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们养只乌龟吧 乌龟很长寿 ...
-
此话一出，枝清玄扶额。
他觉得自己太阳穴痛得愈发强烈，如同被人按着头往墙上撞，撞完对着他太阳穴哐哐又补几拳。
“王八？你认真的？”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他用拇指关节在太阳穴缓缓揉动，思索自己的气质和王八搭不搭。
枝清珣耸肩，摊手：“怎么了，王八多好养。以后你不想养它了还能杀掉做道菜。”
对方语气轻松得像在讲一个普普通通的笑话。
枝清玄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先教育哥哥对待宠物的态度不能如此敷衍，还是先反驳到底除了他自己外，还有谁会把王八当宠物养。
“我们，要不养乌龟吧。”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但看见枝清珣歪歪头，眼珠子转动一圈，貌似下不定决心的样子，枝清玄忙道：“乌龟也很长寿的！”
既然弟弟都这么说了，那就养乌龟吧。枝清珣点头，下圣旨：“好！就养乌龟！”
缩回被子里的枝清玄很是无语。瞧对方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倒是全然忘了刚刚在自己面前，还是那般小心翼翼。
翌日，枝清玄凭借自身强大的抵抗力彻底逼退病毒。恢复了往日的上蹿下跳。
叮铃哐啷，厨房里开始一如既往地演奏交响乐。
父母早早吃完便去上班，走之前还特意叮嘱，寒假快结束了，作业再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漏了没写的。
枝清玄嘴上答应着放心吧没问题都写完了，实际上很心虚。这个假期他沉迷写歌词，作业几乎没动。
“早上吃什么？”枝清珣打着哈欠下楼，头发乱糟糟一团顶在头上。瞥眼餐桌，他瞬时瞪大双眼----
“绿豆粥？昨天那锅吗？”
他对于昨天的粥，还心有余悸，那是他一辈子都不想再回忆起的味道。即使是他自己做出来的。
此时见那锅祸水静静伫立在桌面上，枝清珣想逃。
“哈？你做的那锅，我已经把它们放生到下水道了。可怜了下水道的蟑螂和老鼠，不知道它们死状会不会很惨。
你认为我会留着生化武器给你们当早餐吗？虽然我这个人睚眦必报，但你暂时罪不至死。”
厨师长端着杯子的手的食指叩叩玻璃杯壁，发出铛铛脆响。
枝清玄眉宇间残留些许倦色。
其实今天他本不想起来做早饭，可他知道，一旦今天不早起，往后几个星期，甚至更久，自己都不会再早起了。
他其实是个做什么都只有三分钟热度的人。
例如他童年时曾上过很多补习班，但结果都无一例外----不超过四节课，他的兴趣就会急速退减，然后闹着不肯再学。
再比如，枝清玄手机备忘录里未完成的健身计划，房间角落里落灰的吉他，随意堆在书柜上干裂的颜料和掉毛的画笔……
皆控诉着他的“沾花惹草”又“始乱终弃”。
不过也有例外，因为要被迫照顾生活自理能力几乎为零的哥哥，在做饭这件事上，他倒是坚持到如今。
思绪回笼，望着刚坐下准备动筷的人，想起自己作业几乎是空白，枝清玄露出近乎谄媚的笑：“哥，哥哥，好哥哥。寒假作业借我抄抄呗？”
枝清珣停下进食动作，抬眸，不搭理。
“哥，求你，最后一次！”枝清玄伸出食指在对方面前晃了晃，示意这真的是最后一次。
而只有在这种关于作业和学习的方面，枝清珣才会短暂卸下那层看似懒散随性的外壳，显露出兄长原本该有的样子。
“不行。每次你都是这么说。这已经是第无数个最后一次了。”不论枝清玄如何哀求，他都不愿退让一步。
哼，不给我抄，大不了我去把你作业偷过来。
枝清玄表面认命，暗地里这样想着。
吃完早餐二人一齐出门，慢悠悠散步一般走路去买乌龟。原本枝清珣想打车过去，他的弟弟却说“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权当饭后消食了。
这个点已过了上班高峰期，马路上车流量不大。今日是晴天，暖黄穿过稀疏的树杈落在柏油路上，顺道照亮街角荒废的油漆斑驳的报刊亭。
小县城被高楼和矮房割裂成两个世界。一侧是水泥钢筋的现代化建筑，另一侧是未跟上时代节奏的旧时代遗产。
……
花鸟鱼虫市场开在一个历史悠久的小学旁，小学旁边又开着一家老旧的商店。
“哥，外婆以前开的那家小卖部，好像就是这种。”枝清玄扯扯旁边人衣袖，示意他看。
那种旧商店里面什么都卖。五毛钱的小零食，几块钱的杂志，十多元的漫画书、小说，以及各种带劣质香气的橡皮擦和各色的圆珠笔。
这倒是勾起了枝清珣一抹童年回忆。
记得弟弟刚出生时，自己其实非常讨厌他。就和大部分家庭的孩子一样，认为新出现的家庭成员会分走父母对自己的爱。
所以一直到小学四年级前，兄弟二人关系都不好。那么转折点是在哪？
大概是那次自己生了场大病，奄奄一息地躺在隔离病房时，看到了外婆牵着他那个弟弟站在玻璃窗外。而他的弟弟则趴在玻璃上哭得肝肠寸断，撕心裂肺，脸皱巴巴一团，贴在被他自己呼出一层白雾的窗上，难看死了。
那时也是寒冬，比今年还要冷。
树叶上结了厚厚的冰壳，地上积雪深到小腿处。屋檐挂满晶莹剔透的冰棱。可那些尖锥形在浑身插满管子的枝清珣眼里，更像是一把把往自己身体上割的尖刀。
刚挂上药水，那个便宜货弟弟畏畏缩缩走了进来，手上不知道抓着个什么----等他走近，枝清珣才看清，哦，原来是一团柠檬味的塑料袋装棉花糖。
“哥哥……这是外婆给我的棉花糖。我不知道你喜欢哪个口味，但这是我最喜欢的柠檬味，酸酸甜甜的，很好吃！你尝尝……妈妈说你的药很苦……”枝清玄越说越小声。因为哥哥一直没有回应自己，他怕自己再说下去，哥哥会更加讨厌自己。
“我不喜欢柠檬味。”枝清珣这样说，却还是接过了那团已经被握得稍稍融化的棉花糖。
短暂失神后他收回思绪，身旁的人已跑进小卖部零食区挑挑选选，不一会儿就拎着一个红色塑料袋回来，将自己的战利品拿出挨个展示。
“等一下，我也买个东西。”枝清珣拍拍对方肩膀，在盆盆框框中寻觅良久，终于找到，然后递给枝清玄。
“是什么是什么？”枝清玄沉浸在找回童年记忆的快乐中，语气变得雀跃，不自主变得话痨，和只鹦鹉般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枝清玄摊开手，那是用透明塑料袋包裹着的一团淡黄色、棉花状物体。
枝清玄张大嘴，眼里满是惊讶----哥哥居然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最爱吃的，柠檬口味的棉花糖！
“哥。我太感动了。听你的，我们养只王八。”擦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枝清玄决定退而求其次，既然哥哥想养王八，那就养！
“真的？”对方不敢相信弟弟会这样轻易同意。。
果然，听到自己这样问，弟弟一秒恢复原状，自顾自往前走：“当然是假的。我怎么可能养王八。”
呵呵，没错，什么退让，都是他装的。
总之，绝对不可能养只王八。
走到一缸乌龟面前，枝清玄开始仔细挑选，同时在考虑是养一只，还是养一对。
他看中了只草龟，但又觉得黄缘也不错。眼神询问哥哥哪个比较好。
“我还是觉得王八更帅。”开口便是让人想死的话。
“……”算了，他不靠谱。也不知道为什么枝清珣那么执着于养王八。
挑挑拣拣，枝清玄最终决定下来，买了两只小草龟。
负责充当ATM机的，仍然是枝清珣。
回去的路上，枝清玄提着装乌龟的盒子，哼着小曲儿，脚步轻快。走过菜市场他打算顺路买点食材。也顺便教枝清珣一点做饭常识。
这是水芹菜，要把老叶子摘掉；这是番茄，粉番茄味道更酸更浓郁；这是白菜苔，那个是红菜薹，是不一样的……
几轮讲解，把枝清珣听得晕头转向。
菜市场里划分成几个区：蔬菜水果区，鸡鸭鱼肉猪肉海产区，熟食区。
慢悠悠踱步到蔬菜摊子前，枝清玄在蔬果表面这摸摸，那戳戳，随后老练地开始砍价。
“便宜点，我就再买点别的。”
“不行？那我去隔壁摊子。”
“欸老板你不太地道吧，刚我还听见前面那个阿姨买的是两块五一斤。”
“熟客？那我以后也常来你这买。再少点呗。”
“搭根葱吧？”
一套话术下来，行云流水之程度，令枝清珣不得不佩服。
他仿佛看见弟弟被无数大爷大妈附体，只几套话术下来，卖菜的老板就再也招架不住，认命抹零。
弟弟，好样的！
枝清珣在心里给弟弟竖起大拇指。弟弟简直是家庭主夫，理财的顶梁柱，全家的希望。
兜兜转转买完菜，两人走小路回家。
途中枝清玄看看手机日历，发现离自己生日不远了。遂开口朝枝清珣索要生日礼物。
枝清珣说，礼物？这俩乌龟就当送你的礼物了吧，反正都是我出钱。
枝清玄极力拒绝，义正言辞地说乌龟是对方该补偿给自己的，不算。他要另外的礼物。经过一番死缠烂打，软磨硬泡，对方同意了。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枝清玄见哥哥掉进陷阱，阴恻恻桀桀笑出声：“我想要你的寒假作业。”
迎接他的则是枝清珣的冷笑，但好在是令自己满意的答复。
“行。”枝清珣认为自己真的有必要好好教育教育他这个弟弟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我们养只乌龟吧
