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等待 何时葡萄先 ...
-
Chapter 十一
“何时葡萄先熟透，你需静候再静候”
喻欢黎回到家时，孙晓岚在洗澡，客厅的电视正在播放比赛。
瞥见客厅难得有落脚的地方。
坐到沙发上，低头盯着手机入神。
屏幕停留在转账的界面。
喻欢黎回来的路上琢磨许久。
今晚的饭钱要不要分摊一半？
毕竟在已经划清界限的情况下还白白吃别人一顿饭，也算是占尽便宜了。
她不是这样的人。
喻欢黎叹了口气。
她只知道自己点的那个菜，其余的价格不详。
根据仅有的模糊记忆，判断了下。
输入数字，按下密码。
喻欢黎放下手机，也算是了无牵挂了。
……
另一边。
慕莳羽正停好车，从车上下来时，手机弹出消息。
低头点开，是喻欢黎的转账信息。
慕莳羽皱了下眉。
没想到两人的第一个聊天记录居然是转账。
细看，转账备注上还有严肃的字眼提醒到。
——请务必收下。
他熄暗了屏幕。
静谧的电梯内，莫名郁闷的情绪随着电梯升高愈加浓烈。
回到家后，直奔厨房。
打开冰箱灌了一瓶冰水。
才稍微平复了下不受控制的心情。
衣服上残留的蛋糕味道还在空气中残留。
看着这污渍想到冲出餐厅却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
他不知道是不是，在高中毕业后他又一次把她弄丢了。
-
孙晓岚从洗漱间出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经过客厅瞧见刚回来的喻欢黎。
“欢黎，我订好下周六晚上七点的飞机。”
孙晓岚在自己上头的事情上安排得明明白白。
“你把行李放家里，我一起带过去，你下班了可以直接去机场。”
喻欢黎点头：“好。”
因为自己工作忙没太上心一起出行这一点，这会儿有点内疚，想着做点什么弥补一下。
喻欢黎：“什么时候的比赛？”
“过去的第二天。”孙晓岚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具体比赛安排还不知道呢。”
喻欢黎又问：“地点在哪里呢，我可以提前订一下酒店。”
“酒店呀！”孙晓岚笑眯眯的，拿起手机，“我已经提前订好啦，就是运动员下榻的酒店。”
票、飞机、酒店……喻欢黎还是觉着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诚实道：“哪里需要我，直接找我记得。”
孙晓岚听着这话，小眼神就甩过来：“这些全在我掌控范围内，你只需要跟着我好好玩就行了。”
喻欢黎笑着点头。
“你这几天下班回来多和我看看比赛，熟悉熟悉人，”孙晓岚插上吹风机，指了指电视，“到时候帮我使劲拍拍拍。”
喻欢黎转头看去。
此时运动员特写的镜头霎时让她记起一件事。
公司拍摄的那期体育专栏定下的运动员就是他。
喻欢黎：“晓晓。”
她的声音被吹风机盖住。
“晓晓。”
“诶？”
孙晓岚听到转头看她。
“我们公司最新的拍摄对象有他。”
“……”
-
孙晓岚听到这消息后按耐不住的激动，兴奋地缠了喻欢黎一晚上。
秉着该有的职业操守，喻欢黎也不好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
公司里，每个人都在着手对接拍摄的事宜。
因为第一期和第二期内容要同时开拍，大家都不敢有一丝懈怠。
喻欢黎这几天都是跟着姜宁和程昀电视台，公司两边跑，偶尔还要处理一下之前项目的收尾。
唯欢黎偶尔会跟去现场初勘景，好在也没有见到慕莳羽。
喻欢黎努力不在意，也没刻意去想，似乎两人的事情在那晚就翻篇了。
拍摄的筹备过程循序渐进，大团队周四就初次敲定下拍摄内容。
转眼就到临近放假的前一天。
大家工作的心思自然就会飘忽不定。
喻欢黎怕有什么事会耽误晚上的飞机，一早来到公司就检查起有没遗漏的工作。
在打印室打印完最后一份资料，喻欢黎回到工位上。准备整理下交接到品牌部盖章，回来再做个周汇报就下班。
“姜宁姐，”坐在实习生那边的程昀不知闲聊到什么，“假期你去哪儿玩呀？”
姜宁：“回家。”
程昀有点意外：“不跟朋友过了这假期？”
姜宁没接他话，抬头问起工位上的喻欢黎。
“欢黎呢？”
喻欢黎抬头如实回：“跟室友一起，”想了想，“去看比赛。”
她的回答让他们有点小意外，毕竟比赛这个听着就很热血的词跟喻欢黎这淡淡的性格着实有点不符。
程昀：“什么？比赛？看什么比赛？”
他的反应多少有点夸张，让喻欢黎稍愣。
“乒乓球比赛。”
“去哪看呀……”
姜宁截住了他的话：“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活干完了吗？就在这摸鱼。”
“……”
与此同时，喻欢黎的手机来了信息提醒。
是孙晓岚发来的，告诉喻欢黎她已经出发了。
喻欢黎从品牌部盖完章回来没再跟他们闲聊，紧忙做完周汇报，道了再见就打车去机场。
……
路上一切都很顺利，到酒店办理入住的时候快到十一点。
孙晓岚在飞机上跟喻欢黎说过酒店有全天的餐食提供。
在房间简单整理了一下，就被喊饿的孙晓岚拉着去餐厅。
这酒店就在比赛场馆旁边，不愧是为比赛运动员服务的酒店，大厅，电梯，餐厅，走廊多少都贴着欢迎字眼的海报。
三层和四层是为运动员准备的，需要刷特定的楼层电梯卡才能到。
孙晓岚去餐厅的路上手机就没放下过，不停地拍照。
这个点在外走动的人很少。
餐厅还在正常供食，但也没见到什么人。
喻欢黎不太饿，站在水果区思考着要拿什么。
孙晓岚鬼鬼祟祟凑近喻欢黎，神色慌张。
喻欢黎：“怎么了？”
“左手边十点钟方向，快看！”
顺着她说的位置看去，有一行人在吃饭，没什么异常。
“怎么了？”
“是肖翊航！”孙晓岚虽然激动，但动静很小，怕引起他们的注意，“肖翊航呀！”
喻欢黎抬头细看才发现坐在里侧的人。
穿着黑色运动服，戴着帽子，跟邻座聊着，脸上时不时带着笑意。
孙晓岚拿起手机偷偷地拍起照片。
喻欢黎看着她问了一句：“要去打个招呼吗？”
“不行不行，”孙晓岚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太冒昧了这会儿。”
在她们说话这间隙，肖翊航一行人准备起身离开。
孙晓岚见势拉着喻欢黎就要跟上前。
喻欢黎草草放下果盘。
“你不吃了吗？”
孙晓岚：“不吃不吃，我不饿。”
“……”
出了餐厅。
跟肖翊航同行的人先走了两个，看样子像是去了一楼。
孙晓岚拉着喻欢黎站在离他们不远处，作势跟着等电梯。
孙晓岚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肖翊航。
她可能不会知道她看似微小的举动或许早被别人发现。
电梯到二楼，发出“叮”的一声。
“诶，你，不是…….”
思绪还游离在旁边宣传海报上的喻欢黎被孙晓岚突然的声音拉回。
看向电梯。
眼睫是不受控地颤了颤，连带着胡乱的心跳。
很神奇。
很多人的相见都不在设想之内。
冥冥之中又是幸运的。
看似莫名其妙的相遇背后，不知是否早有预谋。
还是仅仅只是，她没有发现而已。
慕莳羽站在电梯靠左侧的位置，穿着一件灰色开衫卫衣，手上拎着一袋东西。
喻欢黎的脑子真是一下反应不过来。
整个人呆滞。
孙晓岚刚刚的声音不小，引来了旁边人的注意。
孙晓岚瞥见肖翊航投来的目光，动作顿时慌张起来，带着掩饰般笑意扯着喻欢黎快步就进了电梯。
封闭的电梯不大不小，前面站着肖翊航和同行的一人，中间是喻欢黎和孙晓岚，喻欢黎后面是慕莳羽。
相比见到肖翊航，慕莳羽此时的出现更加吸引孙晓岚的心思。
受不了这该死的氛围。
最先打破寂静的是孙晓岚：“好巧哈！”顿了下，又补充了一句，“你，还记得我们…我吗……”
慕莳羽接的很快：“当然记得。”
孙晓岚对慕莳羽的印象还停留在那次聚餐后发现他故意装不认识喻欢黎，为她抱不平的阶段，后面的事喻欢黎还没跟她提过，留下的印象自然有点不美妙。
“还以为…您会…贵人多忘事呢。”孙晓岚偏过头，声音低了些。
孙晓岚虽然胆子不小，但这话也不是很敢在正主面前调侃。
电梯又陷入一片寂静。
肖翊航他们到四层就下去了。
电梯门再次关上。
喻欢黎低着头，余光中注意到身后的慕莳羽往前走了一小步。
“施小姐好巧啊。”
“……”
这语气听着平稳又礼貌。
喻欢黎侧过头对上慕莳羽的脸。
不知怎的，不自觉往孙晓岚那挪了一小步。
他叫自己施小姐。
意思是经过这两个星期的洗礼，他接受她先前说的话。
当是一切都回到看似正常的局面了。
喻欢黎嗯了声，朝他象征性点下头，展现该有的礼貌。
“真巧。”
慕莳羽：“你们来看比赛吗？”
喻欢黎：“对。”
“我也是来看比赛的。”
“好。”
这两句寒暄，怕是旁人听着都能察觉到尴尬。
电梯中途停了趟，上来了两人。
慕莳羽看着她，又补了句：“跟朋友。”
喻欢黎不知道要回什么，便应了声好。
慕莳羽没有就此停下的意思。
“我住在八层，你们呢？”
喻欢黎还有点愣神。
说不上来，就觉着慕莳羽哪里都怪怪的。
特别是还经历了餐厅事变。
但如果作为半个普通同事，好像这样的寒暄又挺理所应当的。
没等喻欢黎回答。
身旁的孙晓岚抢先一步。
“我们住十层。”
闻言，慕莳羽弯了嘴角，往前按了十层的按钮。
喻欢黎这才发现她们进来的时候忘记这事了。
真是乱中出乱。
孙晓岚直率：“谢谢。”
喻欢黎真庆幸这会有孙晓岚在旁边。
电梯到了八层，刚上来的两人先下去，但最该下去的慕莳羽没有动作。
喻欢黎好奇，下意识抬头看层数。
不走？
慕莳羽仿若看出她在想什么。
“我去一楼拿东西。”
没有人问，只是恰好对上的是喻欢黎的动作，就像是解释给她听的。
“啊？”喻欢黎接话应下：“好。”
电梯到了十层，孙晓岚拉着喻欢黎就准备出去。
慕莳羽忽地冒出一句：“明天见。”
喻欢黎转头看了一眼他。
他笑得气定神闲。
明天见？
“……”
“总是会见的。”
此时喻欢黎已经被拉出电梯。
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慕莳羽就是想说。
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见，不知道能不能见，更不知道想不想见。
因此，要想尽一切办法和你见。
-
出了电梯。
孙晓岚拉着喻欢黎直匆匆就奔房间去。
她也听见了。
“见见见，”孙晓岚嘴上嘀咕不停，“谁要跟他明天见…真是的…之前还装作不认识……”
喻欢黎瞧不见孙晓岚的模样，但看着大义凛然的气势倒让人生笑。
孙晓岚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回到房间，迫不及待就欣赏起自己拍的照片。
喻欢黎坐在床边地毯上，翻看起孙晓岚为比赛准备的应援物。
这些东西离她又近又远的。
因为工作原因平时偶尔也会接触到小有名气的艺人，他们身边总会出现那么一群志同道合的小伙伴，就是拿着这些东西欢呼雀跃的。
喻欢黎累了，顺势趴在床边。
孙晓岚难掩兴奋的情绪，边看照片边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述她的计划。
“明天我一定要做全场欢呼声最大的那个。”
“欢黎，到时候你想喊就喊，不喊也没关系的，关键是享受比赛氛围。”
“最主要是帮我多拍拍照什么的……”
“……”
喻欢黎没怎么听她说的话，盯着应援海报。
思绪早已被那些张牙舞爪的记忆填满。
-
“你明天是不是要打球赛？”喻欢黎眨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慕莳羽。
“干嘛？”
喻欢黎笑脸殷勤：“是不是需要加油助威的人？”
“我听他们说，有人助威能鼓舞士气。”
“……”
“加油…加油…加油…是这样的对吧？”
喻欢黎边说，边装模作样挥舞着。
慕莳羽合上笔盒，轻笑道：“你是在哪里学来的？”
“电视剧不都这样演的吗？”
慕莳羽按下她挥着美工刀的手。
“不需要，”慕莳羽轻嗤了声：“少看点电视剧吧你。”
“…….”
喻欢黎转头瞧见慕莳羽一脸不在意的模样。
“又不是给你一个人加油。”
“好心当成驴肝肺。”
喻欢黎削着手中的笔，悄悄白了眼。
“我还有好多作业的好吧！”
“……”
第二天下午色彩课结束。
喻欢黎哪会轻言放弃让她一时上头的事。
一下课就跑出去。
绕去小卖部。
“阿姨，两瓶水，谢谢！”
“……”
“钱拿好哈！”
转身瞧见从教学楼冲出来的学生。
还好跑得快，不然小卖部这会根本挤不进去。
喻欢黎的学校不是市重点高中，在建设设施上还没有那么完善，学校没有独立的篮球馆，几个篮球场设在三栋女生宿舍楼旁边。
她一路看了好久，才找到。
慕莳羽那场在最外围。
喻欢黎站在旁边的树下。
场上除了慕莳羽三个画室的男生，没几个人眼熟。
喻欢黎平日里不太关注体育运动，一时半会儿也分不清规则。
勉强通过比分变化才分清场上的局势。
慕莳羽这边稍落后了点。
——“哐啷”
进球。
喻欢黎没忍住欢呼起来。
她的声音对比周围的嘈杂不算突出。
但慕莳羽听到了，朝着她声音方向看过去，就一眼。
傍晚被太阳烧得火热的云，树下肆意低吟的蚊子，场上张扬跑动的身影，场下笑容明朗的少女……
此刻，无人在意的掠过一丝凉风，正吹动谁那雀跃的衣角。
是因为这场球赛，喻欢黎才发现原来慕莳羽说的没错。
其实场下并没有一直加油助威的人，最多就是进球时多少发出一阵惊呼赞叹的欢呼。
慕莳羽带着画室那几人走过来。
球赛输了。
但大家脸上好像并没有想象的沮丧。
特别是慕莳羽，和身边的人讨论，笑得气定神闲。
他走到面前，直接很自然的就顺走喻欢黎手上的水。
喻欢黎话里透着无语：“不是不让我来吗？”
跟在后面的几人上前。
“小钢牙，来都来了，怎么不多带几瓶水？”
喻欢黎瞄准要攻击对象。
“他没跟我讲。”
正打算把手里剩下的一瓶水递过去，慕莳羽接过随意地抛向旁边人手里。
“输了？”喻欢黎想确认。
慕莳羽把瓶里剩下的水喝完：“输了，那又怎样。”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能把事情牢牢掌握，又能对结果毫不在意。
那场篮球赛就是一个开始。
数不清在多少个大大小小的篮球赛里，喻欢黎都会到场为他欢呼。
像成为了一个习惯。
相机的闪光灯将喻欢黎从回忆里抽出。
“试试相机，”孙晓岚眯着眼，“再拍一张。”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