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不经意触碰 忽远忽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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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八
“忽远忽近，是我的心一次又一次怯懦的试探”
周五的地铁会比平日里挤人些。
但不同平日的是，大家的脸上少了不堪的疲惫，多了份难得的闲适。
喻欢黎随着人流走进地铁。
站到角落，习惯性地打开微信。
注意到设置免打扰的画室群里有人艾特自己。
头像老师：【艾特喻欢黎，头像这一科我推荐欢黎，这么多年她的头像我都是非常认可的。】
色彩老师：【是，可惜就是差点运气/汗。】
喻欢黎一脸莫名，往上滑。
原来是画室老师在为这届联考生找老生回校发言。
一想，今年的艺术联考准备开始了。
联考这个词对喻欢黎来说都已经有点陌生，距离自己联考已经过去五年之久。成绩也如老师的话一样，偏科严重，头像极好，速写中规中矩。
色彩曾经是她最引以为傲的一科，但不巧那年改革换成美院老师审卷，她的应试色彩就有了有史以来最差的一次成绩。
“都挺好的，就是运气差了点。”
这话是当年出成绩时老师跟她说的。
她也承认。
其实一开始喻欢黎是不在群里的。
进这个群，是周琪拉的。大学时老师托周琪跟她说了这件事，但都被喻欢黎以学业繁忙拒绝了。
没想到，即使过去几年，头像老师还会青睐她。
喻欢黎想了想，没有立刻回信息。
鼓舞人心的事，喻欢黎自觉做不来。
走出电梯。
手机恰好震动了下，是头像老师语音私信喻欢黎。
头像老师：“叫了你几回，这会终于答应了。”
答应？
她记得她刚刚没回信息。
关上门，放下钥匙。
不等细想，点开群聊。
不知什么时候点的，群里十几条她误触的信息，还是各式各样保存下来的OK表情包。
下意识想解释，又感觉自己如果答应了再后悔，是不是有点不太尊重人。
收起手机。
只能无奈接受这个结果。
经过客厅。
孙晓岚坐在地上又在捣鼓着她的周边。
看到她手上拿起的手幅。
像是新的。
喻欢黎问：“新的周边？”
孙晓岚用手摩挲着手幅，脸上的笑容止不住：“是哇！这不是要比赛了嘛，站子做了新的。”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
转过身，睁大眼睛。
“怎么样？怎么样？你休假吗？可以一起去么？”眼睛中都是期待。
喻欢黎这下才想起先前自己还没完全答应她这件事。
这几周因为忙活工作都忘。
她低头翻了翻手机。
好在公司已经提前把跨年的假期安排告知。
应该暂时不会有新的工作，出行前把筹备的工作弄好估摸着也不用再加班。
思考了一会儿。
喻欢黎嗯了声：“一起去吧。”
“太好了，我马上订票，”孙晓岚在这方面执行力是极强，“年底了，再晚点，真就不好订票了。”
喻欢黎听着：“那你到时候把时间和要A的票钱发我。”
孙晓岚没说话，比了个ok的手势。
喻欢黎看着孙晓岚，弯了下嘴角。
自己太久没和别人远门。
对于这趟旅程，心里莫名开始有点期待。
……
回到房间，坐在床上。
喻欢黎打开手机，想再查看一下老师是否还有回复。
点开群聊，注意到最下面的一行小字。
【“素描主教”邀请“慕莳羽”加入了群聊】
刚进群那会，喻欢黎有大致看过群成员，
具体不知道当年的画室学生有多少人不在群里。
但能确定的是慕莳羽不在。
刚好老师在找人。
现在又邀请他进群。
不会这么刚好吧！
喻欢黎躺下。
群消息到这就结束了。
应该只是巧合。
边想边顺手把老师说的时间加进提醒事项里。
—
不知不觉间，十一月的立冬已经过去两周。
经历过一个多月反复无常的温度，真正的冬天即将要在十一月底到来。
夜里寒风透骨。
慕莳羽偏头摁灭了烟蒂，起身拉开阳台门进屋。
屋里只有厨房的灯开着，客厅没亮灯，每一处都勉强借着厨房的余光照亮。
慕莳羽直直走向厨房，随意的也不太在乎视野是否看得足够清。
经过沙发，毫无意外就绊到了地上的箱子。
力道不大，踉跄了下，顺势坐到沙发上，缓缓劲。
过了几秒。
慕莳羽才重新起身，有了刚才的教训，动作慢了些。
先到电视旁把客厅的开关打开。
眨眼间。
整个屋子都亮堂起来。
慕莳羽转头抿了抿唇。
这坏境说是家，倒更像是个仓库。
沙发旁堆放着大大小小的收纳箱，一些大大小小包装好的饰品搁在沙发上，过道间还有从盛安市邮回来的大件快递，三个打开的行李箱铺在地上，还有没来得及挂上墙的画。
慕莳羽彻底搬来江明市之后，因为工作的缘故，一直抽不出时间整理行李。
还好在江明市暂时没什么要往家里带的朋友。
慕莳羽靠着餐桌边，喝了口水，又扫了一圈地上凌乱的行李。
脑子里闪过一瞬间收拾的念头又暂时作罢。
……
周一早上。
为了给上周约好的意向合作方一个好印象，喻欢黎一大早上就起床收拾。
化上淡妆，一双长靴配上白色衬衫连衣裙，因为早晨温度低，出门时还加了件长外套。
出门的早，到公司时大家都还没来。
喻欢黎拿上资料就走了。
无论在生活还是工作，约好的事情她都习惯提前一点。
地方不近，下地铁后有一段路还需要打车。
预留的时间充足，在不到十一点就到达。
给的地址是在一个郊区，环境安静，植被环绕。
顺着A区找到B区。
3106…07…08…
到了。
透过门前栅栏的缝隙可以看到里面有个院前花园。
按下门铃。
这是自己第一次独自外出沟通。
想着还有些紧张。
喻欢黎深呼吸，舒缓了下神经。
门是自动开的。
走进去。
同时，喻欢黎就见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从里面玻璃门出来。
张阳礼貌道：“你好！”
喻欢黎停在了原地。
“？”
脑子在飞速地捋清事情脉络。
所以她约的合作方是？
是慕莳羽他们？
蒋与画家的事务代理方是他们。
“我先带你到二楼坐一下。”
张阳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喻欢黎很多问题想问，但又无从开口。
慢吞吞地跟在他后面，来到二楼。
直到坐下的那刻，喻欢黎都觉得眼前发生的事仿若幻象一般。
她以为那次聚餐结束后，他们不会再见了。
张阳倒来一杯水，交代几句便离开。
半晌。
喻欢黎看着桌上的水，拿起，猛咽了小半杯。
温热的水下肚才回过神来。
扫了眼周围，眉心一紧。
他们先前叫慕莳羽老大。
等会要聊的对象不会真是他吧？
这么巧的吗？
这世界可真小！
过了好一阵，疯狂运作的脑子总算停下来。
就如接受老师邀请自己一样，接受这个事实。
明确回来自己是来谈合作意向的目的，拿出包里的资料，自顾自地翻阅。
又过好一阵，还没来人。
喻欢黎看了眼外头，想找个人来问问。
放回资料，犹豫要不要去。
与此同时，楼梯那头就传来声响。
喻欢黎挪开椅子，低头整理了下着装。
就如她所想的，对接方就是慕莳羽。
他不像是谈合作的，穿着帆布鞋，一身休闲装，戴着黑色围裙，留意到围裙上还染上了颜料。
走向喻欢黎时，慕莳羽不慌不忙地解释：“对不起，刚才在帮老师整理东西，来晚了。”
喻欢黎相对客气回：“没关系的。”
慕莳羽解着围裙，走到她面前。
“要不要去看看？”
“嗯？”
“老师的工作室就在后面，想去看看吗？”
他这是不用聊就答应合作了吗？
刚坐在这里思考的话术，一句用不上？
喻欢黎淡定道：“可以。”
慕莳羽转身就走，提醒她：“东西可以等会回来拿。”
喻欢黎嗯了声，便跟上。
—
目光盯着一前一后的脚步，喻欢黎内心不由地思考。
慕莳羽表现的一切都太平淡。
以至于让她又反复思考起两人的关系。
……是多年未见的同学……
……是暧昧无果的异性……
……还是巧合相识的同事……
经过石子路时，喻欢黎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颜料味，还混合着隐隐的一股烟草味。
喻欢黎抬头。
不知道什么原因，想到。
其实在他那边，两人现在是不是从零开始。
心里莫名有点心酸。
做怎样的选择都是他的权力，都是理所应当的。
有谁又会像她一样，抓着青春时期的一些破事不放。
慕莳羽听着身后脚步声，步子放慢了些。
侧头透过一楼的玻璃，看到身后人的身影。
有一瞬跟高中时他透过教室窗户看向身后人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老师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慕莳羽停下不经意脱口。
听到前头传来的声音。
喻欢黎随着他停下的脚步停住。
什么？
“前面就到了。”
“好。”
喻欢黎点头。
工作室在办公区的后面，被绿植环绕，空间不小，两边和头顶是窗，装修的很简洁。
左边整齐摆放了三张桌子，右边有一张大的工作台，后面是工具架子，墙上挂着几幅画。
门口旁边排列了一幅幅作品，地上还有颜料，画架很多东西等着整理。
慕莳羽走在她前面：“老师等会就来，你可以先看一下。”
喻欢黎挪着步子，走向地上的画。
一眼就认出来是蒋与的画风。
这些是他的手稿吗？
比起展出的作品，这些痕迹更让自己触动。
“这些都是老师的初稿，搬过来时还嘱咐我们一定要保存好。”
不知道慕莳羽何时走过来的。
“那边还放着他平时的写生和随笔。”边说边伸手示意。
喻欢黎：“好。”
正想走过去。
慕莳羽忽地伸手拉住她的手臂。
喻欢黎脚下动作跟着一停。
什么东西在自己面前展开。
喻欢黎闭了下眼。
霎时。
睁开眼的同时意识过来。
喻欢黎止住呼吸。
两人的距离非常近。
慕莳羽整理的动作很轻，抓住绑带的手摩擦穿过她的手臂。
喻欢黎不敢有一丝动弹。
周围的声音像是被隔绝的严严实实，身后的动静伴随着心跳声被无限放大在耳边。
几秒钟过得却十分漫长。
喻欢黎平复下来，生怕他看出自己内心已经翻腾涌动的情绪。
小声示意：“我可以自己来。”
“……”
喻欢黎确定：“真的。”
空气凝固半晌。
身后没了动静。
慕莳羽经过身旁。
“这里东西多……”不紧不慢穿上手里的围裙，提醒：“不要把白色的衣服弄脏了。”
慕莳羽流畅的动作就像在完成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喻欢黎脑子一片空白。
她不知此时自己该如何从容地做出什么回应，在这种情况下看来才是合理。
慕莳羽蹲下拿起地上的颜料：“平日里他们出入这里，就总是会沾点颜料在身上。”
他还在自顾自地说。
“怎么提醒都不听——”
喻欢黎的思绪已经升到极限点，一片混乱和惶惑。
“慕莳羽。”
没等他说完，喻欢黎轻声想打断他的话。
慕莳羽顿了下便继续。
“说来也是缘分，”他笑，“回来之前，我都没想过会遇——”
“慕莳羽！”
她这次音量提高了些。
“……”
喻欢黎抿唇，皱眉。
她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感觉事情已经有点走偏。
先前的举动让自己有点无措，现在的言语更是虚无缥缈。
甚至觉得他有点无理取闹。
慕莳羽始终没有动作。
“……”喻欢黎深呼吸，恢复从容，盯着他：“我今天是来谈合作的……”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点激动停了下，继续，“如果你们没有合作的想法，就不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喻欢黎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话。
沉默。
“我们已经在凑备下一次展览，”慕莳羽站起身，“和你们计划开拍的时间应该相差不大。”
一切终于回到正轨上。
喻欢黎感到后来的一丝欣慰，又想起些什么。
谨慎地再次确认：“所以，你们这是答应参与拍摄？”
“是的。”
得到明确的回复，喻欢黎下意识就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真的非常感谢你们能给这个机会，”保持心平气和，解开围裙，“那我先回去了，下次，会有部门负责人来和你们签合同，详聊拍摄细节。”
“……”
车子驶离这片郊区。
喻欢黎心中仍在波动，半天没有缓过来。
看着窗外飞快跑动的树影。
刚才的画面一下一下在脑子里重现。
—拉住自己的手。
—触碰自己的手背。
喻欢黎低头，摸了摸手臂，吐了口气。
降下一点车窗，灌进来的风，才努力让自己恢复清醒了些。
走的匆忙，说完没半点停留，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回应。
回想起离开前的情景，记不清那分钟内自己的行为是否还表现得体。
只害怕对方看出自己隐藏的狼狈，撞破自己假装的从容。
喻欢黎叹息了声。
真像是命运的捉弄，她以为一切在六年前就结束了，当她准备放过自己时，老天却跟她唱起反调。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不经意触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