有一个空位，坐过去。
往前面扫了圈，看到了蒋与画家。
愣了下，这个方向还能看到坐在他旁边的慕莳羽。
还有一些线上参会的人。
喻欢黎回来的晚，听了一会，会议就结束了。
大概就是些拍摄计划，后续宣传。
本想在结束后安安静静地离开，但就恰巧被曹薇看到叫住，吩咐她和程昀去送人离开。
……
程昀和二组的人分别先带了两波人下去。
喻欢黎按下电梯键，退回原来的位置。
抬头，关闭的电梯门倒映着三个人的身影。
她和慕莳羽前后错落的站着，他没抬头，只低头看着手机。
喻欢黎收回眼，双手轻轻摩擦着，有点紧张。
不仅因为慕莳羽，还因为旁边正站着自己喜欢了很久的画家。
总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自己说什么才不会太冒昧。
喻欢黎陷入思考，转头看了眼电梯到哪，忽然听见身边的人开口说：“你是叫…喻欢黎？”
“嗯？”
喻欢黎一下没反应过来。
不太确定喜欢的画家居然认识自己。
毕竟前些天还因为在工作室没见到本人觉着有点遗憾来着。
她弯腰鞠躬：“是的，老师。”
喻欢黎只知道他在作品落款名是蒋与，这一下子不知该称呼什么为好。
“上次在工作室怎么没见到你？”
老师此时笑得和蔼，言语间有着学者该有的沉稳，和他的作品一样，整个人散发出平和而温暖的气场。
喻欢黎解释：“上次因为公司临时有事回去了，没跟您打声招呼，真的很不好意思。”
电梯门开了。
老师先往里走，边笑说：“我还以为——”
“老师。”
慕莳羽的声音不轻不重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喻欢黎一怔，抬头。
清楚看到正准备进电梯的慕莳羽扫了自己一眼。。
他站定，不再作声，收回视线，低头。
老师笑得意有所指：“我知道。”
喻欢黎一脸困惑，跟着进电梯。
老师：“我知道你去过我的画展。”
喻欢黎像是明白一点。
她仰头，朝慕莳羽看去。
确定在画展上那会儿，他就认出自己了。
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
看不到他的表情。
慕莳羽似没有听到老师的话，头都没抬，单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抓了抓头发。
喻欢黎收回视线礼貌笑：“是的，我真的很喜欢你的画。”
大约是在大三那年。
某次学院组织的展览活动。
本来对艺术不怎么敏感的她，兴趣自然不大。
那时不知道为什么，喻欢黎在蒋与的作品区停留了很久。
入了神。
她第一次在作品里看到爱在发光的样子。
电梯到一楼。
往外走了几步。
蒋与提道：“莳羽是我的学生，”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有什么事情，直接找他就行。”
喻欢黎自然应道：“好的，老师。”
……
—
车子发动。
后座的老师笑出了声：“是照片上的那个女孩对吗？”
慕莳羽：“嗯。”
“那你得加快了，缘分不等人。”
红灯。
老师：“你有什么打算吗？”
“不知道。”慕莳羽双手握着方向盘，“我应该做什么呢……”
后面的话低声像说给自己听。
“你别总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蒋与老师倾身，拍了拍驾驶座位的后背，“这么优秀的姑娘，你可得抓牢。”
“老师，”慕莳羽这会儿被话调侃得显出羞涩，“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您和师母那样，一眼就可以白头到老的。”
“是，是，是。”
老师点头半带轻笑。
蒋与是慕莳羽之前的大学老师，在慕莳羽毕业不久后就退休。
他们之间的师徒关系更多应该用伯乐遇上了千里马形容。
师母唐佳觉得是缘分，蒋与也总说能在他身上看到自己年轻的影子。
更值得一提的是。
蒋与和唐佳的爱情是在圈子里广为流传的一段佳话。
蒋与的作品更是因为唐佳的出现生出了另一种意境。
从一见钟情的初见到相濡以沫的陪伴，终其一生不过朝暮与共。
准备绿灯。
老师悠悠地又提了嘴：“师母出门时还说想见见她，你可怎么办。”一脸笑意，“怕是难咯。”
慕莳羽一下就语塞。
启动车子。
“老师，你别在师母面前乱说。”
“……”
蒋与别有意味地叹了口气。
“我等会叫上许让他们，”慕莳羽转移话题，“一定够闹腾。”
蒋与仿佛看透慕莳羽的内心:“你小子，真是！”
“…….”
周五下午。
因为要回学校，喻欢黎休了半天假。
母校离得不近，路程快也要两个小时，趁着午休的空档就直接出发。
一下车。
喻欢黎就看到在门口等着的老师。
从外面看去，学校的格局没变，不过外墙都翻新了。门口比自己在读时更宽了些，还装上了感应机器。
门口站着的是素描兼主教老师，艺术老师不像文教老师，时间流逝，留存在身上的只有更浓的艺术气息。
忘记在何时听谁说的，主教老师开了一家自己的纹身店。
喻欢黎走过去。
老师看到喻欢黎，笑容明朗：“欢黎吗？”
喻欢黎：“嗯。”
“女大十八变啊真是，几年没见，都快不认识了。”
喻欢黎礼貌笑了笑。
很久没见的人第一眼看到喻欢黎都是这样的反应。
第一次说她大变样的，还是刚工作那段时间，好久没见的周琪嘴里说的。
加上今天喻欢黎出门前收拾了一下自己，整个人确实明艳许多。
喻欢黎上车前买了一提果篮，温和道：“老师，这是给你们带的水果。”
“好，好，好。”
老师看了眼手机：“我们再等会儿，等一下另外那位同学。”
喻欢黎能想到肯定不止她一个：“好的。”
两人在门口随意地闲聊了会儿。
十分钟左右。
一辆黑色的车开进门口旁边的停车位。
老师挥手，向车里下来的人招呼：“这里。”
喻欢黎视线慢慢拉远。
表情一下就凝住。老师迎上前的同时不忘随口一问：“慕莳羽，你还记得吗？”
“……”
喻欢黎早该想到的。
在他进群时就应该确认的。
这样的话，她一定会再次坚定的拒绝老师。
喻欢黎提起果篮走上前，停在老师后面。
老师也跟慕莳羽在门口嘘寒问暖聊了几句。
话题不过是刚刚跟自己聊的那样。
喻欢黎站在旁边，低着脑袋琢磨。
有些人不想见时频频出现，跟老天爷在开玩笑似的。
可在慕莳羽面前，她不想表现出任何不恰当的情绪。
在自己还没理清到底该以什么状态继续相处下去之前。
一切尽量顺其自然的就好。
喻欢黎安慰自己。
再回忆下。
相遇之后，慕莳羽无所谓的行为。
对方说不定压根没把以前的事放在心上，只有自己在默默计较。
大家都是成年人，小时候发生的事谁又能对谁负责。
何不大方找机会问明白些，弄清楚自己心里就不用再纠结。
喻欢黎不解的抿抿嘴。
老师提醒道：“走吧，去画室看看。”
慕莳羽跟老师同行。
喻欢黎跟在他们后面。
经过一号教学楼。
喻欢黎仰头，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大楼梯。
一切变了又好像没变。
手上的果篮有点重，喻欢黎反射性地想换只手提。
不知何时变成同行的慕莳羽，弯下身子一下就提走了果篮。
没说任何，又快步跟上老师。
慕莳羽的动作随意又干脆，喻欢黎一下没反应过来。
低头看了眼被果篮压出印子的手，默了会儿，才跟上前。
“谢谢。”喻欢黎诚恳道。
“……”
休息铃声响。
老师带着他们进画室。
学生一阵喧哗。
慕莳羽做什么都很自然，跟助教们打完招呼，直接就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老师先简单介绍他完们的来意。
喻欢黎轻瞥了眼慕莳羽,他低头看着手机没有动作。
她只能先主动走上台。
看清台下才开始有点紧张，神色稍顿：“大家好。”轻了轻嗓子，再故作镇定地开口，“我是喻欢黎，毕业于……”
台下。
慕莳羽收起手机。
看向台上的喻欢黎，脸上若有所思。
也是这样寒意初袭的十二月。
她是满心欢喜的。
买完颜料，两人从教师宿舍出来。
喻欢黎问：“你要去单考吗？”
“嗯。”
“……”喻欢黎迟疑了下，边说边从他手上拿走买的颜料，“那岂不是要四月底才回来。”
慕莳羽盯着她的动作没吭声。
“那你要加油呀！”
“……”
“我应——”
没等他说完。
喻欢黎拿走了最后一个白颜料：“到时候回来，落下的课程帮你疯狂补。”
“……好……”
慕莳羽停下。
转身时，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走啊。”
“……”
—
喻欢黎挽了下掉在额前的碎发。
“不后悔。”
画室很安静，都在等台上人将要说出的话。
沉寂了会。
“联考完后，要做什么样的决定随心就好，想着自己的目标和方向。”喻欢黎说，“有什么困惑可以直接找专业老师聊聊。”
后面的话变得有些官方。
掌声响起。
喻欢黎走向过道，往后排去。
没等老师介绍，慕莳羽就直接起身往台上走。
喻欢黎看到他过来，垂眼往后退了步。
擦身而过。
慕莳羽扶了下麦克风，神色从容道：“刚刚欢黎学姐说的都对。”
喻欢黎站定，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睛。
欢黎学姐？
他又来了。
她开始有点怀疑。
是不是自己什么无意识的行为，造成了误解。
慕莳羽收回视线：“但我希望大家在下决定时，要对自己负责。因为在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时，尽可能的认真考虑，才不会后悔。”
“……”
“那学长你后悔吗？”
和刚才一样的问题。
慕莳羽目光定住，神情多了些复杂。
这个问题从刚才到此刻，都还没有一个答案。
他缓缓地往喻欢黎的方向看去。
眼皮动了动。
像在思考着什么。
“我不知道。”慕莳羽低哼了声，“有吗？”
“……”
后半段是他们自由的答疑解惑，传授经验的时间。
喻欢黎向大家说明了她已经很久没有画画，只能浅浅地点评一下。
所以她那边的人散的快些。
慕莳羽那边倒是热闹，改着画的同时，还有一群人拿着画围在旁边。
这熟悉的画面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不用找，记忆就会出现。
“那这里，这里，这些灰面处理成这样可以吗？”喻欢黎点着刚说的地方。
慕莳羽反问：“你觉得呢？”
喻欢黎露出一丝苦笑，不敢回答。
慕莳羽垂着眼眸：“这些地方都已经和亮面混在一起了，看不出来吗？”
“先把过渡做好…”拿起笔上手，不快不慢地说，“你眯着眼睛再看，暗面不够，再继续加深……”
喻欢黎偏着头，表示认同，似懂非懂“噢”了声。
“不知道你头像跟谁学的……”慕莳羽弯腰拿起老人头橡皮擦调侃道，“人体结构摸那么清，静物结构就一塌糊涂。”
喻欢黎听着倒像在夸自己，自信挑眉：“说明老师说的不对，静物和头像不相通。”
慕莳羽笑了：“就是空有一副自信皮囊。”
“……”
喻欢黎拿起旁边的手机。
离开画室。
隔着窗的走廊没了说话声，清静了不少。
喻欢黎还没和老师打招呼，不能直接就离开。
逛到楼梯尽头。
发现墙上安了块展示版。
喻欢黎抬头，慢慢地扫了过去。
2022…2021…2020…
2019年。
停住。
xxx…慕莳羽—录取院校—xxxx
落下一瞬空捞捞的感觉。
是什么时候开始没有联系的。
印象里，是联考完后。
需要单考的人，在第二天画室就组织离开了。
就是从那天起。
自己发出的信息再没收到过回复。
再后来。
毕业后的彻底消失。
喻欢黎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反复捣鼓这段记忆，回过头来才醒悟。
自己经历的不过是一段非常普通的同学情谊。
喻欢黎站了许久。
……
另一边。
慕莳羽从画室出来。
走了一圈，来到展示墙这边。
喻欢黎没有察觉到他的出现，抱着双臂，仰头的模样出了神。
慕莳羽放轻动作，走到身旁。
意识到什么，又往旁退了两步，顺着她的视线抬头。
没有多余的动作。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早该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