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等待不是结果 等一等，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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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十七
“等一等，再等等，等到不能再等再离开”
确实离谱。
若不是因为林言和他妹妹在，喻欢黎估计早就把喻思珩从头到脚收拾个遍。不用想都知道，多半是他主动怂恿妹妹这么做的。
落日准点将小镇覆盖。
两位当事人配合着两个小孩演戏，在店里呆了一下午。
喻欢黎提出要回家吃饭才结束这荒谬的剧情。
分别时，两人因为付钱的问题在收银台推拉许久，以喻欢黎失败告终。
喻思珩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在前头。
喻欢黎提着蛋糕跟在后面，内心一股无名火蓄势待发：“喻思珩！”
喻思珩站住脚，嘴上的笑凝固。
“谁教你的？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两个小孩在密谋什么？”
喻思珩走过来，挽上她的手顺势撒娇：“姐，别生气，我，我，我……”
“我什么，太离谱了你，想出这歪主意。”
喻思珩撒开手，软的不行来硬的，理直气壮：“我听说你们到这个年纪了，爸妈就会催婚，可是，我看我们爸妈一点都不急，那我不是替你着急啊。”
“脑子还是读书读的不够，还有空余时间想东想西的。”喻欢黎没正眼看他，径直往前走，“别跟我说话，不想理你了。”
喻思珩惴惴跟上。
天色昏黄，街上来往行人不多，身旁经过一辆自行车，喇叭被不停按的铃铃响。
“我怕你一个人会孤独。”
喻欢黎停住脚步，风吹得眼角酸涩。
喻思珩走到她身边停下，人焉得低下头。
一年不见，准备上初一的喻思珩身高快要超过她了，但心智完全还是个小孩的状态。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
喻欢黎把手上的蛋糕提到他面前。
“拿着。”
两人沉默继续往家走。
“我有室友，我一点都不孤独。”
公园的湖水不时泛起涟漪。
“……”
“是吗？那就好。”
喻思珩四处张望，嘴角挂上笑容。
晚上除了中午的剩菜，爸妈还添了几道新菜，说是为了补补全家人身体。
油爆大虾，清蒸蟹，排骨汤……
中午没聊到的话题晚饭继续。
喻爸：“黎黎，在外边工作辛苦吗？”
喻欢黎：“还好，适应的了。”
喻妈往她碗里夹鱼：“在外始终是没有在家好，回来了就要多吃点。”
“好。”
喻思珩乐呵呵往每个杯里倒满橙汁，拿过那盘虾，三下五除二的就剥干净，往爸妈和她碗里送。
喻欢黎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菜，大脑有点迟钝。
喻妈：“别愣着了，快吃。”
“吃完，再喝多几碗汤，补补。”
窗外鞭炮连天，电视放着晚会的回放，餐桌上家人齐聚。
这样温馨的画面不就是所有人工作一年所极力追求的吗？
她轻轻地“嗯”一声，夹起碗里的菜。
饭后，喻思珩去洗澡。
喻欢黎端着一杯水回到房间。
打开行李箱，掏出放在一角的药，吃下。
坐在床边，环视房间一圈，喻思珩的房间被收拾的很整洁，能看得出来他的方方面面都被爸妈照顾的很好。
她以往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一一被摆到书桌上，桌下还有上一年送他的篮球，看着崭新的样子应该没有打过。
无意扫到在柜子旁贴着一堆便利贴。
凑近看，有的写着作业提醒，有的写着课程安排，还有激励学习的名言。
喻欢黎笑了。
有时候她觉得喻思珩真不像个男生正步入青春期而张扬放纵该有的样子。
掀开一张又一张，一堆红色里藏了张黄色。
她愣了下。
上面记着爸妈和她的生日，还有喻欢黎爱吃的东西。
草莓，草莓蛋糕，草莓牛奶……
记的确是很对，她对于草莓一类的东西甚是偏爱。
盯着看了许久。
因饭桌上的事情想起小时候因为第一次吃螃蟹，呼吸困难被送进医院。
那一晚爸妈在病床旁自责伤心的神情，她时时记得。以至于到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家里都没有出现过海鲜类的东西。
她撕下来在底下写下小小一句。
——忘记告诉你，喻欢黎不喜欢吃海鲜。
贴回去时闪过喻思珩夹菜给她时的模样，又有点犹豫不决。
他不过还是一个小孩。
……
恰好，门外传来喻思珩的声音。
“姐，我洗好了。”
喻欢黎立刻把便利贴放进口袋。
十二点。
所有人都早早的回了房间。
窗外下起淅淅小雨，风轻轻拍打窗户。
喻欢黎虽然累，却迟迟没睡着。
躺在床上，怔怔看着映在窗户上跳动的灯光。
门口传来响动。
喻欢黎没有锁门。
喻妈：“黎黎，睡了吗？”
喻欢黎藏进被子里，没有说话。
喻妈轻推开门，瞧着床上人没动静便走进来。
脚上一阵凉意唤起儿时的记忆。
喻欢黎回忆起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都会发现妈妈悄悄进她的房间，把她凌乱铺着的被子盖好。
她紧紧抓着被子，静静等待着房间人的动作，像小时候一样。
旁边的衣柜窸窣作响后被关上。
喻欢黎眼角蓦地湿润。
期盼的事情没有发生。
被子里不流通的空气让呼吸都变得沉重。
有很多事情本就是遥不可及的，是人的主动才让一切慢慢靠近，若过程中出现微小的误会，那就把它交给时间，告诉自己是时间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喻欢黎咬咬牙，从被子里探出来。
“妈。”
喻妈被吓到，手上的被子掉了一半在地上。
“你没睡呀？”
房间里昏暗一片，只有没遮严的窗户掉进一点光亮。
谁也看不清对方。
“没，我只是想说……”
“你和爸爸忘记我不能吃海鲜了。”
“……”
窗外的雨停了，屋顶上偶尔掉落积攒的雨水，敲在楼下铁棚上。
房间寂静。
“妈妈忘了，对不起，黎黎。”
喻欢黎轻轻叹口气。
看吧，一定是时间的问题。
她躺下。
“没事。”
“……”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爱，即便是亲情，就像喻爸喻妈会忘记她不能吃海鲜，这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偶尔会有点遗憾，但这种遗憾刚好给予喻欢黎勇气去面对复杂交织的感情。
这一晚，她睡的有些不踏实。
迷糊间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回到了小时候，喻思珩早早出生，他们两人乖乖在家里看电视，爸妈下班回来就会紧紧抱住他们。
年初二一早。
喻欢黎一家人去逛了花市，准备为家里添置几株新绿植。
很巧，在挑银柳枝的时候遇到了林言一家人，对于他的自来熟，喻思珩有意躲避，喻爸喻妈甚是疑惑，而喻欢黎一句两句又说不清，只能草草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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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明市。
午后的阳光洒落让温度不至于太冷。
蒋与老师在庭院打着太极操。
慕莳羽坐在旁边的石椅上，冷脸惆怅。
瞧着他的模样实在让人心烦，蒋与冷“哼”一声。
“大过年的，瞧把你愁的，再这样下去，好事都被你愁走了。”
“……”慕莳羽被说中心思，却又不肯承认，放下手机，“我哪里愁了？”
蒋与变换招式：“怕是要郁结于心，终不能得偿所愿。”
慕莳羽走向老师，被蒋与一个跨步拦住。
“心中烦闷者，不可操之过急。”
他偏不听，默声跟上老师的速度。
“是因为小喻吧。”
慕莳羽心静不下来，做了两式便停下，走向一旁种植的郁金香，那是师母一早买回来的，说是嫌院子一片绿油油，尽是单调。
他手指弹了下叶子，胡乱问了句：“老师，今天是年初二了吧？”
“是。”
那怎么除夕的消息还没回。
“想她就去找她，发信息，打电话都可以。”
慕莳羽埋头嘀咕：“不敢。”
蒋与闭着眼。
“告诉她你的想法。”
“那如果我做了十恶不赦的事呢？”
蒋与顿了下：“那这苦，你就受着吧。”
他和喻欢黎之间的事情，蒋与其实不了解多少，只是偶然间在学生八卦的口中知道了这位姑娘。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慕莳羽立刻起身去拿起手机。
看了一眼就放下，看来不是要等的信息。
庭院的榉树悬挂枝头的叶子已不多，但风并没有就此怜惜，风过，又落几片。
“这年怎么过这么慢呢。”
……
初六复工，喻欢黎买了初四的车票回去。
走的时候喻思珩极其不愿，装成个小大人一样嘱咐了她很多事情。
她回的时间早，高铁上返程的人不算拥挤。
路上收到孙晓岚的信息，说她跟父母去旅游了，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
买的车程早，到家下午两点。
冬天的夜晚来的快，喻欢黎收拾完，迷迷糊糊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下，再睁眼时天已黑。
打开冰箱，想起年前走前清理了一遍，现在里面基本是空的，剩几瓶饮料。
这下有足够的理由让自己出门一趟了。
在看到街上没什么店开门，甚至连路边摊都没见着，喻欢黎才后觉江明市以往的热闹。
一个人不知道也吃不了什么，准备去超市买面包凑合一下，再带两天的菜回去。
一进超市先奔熟食区去，一天没怎么正经吃饭，喻欢黎这会儿饿得难受。
拿上三明治，玉米汁结账，坐到休息区。
超市相比平日，没多少人来往，属实冷清。
三明治吃得差不多时，前边的扶梯下来一行人。
这下喻欢黎是知道人都往哪去了，看电影可不就是过年必备项目。
熙熙攘攘的人群经过她身边，每个人嘴里都在讨论刚才电影的内容。
看样子今年的电影好像还不错。
喻欢黎咬下一口三明治，看着手机。
上一次看电影是什么时候，时间久远，都想不起来了。
百无聊赖地点开手机，顺势搜索新年上映的电影，照着他们口中的描述，买了一张票，半小时后开场。
剩下半瓶玉米汁喝不下了。
拿起垃圾，走向垃圾桶。
前脚刚扔掉，旁边正好有人紧跟着扔下一个瓶子，喻欢黎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一下就愣住了，内心的疑问随之脱口而出。
“你怎么在这？”
慕莳羽挑眉，反问：“我怎么不能在这？”
“不是，是，我的意思不是，不是，我是想说……”喻欢黎震惊之余，全是慌张，失去组织的能力最后变成较为体面一句，“真巧。”
他看着眼前人明显的慌张，眼睫动了动。
“我带老师出来买东西。”
“哦。”
喻欢黎点头。
紧接两人都再没吭声。
过了几秒。
“那我，我先走了。”喻欢黎犹豫开口。
慕莳羽点头。
她不知道去哪，但走一定是对的。
最后来到影院。
喻欢黎取完票，坐到休息区等待。
拿起手上的票端详，看到上面备注3D的字眼，才想起去取3D眼镜。
站在售票处排队。
旁边是售卖爆米花的窗口，影院本就萦绕着爆米花香，这会儿离的近，味道更是扑鼻而来。
新年影院上班的人只有两人，一个负责卖票，一个负责其他事情，这时候两边队伍都不少人。
“你好，我是取3D眼镜的。”
喻欢黎把票递给工作人员。
“你好，一桶爆米花。”
影院前台充斥着各色人声，却也抵挡不住这熟悉平和的声线进入她的耳朵。
喻欢黎转过头。
“你好，再要一桶。”
他没有看她。
“小姐，小姐，你的眼镜。”
喻欢黎故作镇定接过，离开。
电影院人多，离开一会儿原本坐的位置已经被人坐了。
站在海报前。
他不是和老师出来的吗，怎么出现在电影院？
他和老师来看电影？
喻欢黎回头环顾四周一圈，没看到蒋与老师的身影。
看了眼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她没有转身，只盼他不要再看见自己。
可下一秒，就不如她意。
背后被什么东西碰了下，转身。
是两桶爆米花。
爆米花的主人轻声质疑：“喻欢黎，你在躲我吗？”
她内心已然是翻江倒海的涌动，即便心思被发现，脸上仍要强装淡定。
“我，我吗？”坚定否认，“我没有。”
“那就好。”
“……”
慕莳羽站到她旁边。
喻欢黎不甚明显的拉开了一点与他的距离。
数不清的人在面前走动。
长久的沉默后。
喻欢黎实在搞不清状况，犹疑道：“你不是和老师来的吗？”
“他们回家了。”
“那你怎么来……”
后一秒又觉着自己不该多问。
慕莳羽主动回答：“在家无聊，想着来看个电影。”
喻欢黎淡淡嗯了声。
时间到了。
喻欢黎抬脚准备离开。
“我先进去了。”
“……”
慕莳羽抬眸。
“等等。”
她停下。
他递过一桶爆米花。
“买多了，你拿去吃吧。”
“嗯？”
“我一个人吃不完，等会扔了浪费。”慕莳羽一脸正义补充。
“那你还买……”喻欢黎抬头注意到他脸上一点不让人拒绝的神情，不想纠结，直接接过，“谢谢。”
“……”
慕莳羽的视线没有从她离开的身影移开，屏着笑意自顾自：“怎么都不问一下我看什么电影？”
喻欢黎消失在尽头处，他低头盯着手中的爆米花。
偏偏不由地又想起她那天说的那些决绝的话。
时间，可以带走很多东西，也可以带来很多东西。
六年前的结局是他单方面造成的，他很恨却又无法挽回，她的疏离是他定要承受的结果。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隐隐藏匿的情愫是否早被时间消耗尽，他渴望的想知道她过去的时间里发生一切，但又怕操之过急。
奔赴是双向的牵动，他不愿他的一腔热忱变成她压抑而逃离的理由。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慢慢等待，悄悄给予，等她迈出一步，他便再把剩下的走完。
……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等待不是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