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听天由命 对视虽一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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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二十二
“对视虽一瞬而过，但你不是”
南城那段时间因为台风的原因，天气总是阴晴不定的。
校运会前几天不定时就会下起阵雨。
忽然。
不合时宜的雨滴落下，凌乱地打在两人的身上。
喻欢黎抬头：“下雨了，慕莳羽。”低声提醒。
临近半夜，除了自愿加班加点复习的，该睡都已睡下。
那淅淅沥沥到滂沱倾泻只需眨眼的一瞬。
“别画了。”不等他回应。
喻欢黎抓起班旗两角，赶忙往宿舍楼下跑去，重新铺在地上，蹲下检查刚着色的地方是否完好。
彼时，慕莳羽才提着水桶慢悠悠地跟着走进来，抓了抓被雨水沾湿的头发。
“你怎么一点不急？”喻欢黎看他。
慕莳羽：“急有用吗？”
是耍帅的时候吗？
喻欢黎腹诽，无力反驳，重新拿起画笔继续填色。
纷飞的雨声中，谁也不打扰谁。
......
“天啊，我终于......”喻欢黎直起弯麻的腰，无意瞥到对面的少年。
昏黄的楼道灯，背后雾雨蒙蒙，少年眉头蹙起，认真落下的每一笔都带着坚定。
世界一切都坠入安静。
若不是喻欢黎一直盯着，或是也捕捉不到他撂下笔那一瞬嘴角浅浅的笑意。
“你应该多笑笑的，明明笑起来那么好看。”
“......”
第二次，是在头像写生课上。
新的头像课是在高二下学期期末集训前开始的。
主教老师说静物是所有科目的基础，静物不好，其他科也别指望有什么好的结果。
很奇怪，喻欢黎在静物素描上遇到的创作瓶颈并没有影响到头像。
无论是基础的头骨临摹，还是后来的照片写生，她在头像这科上的领悟总能让老师刮目相看。
集训第一周，开展过一次临时的现场头像写“生。
抽签上场当模特，她们组里的男模特正好抽到慕莳羽。
喻欢黎从外面削完笔回来看见被人群围着观察的慕莳羽时，偷偷取笑了他许久。
“等下，我坐这。”
“别跟我抢，我坐这。”
“我先过来的。”
“......”
每个人都想先占据好的位置，争相涌到前面。
喻欢黎动作慢，最后坐下的位置只能看到半个后脑勺。
她贴好画纸，探头直瞄那一头毛茸茸的黑发：“真背啊！”
打完大型，喻欢黎真心觉得这样画下去没意思。
眼睛滴溜一圈回来。
为什么一定要看到什么画什么呢？
明明慕莳羽的样子早就刻在脑子里了。
她有个想法跃跃欲试。
喻欢黎拿起橡皮把大型擦去。
流逝的三个小时里，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他的样子，特别是那个雨夜。
“时间到，让模特本人亲自看看你们的技术。”老师说，“本人都说不像的，全都要多加一张头像作业。”
真人写生大家都是第一次，顿时一片哀嚎。
喻欢黎却明晃晃的很自信。
慕莳羽绕了一圈才到她那。
喻欢黎偏头看他，环臂弯着眼睛等待他的肯定。
在他看向画的那一瞬，明明她看到他嘴角浮起的笑意，可他却没拿起她的画。
“慕莳羽，为什么不选我的。”
喻欢黎下课后急着找他寻个解释。
慕莳羽：“因为不像。”
“哪里不像。”
“我没有笑。”
“我虽然只能看到后脑勺，”喻欢黎拿起手上的画追上去，理直气壮，“但我也不能只画个后脑勺啊。”
他停下看她。
“而且你本来就应该多笑笑的，明明笑起来那么好看。”
“.....”
第三次，是暑假集训的一次拔河比赛上。
艺术生假期没有文化课学生多，集训时间会占掉暑假大半。
集训基地混杂了几个画室一起，偶尔就会有篮球赛，速写比赛。
主教老师那天下午带着其他画室的老师笑嘻嘻走进来。
“明天下午，集训基地这边进行一场拔河比赛。”
话一出，大家就一窝蜂的闹起来。
“啊，拔河跟画画有关系吗?”
“锻炼大家的身体嘛，这不是。”
“这能锻炼个啥？”
“.....”
老师这说来就来的想法，大家属实没弄明白，你一嘴我一嘴的争辩起来。
“算了，算了，别反驳，总之也比办速写接力赛好玩多了。”
“是，是，是。”
“能少画半天是半天。”
“……”
终于有人抓到重点，说到心坎。
“也是，举了一整天，我手都累了。”
“......”
即使到现在，喻欢黎实在想不明白以她的体型，居然也能被选中。
这不正好打在她的集体荣誉感的点上。
第二天下午。
绳子就位，裁判就位，选手就位。
喻欢黎扎着马尾。
“加油啊，欢黎，虽然不止你一个，但是每个人的力量都很重要。”周琪捶着她的肩膀，怒目圆瞪看着对面的女生。
这阵仗多像拳击赛前的准备。
“不行就松手。”
旁边的慕莳羽冒出一句丧士气的话，全然未觉周围女生投来的怒视。
“我们画室必须赢。”喻欢黎一脸正气。
周琪跟着点头。
即使有人不喜欢，但都临上场了，大家知道士气不能泄。
哨声令下。
场上便只有“一二三，拉”的口令声和加油声。
又一声哨声结束。
输了。
喻欢黎喘着粗气，走到一边摘下手套。
“要命啊，怎么就输了？”
“没事，大家第一次配合不熟练可能。”周琪蹲在旁边扇风，打圆场。
“我感觉我命都要被拔出来了。”
喻欢黎回想起刚刚的场景，苦笑。
慕莳羽不知什么时候跟来的，俯身扔来一瓶水，拿走了她身旁的手套。
“尽力就好。”
喻欢黎瞧着他一脸不在意的模样，倒是先着急起来。
“你可别不行就松手啊。”
慕莳羽带着手套往前走，没理她。
“这可是集体荣誉啊，虽然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但是，就是，你一个人也很重要的，你知道吗？”
喻欢黎追在他身后，企图给他灌输大道理，像是认定他会做出背叛集体的事。
慕莳羽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在意这件事，看她一脸严肃的表情，停下。
装听不懂道：“听天由命吧。”
喻欢黎抓着他的衣服：“听什么天，由什么命。”
“......”
一声哨声下。
新一轮比赛又开始。
两边男生的力量不相上下，有来有回拉扯。
加油声也不逊色，在两边响彻。
僵持了一会儿，绳子中间的红绳逐渐往自己画室偏移。
“一二，拉，一二，拉......”
——“哔”
“耶，赢了!”
大家一阵欢呼雀跃。
喻欢黎转身跟周琪击掌庆贺，转头视线定格在那一方向。
慕莳羽低头笑着摘下手套，走出人群，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忽然间。
喻欢黎想起了那个雨夜，少年的脸上带着自豪与喜悦。
她知道只是他面上不显，心里定也是享受这种氛围的。
“赢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慕莳羽冷哼一声，不屑。
喻欢黎接过他的手套。
“你以后可以笑笑，明明笑起来那么好看。”
“......”
他听没听进去不知道，但说的人的却早已把自己说进去。
校园很大，操场很大，画室很大，可为什么又狭小到，每一个角落她都能找到慕莳羽的身影。
......
手机的黑屏唤回喻欢黎的思绪。
也没想着要再看什么，放下手机，转身闭眼。
回想起以前的事情，心里不免泛起酸涩，但好在一切都已成过去。
这些闪着光的回忆，不过早已是困在毕业相册上的一张纸，轻轻一吹便可翻页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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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过后，全年最长的假期算是彻彻底底结束。
所有人自然就是回归职场人的身份。
做好了充足准备，开拍第一天才不至于混乱，按照大纲的走向，纪录片整体还是以围绕蒋与下一次正式展览前的灵感获取，创作过程，私下生活为主。
第一天先是访谈形式开始。
电视台重视，派了一位专业的主持人来。
一问一答，蒋与老师通过镜头总结了很多以前画展的心得，自述自己想要成为画家更多的是与生俱来的追求，甚至还会时不时就跟站在镜头背后的大家互动，分享从未向大众展示过的少年趣事。
采访到尾声。
主持人：“老生常谈的一个问题，您觉得人活一辈子要做到什么样子才是最完美的？”
“很多人总是问我，没有孩子这辈子会不会有遗憾，我就会说他们太过愚钝。”蒋与笑了笑，“其实我的画基本全都是我对当下生活的一种表达，像以前还青春，放荡不驯时候，他们会觉得我的风格很潇洒，不受限制，到后来遇到我的妻子，他们就会觉得我的风格一下就没有了锋芒。”
主持人点头。
“年轻时的作品说实话想表达什么我自己都摸不透，我只能说遇到我的妻子之后的作品一定都是在传递爱。”蒋与笑着继续，“我很喜欢现在的状态，我的妻子也是，活到现在，我们两个人其实就没有再去仔细规划未来的样子，当下的生活就很完美了。”
“……”
访谈结束，拍摄组没有介入他的行动，跟在镜头后面记录了他下午在画室因为一直调不出满意的颜色而苦恼，外出在同一条道路来回走动碎碎念，还会因这样那样的问题面对镜头说抱歉，傍晚时分又在后院惬意的展示太极招式。
彻底天黑后，为不影响蒋与个人的生活，拍摄组就撤退。
整理完器材，走回工作室的路上，间接从程昀口中得知，慕莳羽他们今天在忙新项目。
喻欢黎听着回想起拍摄时，好像在夹缝中看到过他几次。
坐在车上跟电视台的人道了再见 ，他们几个还要回公司开一个小会。
路上大家因为一天拍摄多少有些疲惫，沉默的看各自的手机。
喻欢黎捏在手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一接通，听筒那头却传来孙晓岚的抽泣。
“怎么了？”她心头一紧。
“欢黎，你快回来，我刚刚被人砸了......”话里夹杂着哭声，听的人不清不楚。
喻欢黎着急问：“你现在在哪？”。
“我在小区值班室。”
确认她现在没有危险，才松口气。
“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
“好。”
挂断电话，还没等喻欢黎开口，开车的程昀先开口:“怎么了，欢黎姐？”
喻欢黎来不及解释：“你先把我放到前面公交站，我有点急事要回家一趟。”转头又看向姜宁，“姜宁姐，今晚的会我请个假，可以吗？”
“好，没问题。”姜宁没有过问什么便答应。
喻欢黎直接先打好车，程昀在公交站停下车。
“谢谢姜宁姐，可能还要帮我跟总编......”
恰巧先前打的车到了。
姜宁催促她：“我知道，你有事就赶紧去。”
“......”
喻欢黎下车直接一个劲就冲到小区值班室。
“黎黎。”
孙晓岚一见到熟悉的身影刚止住的眼泪就又决堤了。
吓得保安从椅子上嗖地站起。
喻欢黎把刚因为走得急而落肩的衣服拉回，走到她面前。
“发生什么了到底？”
一眼看去，孙晓岚的衣服，头发全都是五颜六色的印记。
物业经理看她哭得泣不成声，估计也讲不明白便主动说：“是这样的，刚刚孙小姐在地下停车库出来，被人跟踪泼颜料，然后她追上去，没追到，我们看了监控，那个人跑到监控死角之后就不见了。”
“你还敢追上去。”
喻欢黎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看着让人生畏，听到关键的信息，下意识语气也重起来。
孙晓岚擦掉眼泪委屈：“我这不是怕她跑了。”
“我们刚刚把能调的监控都调了，但就是没有再看到那个人出现。”物业经理接着说。
喻欢黎：“所以说现在还不知道那个人在不在小区？”
“是，是的。”
或许是看到喻欢黎的脸色因为听到这个结果变得严肃，也或是怕她们把这件事情闹大引起业主不满，物业经理说话开始支支吾吾，打起圆场：“但是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去查，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小区的管理一向很好，她们平日里也很少跟小区的人打交道，喻欢黎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看身形像是个孩子，怕是小区里谁在弄恶作剧，我们定会查出来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物业经理低声好气的给她们设下承诺，说完又偷偷观察起喻欢黎的脸色。
喻欢黎眼神冷淡，看了眼当事人，她心里想报警的想法，孙晓岚一眼了然。
迅速把眼泪憋回去，抢在她面前：“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我就要报警了。”
带着粘糯的鼻音说着唬人的话，真像一只被逼急而咬人的兔子，但实际却没有什么气势。
报警又能怎么样呢，人没受伤，嫌疑人找不到，把警察叫来跟着全小区搜索还是请警察全天候保护，最后再和物业闹个不愉快，这都是不现实的，
“你们尽快吧，这不是小事。”喻欢黎说着挽起孙晓岚的手臂就要走。
听到这话，物业经理识趣，马上指挥旁边保安：“我们找人送你们回去吧。”
......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听天由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