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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看不透猜不透 在时间的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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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二十一
“在时间的长流里,爱是唯一的永恒”
“那这么说,今天我们的缘分还得多亏欢黎姐啊。”许让兴奋举起杯子作势,“不行,这我们不得喝一杯,感谢欢黎姐。”
姜宁和喻欢黎相视一笑。
许让这架势,这做派,一副成熟商务人士的味道,实在难和他稚气未褪去的脸搭上关系。
气氛被烘托到高潮,这杯不得不干,所有人站起一轰而饮。
许让:“其实我们本来也没想过在这里长留的。”
程昀:“是嘛?”
这话倒引起喻欢黎的注意。
许让:“对,我们本来只是来出差,出差完就回去的。后来,老大就接了这个项目。”
姜宁问:“那你们拍完是不是就走了?”
“不是,老大接了工作室迁移的事,准备承接这边的事务,估计……”说到一半,许让转头对上慕莳羽的脸,识趣地闭了嘴。
怕是想到自己有点说太多的缘故。
桌上安静了一瞬。
许让直接扯开话题。
“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过年,遇上了一件奇葩的事……”
慕莳羽起身去厨房。
喻欢黎拿起杯子,用余光瞟了眼慕莳羽。
脑子不由地就思考起许让的话。
所以他以后会长住在江明市。
他要一个人在这边吗?
看见慕莳羽转身,喻欢黎低头。
那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之间若是没有这次的合作,其实早就结束了。
“嘣”的一声。
桌上的热闹被窗外的烟花声打断。
“元宵也会放烟花吗?”
“快去看看。”
“……”
大家争相跑去阳台。
明明已经在新年见过无数次绽放的烟花,却还是会在下次看到这样美好升腾时感到幸福。
“你的朋友没来?”
喻欢黎走的慢,还没出阳台门,慕莳羽跟在后面。
她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嘴里说的是谁:“她?”
愣了下才道:“她晚上有事。”
慕莳羽点头不语。
烟花还在继续。
“你们新年家里有放那种加特林烟花吗?”
“没,小烟花就有。”
“别说了,我们那禁燃。”
“不是吧,这么惨。”
“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卖,看的我瘾的犯了。”
“……”
就是因为这这样一句话,大家撂下吃到一半的饭出门寻觅烟花。
还好没走多久,小区附近的便利店正好就有卖。
跟着这样一群说走就走的人,喻欢黎看着手上被塞进的一把仙女棒,心情有点奇妙。
“你先把这个点了。”
“大哥,离旁边的花坛远点,你小心,别把人家点着了。”
“……”
姜宁甩着手上燃烧的仙女棒着急走来。
“欢黎,拿着,你用这个点,很快。”
喻欢黎先放下手上没点的,接过姜宁递过来的,再拿起两根。
就算已经做足准备,却还是在它炸开的瞬间被吓了一跳。
那几个男生已经蹲在地上研究,准备尝试刚刚老板强烈推荐的“冲天炮”。
“小心,小心,往后退一点。”
许让蹲在在地上边打火边摆手招呼大家离远点。
姜宁和喻欢黎手上的仙女棒还没燃完。
“等一下,等一下……”
她们着急但也已经赶不上撤离。
与此同时。
——“啾,嘣,啾”
哪里是冲天炮,明明遁地鼠,完全不知道它要往哪里跑。
喻欢黎拿着仙女棒,抬肩掩耳作势往后退,没注意到一旁的草丛,在即将一步踩进草丛堆时,手上的仙女棒被抽走,被人往另一边带了下。
回过头只见慕莳羽皱眉提醒:“小心。”
喻欢黎胡乱地拍了拍袖子。
“谢谢。”
她不是个粗心的人,只怪自己过分沉浸这般氛围里。
“你们在干什么?”
“……”
“小区禁止燃放烟花的,快停下。”
远处保安急匆匆地带着斥责跑来。
但也没办法阻止已经在卯足力气准备冲天的烟花。
“谁让你们在这放的……”
接下来的一分钟里,尴尬连同烟花一并燃起。
众人默声在保安不休止的教育声中静静等待烟花燃尽。
最后,狼狈地带着没放完的烟花回家。
电梯里。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噤声,默契的想用沉默来消化一时性起的意外。
“怎么没人提醒一下,小区不能放烟花啊?”许让低声嘀咕一句。
姜宁附和:“多尴尬啊,我们算起来好歹也是都要奔三的人了。”
“我怎么知道,这又不是我家,老大你住在这里,也不提醒一下我们。”
许让总算是找到事情的关键人物了。
慕莳羽淡定:“我也很久没回来了。”
刚好电梯到了。
慕莳羽说完就直接出去,神色坦然,并没有想承担这次事件一点责任的样子。
他这样高高挂起的态度衬托得电梯里的人像一群犯错的小孩,即使家长有连带责任,也不敢直接跟家长理论。
不过还好,小意外没有影响大家继续吃饭的心情。
“老大你有买汤圆吗?”
“对对对,元宵当然要吃汤圆。”
慕莳羽起身打开冰箱,直接开火。
“我要三个。”
“我一样。”
“那我四个。”
“……”
许是慕莳羽觉着麻烦,最后端出来一大盆汤圆的时候,大家都有点惊讶和无奈。
许让调侃道:“老大,敢情你都没听我们报数。”
“爱吃不吃。”
许让吃瘪的表情把大家逗笑。
姜宁侧身问喻欢黎:“慕莳羽一直都这样吗?”
“ ?”
“工作时一脸平和,私下却是严肃又冷漠。”
喻欢黎抬眼看向慕莳羽。
严肃,冷漠。
觉着这两个词都太极端,不适合他。
毕竟她从没看过他会主动应谁的要求,无论是让大家来家里吃饭,还是因一时兴起跟着他们去放烟花,亦或是主动下厨满足他们吃汤圆的需求,这都是他平易近人的表现。
抛开冷漠的结局不谈,她印象里的慕莳羽,表面冷漠,但骨子里是个温柔的人。
喻欢黎笑了笑,没回答。
因为隔天就是正式开拍的第一天,兼具繁重的拍摄任务。
吃完饭,帮忙收拾完,大家就都陆续打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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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欢黎洗完澡,坐在化妆台前,难得护肤。
手机一响。
【谢谢你的礼物。】
外加一张照片。
点开。
是她放在鞋柜上的礼物。
看到就好,喻欢黎心想。
手指悬停在屏幕前,不知该敲下什么回复。
搬家快乐?
多少有点儿戏。
【望喜欢。】
发送。
……
慕莳羽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嘴角微扬。
喜欢,他当然喜欢,她送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若不是听别人说,东西会越放越坏,或许那唯一一件礼物早就被他当成宝贝一样封存起来。
那年十一月,南方的异木棉开得正盛。
偶尔停在树下的车顶总会收获几朵逃离枝干的木棉。
喻欢黎至从十月底回了一趟家,回学校之后整个人都神神秘秘的。
晚下课铃一响,人就没影了。
慕莳羽低头整理笔盒,抬头便看见顶着一对大大的黑眼圈走过来的喻欢黎。
“你是回家没睡?还是昨晚没睡?你这黑眼圈有当国宝的潜质了。”
喻欢黎提不起神来攻击回去:“不是,晚上画速写呢。”打着哈欠坐下。
“怎么?真听老师的话,准备参透伯里曼。”
“是。”喻欢黎费力拿起笔盒起身敷衍了句。
事情并不是他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
喻欢黎疲惫的程度已经到上课时能在主教老师范画面前打瞌睡一头栽倒在画板上。
“喻欢黎,你晚上是不是去做贼了?”
“没有。”
还没下课。
喻欢黎就开始低头收拾笔盒,看上去很是着急。
慕莳羽:“你等会要去干嘛?”
“没干嘛?”
她的心思很容易被人看透,一有问题,嘴上说的就会和面上表现的不一样。
慕莳羽:“那你……”
下课铃响起。
喻欢黎根本没想要听他说话,就直接冲出画室。
慕莳羽忍不住,想一探究极,悄摸跟在喻欢黎后面,发现她是跑去理科教学楼。
在走廊等了一会儿,便见她兴冲冲跟着一个男生走了。
他停在原地不动,望着人群里走远的背影冷笑,腹诽。
终究还是三分钟热度。
因为莫名的不痛快,后来的几天,慕莳羽再没主动跟喻欢黎说话。
她还是会在范画时打瞌睡,对于喻欢黎叫他在她打瞌睡时提醒她的请求,他也选择无视,甚至会在老师发现她睡觉责骂她后,冷漠的再加一句“活该”。
慕莳羽生日当天,周五。
喻欢黎在没下课前就盯着墙上的钟,铃一响,一如既往准备走人。
但这天不同的是,她在临走前对慕莳羽叮嘱了一句。
“你等会在宿舍楼下等我。”
慕莳羽听见了,但没如她意。
直到宿舍阿姨吹哨锁门结束,他都没有下去。
第二天。
喻欢黎一早就气冲冲找他质问。
“你昨晚没听见我说话吗?”
慕莳羽:“听见了。”
喻欢黎纳闷加气愤:“那你为什么不下楼?”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慕莳羽面无表情贴着画纸,一眼没瞧她。
“真是把我气死,你要。”喻欢黎着实被气到,深呼吸把怒气吐出按捺着情绪,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他面前。
“给你。”
慕莳羽停下,盯着她递到面前的礼袋。
喻欢黎晃了晃:“礼物。”
“我昨天本来还买了蛋糕的,因为你没来,我自己吃完了,这是送你的礼物,”又深呼吸了下,“因为你没来,没赶上零点送你。”
“拿着。”见慕莳羽没动静,又往前摆了点。“生日快乐。”
慕莳羽接过,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昨天下课去买蛋糕了?”他问。
“是,”喻欢黎没了心情,蹲在地上收拾画架底的书,话里带气,“昨天托走读生帮我买的蛋糕,这礼物也是我熬夜弄了几个晚上的。”
慕莳羽边拿出礼物边听着她说。
喻欢黎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起身看见他已经把礼物拿出来,便立马凑上前。
“这个是鱼化石,是爷爷送给奶奶的礼物,我跟奶奶磨了很久才给我的,想把它送给你,但又不想它只是个纪念品,为了把它做成时钟,我磨了几个晚上,找别人帮我打的孔。”
那一分钟。
慕莳羽静静地沉沦在她描述时一脸骄傲的表情里。
少女真挚热烈,明媚无暇,他何其有幸,能被这样一颗真诚的心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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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流动的时间里,爱才是唯一永恒的存在。
所谓的答案她早就给他了,只是他愚钝不自知。
房间很安静,静得能听见那隐隐走动的指针声。
看着书桌上摆放的鱼化石时钟。
感慨,时间若能倒流,他定会告诉自己,对她好点,再好一点。
慕莳羽打开跟许让的聊天窗:【晚上的照片发我。】
放下手机,去衣柜找换洗衣物。
不一会儿,桌上的手机“滋滋,滋滋”接二连三的收到信息。
他顺道拿起手机走进洗漱间。
点开。
许让拉了个群,把晚上离开前拍的照片都发了出来。
紧接生怕不知道这是谁的主意似的连带一条专属信息。
【艾特慕莳羽,照片在这,老大。】
又掩耳盗铃的艾特了所有人。
对他这番操作,慕莳羽顿时内心飘过无数个问号。
退出群聊,私信许让。
【你可真棒。】
许让估计是没看出来信息的意思。
秒回了他一个小人表情包,头上还闪着鞠躬尽瘁四个大字。
慕莳羽脱掉上衣,低头看了眼屏幕唇角轻扯,原来这就是一拳打进棉花的感觉。
甚至还能想象到许让收到这消息,沉浸在自己做了件好事的幻想里沾沾自喜,实则却不然。
……
喻欢黎洗漱完毕,吹干头发,跟孙晓岚道了晚安,便躺下床。
睡前下意识检查手机信息。
点开新建的群,看到晚上那几张照片。
因为是许让拿着手机用前置拍的。
每张照片他的头都是大大的摆在镜头前面。
反复的翻看完这几张照片,喻欢黎发现,只有一张照片斜坐在他旁边的慕莳羽是看了镜头的。
离镜头近,他望向镜头的眼眸尤为明亮,从容地倚靠在椅背,可脸上冷峻的模样与其他人的状态截然不同。
他以前也不爱笑的。
但喻欢黎却清楚地记得自己曾经几次对他说过。
“你应该多笑笑的,明明笑起来那么好看。”
......
第一次,是在校运会那年。
周所周知,校运会必不可少的就是开幕式。
每个班都需要挥舞属于自己的班旗进场。
而设计班旗这一重大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成绩最好的慕莳羽头上。
在开幕式的前一晚。
喻欢黎如常在楼梯间赶速写课被罚的作业。
偶然听到夜晚复习完回宿舍的人议论。
“楼下那是哪个班的人,这么惨。”
“怎么了?”
“一个人在楼下空地赶班旗。”
“还好我们班是老师弄。”
“就是,估计是艺术班的吧。”
“......”
喻欢黎其实没放心上的,只是打水的时候好奇心引得她去看了一眼。
楼下那个趴在旗子上奋笔的身影尤为熟悉。
这不是慕莳羽吗。
喻欢黎心里一阵惊呼。
是什么驱使她抛下二十个人头作业冲下楼的,想起来,喻欢黎自己都无法解释。
应是那个身影太过孤独吧。
“你怎么一个人?”
喻欢黎走过去蹲下。
慕莳羽没抬头,手上动作不停。
“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
他拒绝很快。
看着那么大一张班旗还有很多地方都没上色,喻欢黎可没办法转头就走:“还有这么多,你一个人画到天亮要。”
她走过去拿起放在一旁水桶里闲置的画笔,带着一丝威胁口气:“你不告诉我怎么弄,我就乱来了。”
慕莳羽投过来冰冷的眼神中无疑不是在回应她,要是她乱画定会把她撕成两半。
她只是说说而已,可不敢轻举妄动。
喻欢黎被盯得打起寒颤。
“我把颜色调好,你就按我说往上填就好。”
慕莳羽把颜料挤在一张新的调色纸上。
她立刻答应下来:“好,这个不难。”
没有星星,月亮也被乌云笼罩,夜色深浓弥漫,潜藏在草地里的牛蛙声此起彼伏,几只小飞虫围着路灯,投射的影子似在他们两人身上飞舞,却没叨扰灯下人半分。
“慕莳羽。”
“嗯?”
“你听见了吗?”
“什么?”
“哞~,牛蛙在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